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香沒能忍住這滔滔不絕的裝傻攻勢,大聲吐起了槽來。
“有什麽問題嗎?”
那名女性絲毫不懼怕站起身來瞪向自己的愛香,歪著腦袋笑道。
“你哪位啊!!”
“不勞費心。”
“會費心啦!”
“我是有事來找這邊這位先生的。”
“找我的!?”
女性仿佛隨車導遊在介紹時那樣,向我的方向優雅地伸出手掌示意著。
“他跟我一夥的吧,你在想什麽啊!擺著那麽一張安分的臉卻穿著身顯胸的衣服出來你想氣死人啊!信不信我插根吸管進去啊!!”
“好了好了,冷靜點愛香。拜托了。”
總二強裝鎮靜,安撫著不斷發出格外恐怖的恫嚇的愛香,眼光卻為眼前這位少女的容貌所奪走了。
盡管她那奇異行為挺惹眼的,但是這麽湊近了一看,就會發現她不是個一般的美女——美少女。
雖說日語說得很溜,但她怎麽看都是個外國人。
她有著一頭的白發……不。是銀發。
其中沒有染過發那種不自然感,但這才是問題所在,光是存在著幾近純銀色的毛發就已經十分不自然了。不自然,又美不勝收。
那秀發看起來,就像即使沒有店裡這昏暗燈光照著也會自己發出光芒來一般。
纖長的睫毛下,是一對仿若藍寶石般的清澈碧眼。
那鼻梁劃出了一道清爽的線來,粉紅色的小小嘴唇則盈滿著笑意。
簡直,就像是只能在電影中的世界目睹到的神秘妖精一般。
總二甚至有種感覺,感覺有無數流螢般的光團纏繞在她的全身。
而最為奪目的,就是那只要把視線從臉龐稍微向下拉一點就立刻開始主張自己存在,擁有壓倒性質量的胸部,雖然沒有伊卡洛斯的大。。。。。。
真是隻不檢點的妖精。
她看起來明明和愛香差不多年紀,但這差距卻明顯到幾近悲傷的地步。
少女穿著一身凸顯出胸前乳溝的輕薄衣裳,與她那清秀容貌毫不相稱。
在那衣服上面,她還披著一件白大褂。……那件應該是白大褂的東西看起來還挺時髦,要說是大衣的話也挺像的。
她下身穿著的裙子,也是條連該不該稱之為迷你裙都難說的危險東西……看不見下面的**已經是奇跡一般了。但是,只要看一眼那苗條纖長的漂亮雙腿,就可以知道她的著裝是建立在絕對性的自信之上的。
她所處的世界,實在不是一般老百姓所能目睹的。
但是,太遺憾了。
那頭光彩熠熠的銀發,想必一定很適合扎成雙馬尾吧——
又冒出來了……總二這臭毛病,會在腦子裡把初次見面或者是路上見到的女性給雙馬尾化。
不過本來,青春期男生們大概都生活在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就會在腦子裡把她們給脫光這種可悲的古老本能支配下吧。
是全裸?還是雙馬尾?
之中的差別,或許不是能用≈消掉的那種細小只差吧。
“哎喲”
愛香拿著吸管戳到了總二太陽穴上。
“你幹什麽啊!”總二小聲地說道。愛香則“哼”地一聲把臉扭到了一邊。
少女*看到總二和愛香這一來一往,露齒笑了笑。
“……呃,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情嗎……?”
總二下意識地挪了下腰,向靠裡的位置縮了過去。
然而,少女卻用手撐在了這雙人長椅上,朝總二接近了過來。
“是的,我有要事找您。”
“………………要事?”
看來裝沒聽見也行不通了啊……
不知是不是聽到她特地把對象給糾正成單數心情不高興,對面的愛香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了。
“我,名叫圖艾爾。”
“哦……。圖艾爾……小姐。”
看來她果然是外國人。不過說起來,她日語說得還真是好啊。
“您很喜歡雙馬尾呢。”
“喜歡至極。”
總二在心中“……啊”地叫了一聲。這真是咬得死死的全面肯定。
跟初次見面的人都會蹦出這條件反射來……總二這不是完全沒反省今天發生的那些事麽?
“……那能不能請您二話不說,戴上這隻手環呢?”
“這是哪跟哪啊!?”
突然,名叫圖艾爾的少女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拿出來了個什麽東西,遞給了我。
那是一隻美麗異常,紅光閃閃的鐲子。
仿佛是想讓總二惑上加惑一般,圖艾爾輕輕地彎起總二手指,讓總二握住了這件飾品,然後又溫柔地把自己的手指也覆在了上面。
“等,等等,”
那嬌媚的纖纖玉指在總二的手背上劃著弧線,讓總二渾身滾過了一陣不知名的瘙癢。
“來,請裝上吧。”
“給我還回去!”
