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來,周晨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難受,太陽更是已經早早的掛在空中了,煩人的蟬鳴也一陣陣的響起,吵得他更加心煩。
昨晚為了忽悠魯大師,周晨自己也赤膊上陣,喝了不少的酒,這個年代的酒度數雖然都不怎麽高,最多就跟現代的啤酒度數差不多,不過周晨他們昨晚喝酒是用大碗喝的,周晨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幾碗。喝的量多,所以現在他有些醉酒後的反應也不足為奇,可惜這時代沒有鍾表之類的計時工具,所以他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
“趙八、王二……”周晨邊撫摸著頭邊向著門外喊道。
這兩人雖然不是什麽好鳥,不過周晨現在對山寨裡的人的記憶都是來自於鄧龍,而他對鄧龍的眼光實在不敢相信,所以暫時也沒有換親信的想法,在他左右的依舊是趙八和王二。
門“咯吱”的一聲唄推開,不過出乎周晨意料之外的,進門的來不是趙八和王二,而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上梳著發髻,年紀大約二十五六的女子。這時代的人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大多數人都面色蠟黃,這女子面上膚色卻很白,光這一點就足以讓她吸引足夠的目光了。這女子的面容也能稱得上是漂亮,而且這女子胸前的那抹雄偉就是周晨看去都隱隱的有些挪不開眼光。
那女子看見周晨再看她,不由的面上一紅,不過她卻並未挪步子,而是站在原地向周晨施禮道:“大頭領!”
“艸!”周晨不禁心中暗罵,這女子頭上梳著發髻,那就代表著她已經嫁人了,而且周晨通過鄧龍的記憶也已經知道了這女子是誰了,這女子就是趙八的妻子趙李氏。
這山上的土匪多是原本寶珠寺中得和尚,所以基本都是光棍,但是鄧龍立寨之後,也有其他各路人馬上山。趙八就是之後上山的,他是帶著婆娘上山的,他之所以上山就是因為娶了個婆娘太漂亮,引起了村裡裡正的垂涎,在裡正的百般欺壓下,他不得不帶著婆娘逃上了二龍山。
要周晨看來,這趙八也是個腦袋被驢踢了的,因為家門口狗咬人他就跑到狼窩裡去躲避,這不是腦袋被驢踢了這是什麽?
他一上山,他的老婆就被鄧龍看上了,在山下,裡正還要顧忌些鄉裡的顏面和官府。而在山上鄧龍身為一寨之主,他就完全不需要顧忌這些了,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你的妻子就是我的妻子了,所以趙八的婆娘就被鄧龍霸佔了。
至於趙八後來成了鄧龍的親信,周晨想想大概可能是鄧龍覺得不大好意思而特意補償趙八的吧!
不過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已經是周晨了,他還是顧忌些顏面的,再說了,他現在也沒心思考慮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他朝著趙李氏揮了揮手,“你出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
“大頭領!大頭領!……”
“何事?”吃過飯後,周晨了解到魯智深還在睡覺,便自己出了寺沿著山路散步活動身體,此刻聽到有人喊自己,好奇的轉過身去,卻發現原來是山寨裡專管錢糧的錢先生,便停下步子問道。
錢先生名叫錢文廣,年紀大約四十歲,登州人,他也是個苦命的人,讀了半輩子書結果沒考上進士,也沒法子當官,倒把家裡老父留下的錢財敗了個精光,最後就連祖宅都賣了,到這時別說考上進士當官了,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好在他去東京趕考五六次倒認得路,又在東京有些朋友,所以他乾脆向親友借了些錢,從登州販了些海貨想去東京賣,好賺些錢好繼續回來讀書考進士,不過倒霉的是他選的路線恰好路過二龍山,然後,然後當然就沒有然後了。
說起來這錢文廣倒也有幾分膽色,當時鄧龍劫了貨準備殺人滅口的時候,他居然向鄧龍毛遂自薦說自己通曉算術,若是鄧龍不殺他的話,他可以留在山寨裡幫鄧龍管帳,鄧龍一想,山寨裡確實缺個管帳的,於是錢文廣就留在了二龍山坐了這山寨的管家。
眼下他急匆匆的來找自己,周晨倒有些不解了。
“大頭領,也不是在下故意打擾,實在是山寨裡的庫存已經不多了,若是再沒有進項的話,山寨裡就要斷糧了!”錢文廣緊走兩步走到周晨面前衝著周晨施了一禮之後,方才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
“嗯?”周晨一愣,缺糧?不至於吧!先前韓伯龍不說糧食還夠嗎?不過缺糧,這是一件大事,要是糧食不足,山寨裡就可能亂了,周晨也不敢隨便的處理這事。
“錢先生,還麻煩你仔細的給我說說!”周晨散步的悠閑心情瞬間便消失了,他與錢文廣二人邊往回走邊聽著錢文廣介紹山寨庫存的情況和後勤的情況。
“好教寨主知道,山寨裡共有弟兄四百余人,家眷老小二百余人,按照寨主的安排,每名弟兄一日能分到糧食半斤,而每名家眷每日可以分到糧食四兩,所以山寨上下一日所需的糧食大約是四千兩,二百五十斤,幾位頭領可以多分到一些,所以山寨上下每日吃掉的糧食大約三石左右!”
