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激戰正酣。
仗著有冰玉精墜護體,楊希越戰越勇,在人群中穿梭猶入無人之境,僅憑他一人之力竟三番兩次打的包圍圈幾欲崩潰,更是一連擊傷了數人。
乍一看,似乎楊希佔盡上風。
實際上楊希心裡很清楚,雖然黑衣人無法攻破冰玉精墜的恐怖防禦,但這只是暫時的,一旦冰玉精墜中的真氣耗盡,自己頃刻間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心念一動,楊希不再與眾人鏖戰,雙掌連拍,擊出數十條赤蛇。
“退,不可硬接。”
幾名黑衣人大駭,趕忙退避。
趁著眾人推開的刹那,楊希陡然加速猛的衝出包圍圈,遁入茫茫夜色之中。
“追,萬不可讓他跑掉。”
“他的氣力快要耗盡了。”
黑衣人發出咆哮,他們化作百余道烏芒緊隨而去。
一口氣奔出數百米,眼看又要被追上,楊希悶哼,雙手掐訣,胸膛的神紋印滴溜溜轉動。
“小子,受死!”
五名輕功高絕的先天武者同時出手,掌風鋪天蓋地碾壓而至。
楊希猛的轉身,詭異的金色劍芒再次擊出。
這一次的金色劍芒,無論威力,速度,還是體積都要比擊殺慕容遠峰時強了數倍。
“又是這招,不好,快退!”
半懸空的黑衣人驚呼,無奈金色劍芒的速度實在太快,噗嗤從他胸膛一貫而出。
楊希手指勾動,金色劍芒威勢絲毫不減,再次攻向另外四名黑衣人。
“哇!”
“噗!”
四名先天武者頭顱一飛而起,空蕩蕩的脖腔中湧出三尺高血柱。
“那到底是什麽招數!”
黑衣人見此情景無不動容,倒抽冷氣。
他們不明白,這小童的氣息明明只是凡胎,而且境界並不高的樣子,為何能接連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攻擊手段?
“凡胎五境就如斯恐怖,若是讓他成長到先天,那天底下還有能擋住他的人嗎?此子不除必成後患,兄弟們,殺!”
“殺!我就不信了,合我們百余先天之力還斬殺不掉這小子。”
黑衣人們大吼,施展渾身解數。
“兩次金蓮劍胎已用盡神魂之力,內力、體力也幾近枯竭,師父怎麽還不出來,看樣子我只有施展絕招……三十六計走為上了。”楊希不再戀戰,眼睛微眯,腳趾勾動。
“希兒,你的表現遠超過為師對你的期盼。”
正在這時,天空中神芒閃爍,一葉扁舟徐徐降下,南淵站在舟首發出讚歎。
南淵一出,所有人俱是為之震撼。
他們是先天武者,自然知道,能夠駕駛寶物禦空飛行,至少也要達到先天三境‘通天境’的修為。
最讓他們震撼的是,老人身邊還跪著一名黃瞳老者,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大掌櫃。
“大掌櫃?您怎麽?”
“我肯定在做夢,大掌櫃乃是虛丹境強者,所向披靡,無人能敵,怎麽會……”
黑衣人們嚇的肝膽俱裂。
終於來了。
楊希松了口氣,知道師父出現,自己再無任何危險,笑嘻嘻鞠躬道:“弟子楊希拜見師父。”
“希兒,隨我來。”
南淵將手一揚,楊希立刻被一股無法抵抗的怪力攝到半空扁舟之上。
“師父,他們怎麽辦?”楊希向下張望,一愣之下發現下方百余名黑衣人各個身形凝滯,動也不動。
南淵手指輕彈一響。
啪啪啪!啪啪啪!
百余名先天高手各個支離破碎,化作滿地碎肉。
目睹此景,楊希睜開嘴巴,無比震撼。
先天高手,萬裡無一的強者,在師父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
最可畏的是,他甚至沒看到師父是何時出的手。
一路無言,片刻後扁舟降落在小村。
張愁背著雙手站在幾十具屍體之間,抱怨道:“師父,你總算回來了。咦,師弟,你沒事?”
“師兄。”楊希歡喜的躍下扁舟。
南淵抓著黃瞳老者一並落下,將手一招,扁舟當即縮小化作一片綠色小釵被其持在手中,手掌一翻便不見了。
“神仙!”
“拜見神仙!”