愛香隔著桌子探過身來一把把鐲子抓了過去,然後粗暴地塞給了圖艾爾。
“你幹什麽啊你!突然跑過來乾這種事,也太沒禮貌了吧!”
“不,我絕非是什麽可疑——”
“你已經可疑到再怎麽找借口都沒用的地步了!!”
愛香還是老樣子,就算對手是初次見面也毫不留情啊。……不過,總二也同意圖艾爾很可疑就是了。
“……呃~,這個……嗯~……啊!”
圖艾爾拍了下手,開口說道:
“總二君,還認識我嗎,是我啊,我啊。”
“……誒?”
聽到這一下子變得十分友好的語氣,總二又迷糊了。
“是我啦。你看,就是我,圖艾爾啊。其實我稍微遇上了點麻煩來著啊。………………呐,你戴上那個手環吧?”
圖艾爾用特別強調胸前山谷的姿勢伏了下來,還伸過了腦袋看著總二,懇求了起來。
“呃,呃呃——”
“哪有會當面搞是我是我詐騙的白癡啊!!”
“咿啊!”
一陣旋風卷過了身處迷惑之中的總二面前。
愛香利用袖口的按扣,對著圖艾爾的臉頰就是一記勢頭駭人的掌擊。
“你白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對剛見面的人動真格啊!!剛才那聲可是渾厚得要命啊!”
總二喊出來的聲音已經近乎慘叫了。
那也是難免的,畢竟那一記可不是什麽耳光,而是瞄準了顴骨的狠辣手法——那是愛香如今已是故人的祖父所傳授的水影流柔術之中的一招。這招反格鬥術之道而行,不怎麽去震蕩對方的腦部,而是盡可能地讓對方感受到沉重銳利的痛感。這近似於拷問技了。
而這名女高中生,分毫不差地領悟到了這一招的極致。
也難怪爺爺臨死前,會想把愛香立成繼承人。
“總二,這家夥肯定是個騙子!跟那些車站附近說著要給你佔卜就把你拉到小巷子裡的女的們一樣!小巷子裡面肯定擠滿了梳著莫西乾頭戴著釘子護肩的家夥之類的啦!!”
“前半句先不說後半句也太扯了啦!!”
如果世上真有那種惡人的話,那只能是如今站在我眼前的這家夥了。
圖艾爾捂著臉低下了頭,總二不禁有些擔心,便低下身看了過去。
“你,你沒事吧?這家夥偶爾下手會不知輕重。”
“誒……我可是捏著輕重的,不會那麽疼……”
雖說愛香腦子裡的認識估計只有像是膝蓋蹭破了皮,那種蘸口唾沫就能好的小傷程度,但是圖艾爾也算是感到了些許不安。
“啊,是、的……沒,問題。”
“真沒問題嗎……!?”
圖艾爾明明在捂著臉抖個不停,這話怎麽聽也不對。
總二剛向著她伸出了手——
“!”
就被愛香一把抓住了手腕。
“啊。”
……圖艾爾,剛才正打算把隱藏在死角裡的手環套到總二的手上。
“你是在演戲吧!”
“你是為了什麽拚到這種地步都要給我戴上那個啊……!?”
到了這地步,總二實在是有些怕了起來,不由得退了一步。
不過心裡已經退了有個100米了。
“不會收您錢的!……戴上就好!只要戴上就好!請戴上吧,您不戴上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實在不行的話,我來給您戴上也可以!”
“不行哦總二,你一戴上她就會說什麽不能取消服務然後拿走你一大筆錢哦!梳著莫西乾頭的家夥們會開著武裝越野車直接從店門口撞進來的!!”
雖然愛香很有危機感,但是她的知識似乎有一點太過偏門了。
圖艾爾仿佛祈禱一般地握起了雙手,定定地看著總二。
“您要是戴上的話,我什麽都會聽您的……”
“……誒……”
盡管總二的腦子知道那絕對不行,但是心仍然不禁動搖了。總二的視線移到了圖艾爾的頭髮上。
“……什,什麽都行?”
總二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了
身子。
“是的……對我做什麽都行。主流的也行略帶些特殊的也行!不如說特殊的事情是熱烈歡迎……!哈啊哈啊。”
圖艾爾臉上不知為何更紅了一分,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了起來。
“你別說這麽可怕的話啊!!”
