這根本是個窩棚!
莫青站在窩棚口望向裡面,好濃鬱的一股中藥味,順著那煙氣看過去,那裡正有一個男人拿著把破蒲扇對著爐子口扇風,正不時回頭張望著身後不遠處的那架磚石拚湊的木床。
木床上正躺在那孩子,身上蓋著補丁重補丁的被子,迷迷糊糊的躺在那裡。
“喂,秦師傅!”莫青開口了。
“客人?”正守在爐子旁熬藥的秦師傅詫異的站起了身,惶恐望向棚口處的莫青,立即立即說道:“客人,太對不起了,我家靖兒突然發高燒了,我今天就沒去鋪子裡,害得客人白跑了一趟,我一時心急又忘記和陳老說起你的事。”
“哦,沒關系,他……靖兒怎樣了?高燒可退了?我帶了些剛出爐的桂花糕呢,我放在他枕頭旁吧,醒了可以吃。”莫青說著就信步朝那木床走去,自然的把桂花糕放在小孩的枕頭旁。
“客人怎麽可以破費,昨天我就拿了客人太多靈珠了。”那秦師傅在莫青身後局促不安。
小孩子大概是太熱,大半個身子以及露在了外面,而且眉頭緊皺著,難受的囈語著什麽,額頭上都是汗,莫青輕輕歎了口氣,細細擦掉他額頭的汗珠,便去握小孩的手腕。
聽到莫青那聲歎息,秦師傅急了:“怎麽了客人,靖兒怎麽了?”
“哦,沒什麽!”莫青瞥了他一眼,果然眼睛看不清,心思就細膩很多,自己在他孩子床前歎息,他定然是知道孩子有什麽不妥。
“客人,靖兒怎麽了?”秦師傅慌了。
“沒什麽,我就是看他昨天還好好的,嗯,我會些醫術,我看看。”莫青說著就手按上孩子的脈搏,同時用神識觀察他的體內和眼睛……竟然,他的視網膜竟然沒有完全發育,或者說是表面是沒有完全發育的狀態,實際是停滯,並且還在退化。
莫青心裡有了計較,轉身對那秦師傅道:“我給你也看看吧!”
“可是!”秦師傅遲疑。
莫青看著他那不過二十來歲,卻一臉哀愁的模樣,忽略過他那雖然憔悴不已,卻俊美得令人眩目的模樣,莫青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就直接拉過了手,入手的冰涼,這家夥不是一直在火爐邊嗎,現在的天氣也不是那種寒冷的天氣。
“客人!”秦師傅局促,莫青沒有注意到,他眸光中的激動和耳尖的紅潤,神識只顧查看他身體情況。
果然是殘破不堪,視網膜已經完全退化,嗯,還不止是視網膜的問題,眼部的整個器官都在退換,咦,還不止是眼部的器官。
“冒昧問一下,你父親是多少歲過世的?”莫青嚴肅的問道,心裡想著這既然是家族疾病,她心裡已經有個極不好的猜想,深深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立即扭頭朝床上的小孩看去,心裡不禁微澀。
“……”秦師傅並不答話,只是沉默,情緒一下子低了下去。
莫青不好再追問了,反正不問,她也能猜到像他這樣的衰敗到殘破的身體狀況,還能維持多久……他走了後,這孩子呢?這孩子怎麽辦……這也是他想找到他妻子的原因吧。
他這樣的殘破的身體,修仙界的靈藥的力量他承受不住。
這種症狀,她從來沒有見過,試試吧,一定有辦法,她想到這裡,目光朝那爐子上熬的藥看去,味道似乎不對,她放開秦師傅的手趕緊三並兩步過去。
“客人?客人?”
身後是那秦師傅疑惑的追問,莫青已經揭開了藥的蓋子,僵蠶,天頭蜈,鵲蛇根,黃公藤……這些藥……莫青肯定這些藥對孩子的高燒不僅沒有什麽用,反而還會導致病情的惡化。
“這藥你不能給孩子喝了,我這就去藥鋪裡重新買,嗯,這裡有枚丹藥,你給孩子吃了。”莫青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安神丹:“他吃了暫時不會那麽不舒服!”