周晨點點頭示意讓錢文廣繼續說下去,錢文廣口中得頭領指的是那些小頭目並非是指鄧龍和韓伯龍這樣的頭領。至於每個人分到半斤糧,其實這已經很少了,這個年代的人隻吃主糧,肚子裡沒什麽油水,所以個個飯量都很大,一天半斤糧對於成年人來說,頂多吃個半飽而已。
“先前因為寨主師兄堵住山路的緣故,山寨裡已經有十來日未曾發利是了,耗去的糧食便足有四十石,昨晚寨主又開恩讓兄弟們放開了吃,一晚上糧庫就少了十來石糧食,所以現在糧庫裡的余糧已經不到五石了!”
錢文廣說完就不再說話而是躬手立在一邊等著周晨發話,他之所以說的那麽仔細主要是怕鄧龍懷疑他私吞了糧食。要是鄧龍懷疑他,他可沒法子跟鄧龍講道理,在二龍山上呆這麽久,他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今天寨主並沒有開口亂罵人,而是很有條理的問道:“照錢先生這樣說來糧食確實不夠了,那不知道山寨中還有多少的銀錢可以使用?”
錢文廣一愣,不過他可不敢問寨主今天為什麽不亂罵人,所以他愣了一下後就立馬答道:“回稟寨主,山寨中寶庫中的銀錢有錢一千貫,銀五百兩!”
周晨聞言松了口氣,宋朝的糧價他倒是記得一些,在宋神宗王安石變法的時候,也就是熙寧年間,糧價大約是一石五百文左右,也就是一貫兩石,不過後來由於變法的失敗,大宋經濟崩潰,糧價連年上漲,到現在宣和年間,糧價已經漲到了三貫一石,足足翻了六倍。
不過如果將所有的銀子統統換算成銅錢的話,他手中足足有一千五百貫的錢,用來買糧食的話,能買到足足的五百石,當然若是買的多的話,糧價可能還能便宜些,他能買的更多。若是讓屬下們吃的半飽的話,買的那些糧食足夠山寨吃上半年了,他還急個什麽?
(這兒有個問題,宋朝的銀子是用來做儲藏物的,跟今天的黃金差不多,並不能進行實際的流通,銅錢才是流通的主要手段,銅錢與銀子的換算比例大致是一兩銀子能兌換一千文錢,也就是一貫錢)
不過當他說出來這番話的時候,卻被錢文廣否定了。
“寨主可能有所不知,這兩年關西那邊對夏的戰事連年進行,使得關中和中原的糧價不斷上漲,那些奸商為了牟利,紛紛將本地的糧食運到東京高價去賣,所以若想要在本地能買到糧食,起碼得要出到四貫的價錢!”錢文廣說到這裡歎了口氣, 又接著說道:“況且我們是受官司通緝的,那些商人誰敢大量的賣糧食給我們,就算是有膽大的商人敢少量賣的話,沒有六七貫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這下子周晨無語了,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錢文廣話中的漏洞,“從青州運糧到東京去,那一路上要耗費掉多少糧食,又哪有利潤可圖?”
不過很快的周晨就後悔問出了這句話了,因為他說完這句話後,錢文廣就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從青州運糧去東京,可以從水路走梁山泊至廣濟渠,一路盡是走水路能有多少的損耗?”錢文廣被周晨瞪了一下方才急忙忙的開口解釋。
“對了,現在晁蓋、宋江還沒上山,梁山泊中隻有王倫做主,他膽子小不敢去打劫這些糧船!所以這些船能安然通過,不過等到晁蓋上山,這些糧商應該就不敢走梁山泊運糧食去東京了吧!”不過那是以後,現在他卻沒辦法了。
“算了,我畢竟是土匪,想那麽多幹什麽?還是去打劫吧!”周晨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我想做一個好人,可是這社會不給我機會,沒辦法那我就隻能以後有機會再做一個好人了!”
不過周晨倒也不急著下山,打劫這事不能急,打劫的目標要好好的合計一下,還要先行派探子下山打探情況,還要準備兵器鎧甲等……
不過在打劫目標的選取上,二龍山的幾個頭領又發生了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