這太糟糕了。
文化的差異……人種間的障壁居然厚重至斯嗎?盡管語言上沒有障礙,但卻完全沒辦法進行溝通。
“……你啊,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麽我倒是能猜個十分八九出來,不過那些都是白費功夫。你要是跟這家夥說幹什麽都行的話,他鐵定會說讓你綁個雙馬尾出來的。”
“誒,是這種!?明明是個男生卻是這種!?”
愛香畢竟是瞞不住的,但是圖艾爾就一下子被驚到了。
圖艾爾半帶著笑揮起了手。
“您真會說笑~……沒關系的啦!就當是付訂金,請在這裡,用雙手用力來一下吧!快請快請……綿軟得會讓您嚇一跳哦!”
圖艾爾把那哪怕輕輕一動都會搖晃的胸脯用力地挺了出來,弄得總二都不知道看哪裡好了。
最後,圖艾爾還擺著仿佛用雙手抓著它們一般的姿勢,整個人壓了過來。
“你給我離遠點**!小心我一正當防衛打在你頸椎上啊!打你頸椎啊!”
防衛過當這個詞的意思,要怎麽跟這家夥解釋呢。
“冷靜點啊愛香!……我知道,我知道了!”總二說道。“我會收下的。既然她說要免費給我,那我當成是路上有人發的紙巾就行了。只要收下的話,這位應該也就會滿足了。……是免費的吧?”
“那是自然!!”
看到那彷如花兒般綻開的笑容,總二又不由自主地被奪走了目光。
“不行!免費可是詐騙的開頭!這是那種說著不收洗浴費,再在服務費上狠宰一刀,最後總金額高得到要命的手段!!”
“你說什麽呢?”
“如果不把這手環戴在這位的手上的話,世界會毀滅的!還有如果不收洗浴費可是會違法的哦!?”
“我就是在說你違法吧!你這免費洗浴女!”
“比起這個,現在不把這手環裝上去的話!世界上,所有的雙馬尾都會消失的!!”
“——————啥!!”
聽到這簡直要撕心裂肺的震撼性消息,總二一下子貼到了她跟前。
“是怎麽回事!!!!!”
“嘿!”
圖艾爾沒有放過這決定性的破綻,抱起總二的胳膊就把手環貼在了手腕上。
“啊。”
本來如果總二想揮開的話,沒準是做得到的。但是,雙馬尾會消失那一句話束縛住了總二的精神,那如同雄偉壯麗的大地母親一般,甚至足以吞下總二整條胳膊的胸部又封鎖住了他說的肉體——身心皆為圖艾爾所製的總二,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太好了。這麽一來,那些家夥什麽時候出來都不用怕了。”
圖艾爾看了一眼掛鍾,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跟著就抬起那濕潤的瞳孔仰望起了總二。
“糟糕,她本人估計是沒注意到,但是兩個人身體貼得這麽緊的話……稍微有點動作,胸部就會壓過來,忽悠忽悠的,不知該說是綿綿的,還是有糯糯的……糟糕。這名少女是外國人,這點程度的身體接觸恐怕是家常便飯。要是莫名其妙的想法表現到了臉上的話,以忠厚老實而著稱於世的日本男兒就要名聲掃地了。”總二現在心裡是如此想著。
“快摘下來!快給我扔掉!!”
正在總二迷茫的當口,愛香拎著總二的脖子就把他從圖艾爾身邊拽了開來。
“嗚啊!”
一股強烈的懸浮感傳了過來。這家夥單手居然把大老爺們給提了起來啊。
眼看著總二就要把桌子上的杯盤給踢飛了。
“你真是的………………啊,哎!?”
“唔——拿不下來啊………………!!”
“疼, 疼疼疼疼!這什麽東西啊!簡直跟硬戴上的結婚戒指一樣動都不動啊!?”
而且盡管現在愛香和圖艾爾一樣抱著總二胳膊,卻沒有緩衝材料,所以總二能感覺到的單單只有疼痛。
“結婚戒指——!?嗯啊~~~~~~~~~~~~~~~~~~~~~~!!”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停下你再拽就不是這東西掉是我整隻手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為何更惱火了的愛香拚盡全力這麽一拽,如今總二的胳膊已然猶如風中殘燭。(作者:哎,可憐的總二孩子。)
“……我說……不對,吧……這東西明明貼得……死緊……!但是你看,上面沒有接縫啊!?”
聽到青梅竹馬這違反人體規律的惡言,總二不禁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如果不用疑問掩蓋住內心的絕望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那個,不好意思,你還是幫我把這個摘——”
就在這一瞬間。
幾欲把眼球灼燒殆盡的五彩閃光,把總二和愛香包裹住了。
伴著溶在空氣中的光芒逐漸變弱,三人身體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最後,終於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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