“這……怎麽能讓客人破費!”秦師傅遲疑。
“哎,你這做爸爸的,這孩子都病成這樣,你還在意那些,趕緊給他吃下,這丹藥要不了多少錢。”莫青索性道:“我是丹藥師,這種丹藥對我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麽,我不囉嗦了,你好好的照顧他,若是醒了,給他吃些,嗯,桂花糕吧。”
匆匆吩咐了,莫青便離開了。
再次回來,拿了些藥草,就給孩子熬煮藥材,沒讓那秦師傅插手,因為她買的這些藥草都是靈植,這些藥不能直接給凡人吃,她只能用剛剛從識海中那神識那裡問道的秘法來熬煮,緩釋藥草的靈力讓這些藥草熬煮出的藥湯能適合凡人的小孩子吃。
識海中那神識教的法子果然有效,喝了藥後,那孩子沒多久就醒了,莫青給那秦師傅也倒了一碗讓他喝了,這人倒是看不出來,竟然那般有韌性,他現在的身體,會時不時常人難以忍受的刺骨的陰痛,他竟然熬下來了,還真讓人看不出端倪。
識海中那神識說起,這樣的傷痛凡人能承受住,沒有痛得地上打滾,沒有痛死簡直是奇跡。
這父子倆的情況,要根治並不容易,莫青還要引用自身的靈力和精血為他們周身九生九衰大陣,為他們改脈換血,而這還必須要莫青的修為到了元嬰期才能勉強維持那陣的布置,雖然她目前已經是金丹,因著原本就破碎過,現在才堪堪穩在金丹初期,不少修士,到了金丹期便不再有任何長進,甚至絕大部分升到元嬰期的修士,金丹期往往足足有六十年以上,而這孩子的父親……
“我會暫時給你們開些藥草留些丹藥,你們按著我說的每日服用。”
“仙子,你是說,是說孩子,孩子有救,我和孩子都有救?”那秦師傅激動得話都說得結結巴巴。
“我只能盡量,不能保證!”
“可是,仙子,我沒有什麽可報答的,除了略懂些音律,也沒有足夠的靈石。”秦師傅激動過後,平靜了。
“這,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症狀,報答什麽的就不必了,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拿你們做實驗。”莫青坦誠,她的確沒有一定能治好的把握。
秦師傅聽了,薄薄的嘴唇抿起,唇角盡是苦澀,他懇求道:“仙子可否先拿我來做實驗,若是起效了,再用到靖兒身上?”
天空透過棚頂的窟窿投射下來,他的身影在半是天空半是黑暗中,孤冷得詭異,莫青這才注意到他比自己高一個頭,仰視著他那什麽也看不清的眼瞳,遊離的光線下,竟然特別的清澈,若是他不是瞎子,這雙眼睛會多好看!更別說他眉目如此俊美,大約他妻子當初願意嫁他,也有他長得這般好看的原因吧,莫青轉過臉道:“好!我再去買些藥來,再給你們煉製些丹藥!”莫青盤算著就和他告辭離開。
她沒準備在這裡停留太久,就急急的又到市場上選購了藥材,她早上出門太早還不覺得,這會兒發現街上比平時多了不少人,形形色色裝扮,竟然還有些白人和黑人,有修士打扮的,也有現代人穿戴的,似乎在說參加什麽會,莫青沒閑心顧及那些,隻匆匆去自己去早上自己去過的店鋪選購藥草,又去煉器的鋪子選購煉器材料,出鋪子不久就感覺到身後隱隱約約的被什麽人窺視,跟蹤上了,費了些心思才甩掉,不過她來不及去計較究竟是什麽人跟蹤她,匆匆的回到先前租住的院子,開始煉丹。
要什麽時候再來天乾城……想想這裡是賀成章父女的地方,再則他們倆個都在這裡,那字孔雀妖不會放心,至少不會放心賀成章留在這裡吧,說不定什麽時候那孔雀妖也會過來,所以她呢,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來也是來看看這對凡人父子,所以……至少要準備足夠這對父子半年的丹藥和藥草量,還要煉製一個這對父子能使用的儲物袋,裝藥草,還能食物保鮮,再則必須不起眼,旁人搶不走,嗯,給那孩子也煉製一件,嗯,再給他們煉製護身的法寶吧,也是他們這樣的凡人能用的。