村民們紛紛從屋裡出來,呼啦啦跪成一片,對著南淵師徒三人跪拜磕頭。
南淵淡淡一笑,看著楊希:“這人便是春霖城拍賣場大掌櫃,因覬覦你身上的虛神之屍故而出手加害,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是寬恕此人罪責還是將他斬殺,全憑你來決斷。”
“春霖城拍賣場大掌櫃。”
楊希悶哼,來到黃瞳老者面前,什麽話也不說直接一掌拍在他天靈處。
內力瞬間絞碎了黃瞳老者的大腦。
噗通。
黃瞳老者七孔流血氣絕身亡。
“嘖嘖,師弟,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脾氣不小,出手夠果斷的啊。”張愁怎舌。
楊希冷然道:“師兄你說的對,若不是我機緣巧合遇到了師父,不僅師弟、扈從性命難保,就連本家也可能遭到牽連,如此惡賊自然要當場斬殺以絕後患。”
“希兒,你隨我來,為師有話要對你說。”
南淵大袍一揮,朝遠處行去。
楊希應了聲是,緊緊跟上。
來到村口附近一處僻靜的空地上,南淵揚手拋出一物。
此物的模樣與神石鼎十分相似,只是體積小的可憐,跟皮球差不多,落地後大地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師父,這鼎是?”楊希單手托起小鼎,發現此鼎極重,至少有兩千斤,不知是用何種礦石鍛造而成的。
“此鼎名為‘囚火神鼎’,乃是為師早些年間遊歷時在一處險惡之地尋來的寶物,為師今日便要將它傳與你。”南淵負手而立。
“囚火神鼎。”楊希一臉正色。
“囚火神鼎也是一件天地寶物,但與一般天地寶物不同。一般先天寶物內蘊含先天法則,但參悟後就會消失,而此鼎不同,用它煉丹可源源不斷的產生火系先天法則,這對你修煉的赤炎訣有極大好處。其次,用此鼎煉丹可提升三成出丹率。”南淵解釋道。
煉丹可產生先天法則!
提升三成出丹率!
楊希瞪大眼睛,躬身道:“師父,此等重寶,希兒不敢收啊。”
並非楊希客套,而是這囚火神鼎的價值實在太高。提升三成出丹率已是逆天,還能夠產生先天法則,一旦有人知曉此鼎在他手裡,楊族瞬間就會被聞訊趕來的先天強者夷為平地。
南淵似能瞧出楊希的心思,微笑道:“為師方才觀察你對敵時的表現,知道你心思細膩,深明韜略,應該能好好的守護住此鼎。為師主意已定,你就不要推辭了。”
“這……多謝師父。”楊希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將囚火神鼎收入宗主令道:“師父,希兒曾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具完整的虛神之屍,神肉對武者乃是大補,徒兒願將虛神之肉贈與師父。”
“不必,神肉雖好,但對為師而言卻無大用,你自己留著吧。”南淵擺擺手,望著楊希歎了口氣:“可惜啊,我與你空有師徒之緣,卻無師徒之分,你將冰玉精墜取出來。”
“是。”
楊希取下冰玉精墜遞給南淵。
南淵口中念念有辭,對準冰玉精墜一拍,只見上頭神芒一閃而消。
南淵將冰玉精墜遞還給楊希道:“為師已在精墜中烙印了一道神魂之力,如果你想學藝,可持此玉佩去見‘玄天宗’的宮嫦娥,此人對武學的理解遠在我之上。”
“師父,您不要希兒了嗎?”楊希一怔,面露失望之色。
“你我師父情分未盡,他日有緣定會再見。”南淵慈笑,手指一點蜷縮在楊希懷抱裡的乳貓小火球。
“喵嗚?”小火球渾身舒暢,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
說來奇怪,以前小火球發聲都是嗷嗷的虎嘯,但被南淵一指,它的叫聲變的跟家貓差不多,少了些威懾,卻多了幾絲嫵媚。
“喵喵。”
小火球躍到地上,學著人的模樣朝南淵跪拜了下去。
“哈哈哈哈,我等順天而修的武者,偶爾也是會做出一些逆天之事的,你們好自為之吧。”
南淵開懷大笑,頗有深意地看了楊希一眼,身影模糊消失不見。
“師……師父!”
不多時, 看著遠處騰空而起的扁舟,楊希跪拜下去,連磕九個響頭。
扁舟上,張愁看著楊希,歎道:“師父,咱們就這樣走啦?我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小師弟哎。”
“為師時日無多,教導你一人已倍感吃力,若是再多一個希兒,我擔心你們兩個都只能學到半桶水,那為師的傳承豈不是要斷了?當然,你若是不忍,為師還有另一個辦法。”南淵喃喃。
“啥辦法。”
“你下去,讓希兒上來。”
“呃,這個這個……徒兒覺得吧,師弟年紀還小肯定不願意離開父母跟隨師父您去遠遊的,為了師弟著想,伺候師父這等艱苦重任還是讓徒兒代為效勞吧。”張愁擠眉弄眼。
“油嘴滑舌。”
……
天明時分楊希隻身匹馬回到神兵閣。
同一時間,春霖城傳出一件大事,春霖城拍賣場大掌櫃在自宅內失蹤,秘庫更是被人搜刮一空,除了幾本人員名冊外,再無他物。
經過對人員名冊的調查,人們挖出這位大掌櫃便是春霖城神秘組織‘黑風樓’的幕後主使,近二十年來在春霖城失蹤的商賈,武者有超過一半出自此人手筆。
他慣用的伎倆是在售出貨物上暗暗施下千裡蠱然後派人追殺,截取財貨。
消息一經傳出,春霖城內頓時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