且不說她匆匆煉製好,再匆匆趕到那秦師傅父子的住處,卻發現人去屋空,且不說凳子,桌子的倒在一旁,床榻上那床破被子也落在帶上,只看那爐藥倒了一地,就知道出了事。
她就算是飛升的仙人也沒本事知道過去未來發生的事,這……這對父子…她慌了,他們出了什麽事……
在這裡立著肯定不是什麽事,她匆匆的出了窩棚,四下看看,頃刻朝一個木屋子走去,別以為她沒注意到,她一路過來尤其是到了秦師傅家外面,就覷見不少人躲躲藏藏的偷瞥她,她先前不在意,
“吱呀……”莫青推開了門,看著那躲在屋角的人問道:“秦師傅父子去哪裡了。”
“我……我們剛回來,不……知道。”那躲在陰影下的人護著自家的孩子瑟縮的樣子好似。
莫青模樣又是極好,就算一身修士打扮,也不至於讓人怕成這樣吧。
且不說莫青這裡找人詢問秦懿齊父子的去向,天乾海市內某個樓子裡的一間極其精致的屋子裡,顏長歌摸了摸手腕上的儲物手鐲,沿著儲物鐲上的花紋輸入靈氣,不一會一道七彩的光過,這隻儲物鐲已經不是儲物鐲,而是一根羽毛,準確的來說,就是一直孔雀翎。
顏長歌的這隻儲物鐲正是孔雀翎變成的,在密地中幾乎大家的儲物法寶都破碎了,她的這隻除了裡面的東西都泄漏了出來,本身並沒有碎。
“孔雀娘,怎麽辦啊,那個女人竟然在這裡出現了……爹看樣子還想照顧她,雖然那女人現在拒絕,但是會不會是欲擒故縱……若是那女人打蛇隨棍上怎麽辦,孔雀娘,你可知道?”
她在上一世壽終正寢後,奇怪的投胎,沒有機會去天上見孔雀娘,但是這隻從她出生起就跟著她的手鐲是孔雀翎,在前緣境裡獲得了上輩子的記憶,她就記起了這隻孔雀翎的操作方法,若是她早就記得,那麽在密地大家的儲物法寶的裡東西都流失,她放在這隻孔雀翎儲物鐲中的東西也絕對不會漏出來, www.uukanshu.net 密地裡那麽多靈植和她原本收藏的靈植也不至於全沒有了。
這次……簡直糟透了,雖然爹昨日從那女人那裡回來後就閉關了,但是……她還是不放心,且不說別的,爹現在可是元嬰後期修士,又是天乾派煉丹第一大能,甚至其實算得上上整個秘境修真界煉丹第一人……那女人是個窮散修,雖則昨日裡變現得那般決絕和無禮,其實是不是以退為進?
“長歌,你來了!”隨著一個明顯語調裡滿是快意的聲音落下,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狹長細目,鷹鼻,薄唇,卻很是俊美的年輕男人,他三並兩步走到顏長歌跟前,顏長歌還沒有回頭,他的手就攬上了她的腰際,唇已經靠在了她的耳邊呢喃:“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吩咐一聲我便過去了”。
“放開!”顏長歌掙著,但沒掙開。
那男子斜過頭看著顏長歌緊皺著的眉頭,手自然的就撫了上去,“怎麽了?我聽說你去了密地,這次去密地收獲不好?沒關系,我那裡新得一些藏品,不如過去一起看看?有看得上的,我給你留下?”
顏長歌點點頭,卻又道:“放開。”
男子不解了,松開她的腰際,身子一轉,到了顏長歌正面,兩手攬著她的雙肩,皺眉問道:“發生了什麽事,你很不高興?!”
顏長歌斂眉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我這次來有事找你,你幫我長個極絕色的男子,修為……至少要元嬰期。”
“極絕色的男子?”那男子眸中有幽光閃過:“長歌,你要那麽好看的男子,我就是啊,修為正是元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