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不怪你?”

　她有些癡了，輕輕的翻過身，另一隻毫無溫度的手，輕輕撫上他的白皙臉龐。

　晨曦落下，滲入眼中。

　緩緩睜開眼，葉堅驀然驚覺手中握的只是一床被角，猛然將眼睛睜大，環然四顧，卻發現嬛紅雪靠在門邊，額頭滿是冷汗。

　“紅雪！”

　葉堅幾乎是手腳並用的趕了過去，迅速以神念探入她的體內，發現不知何時黑霧開始了肆虐，不斷的吞噬著黃泉之氣。

　不過眨眼，葉堅將黃泉太戮的手劃破，吸入一股黃泉之氣，又攜上了自己的生命力，緩緩的渡入了她的體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葉堅將神念抽回，再次睜開眼裡，迎上的是一對已然絕望的雙眼。

　“別管我了，這樣活著不如死去。”嬛紅雪的鬢發全被汗水打濕，臉色蒼白，像是剛從水中被撈起。

　這句話像把尖刀，狠狠的刺入葉堅心裡，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嬛紅雪抱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臉，目光如此的柔和。

　許久之後，嬛紅雪的眼淚忍不住的打轉，她微微抽泣道:“你還有你的事要做，我不能這樣拖累你。”

　葉堅以指封唇，輕聲道:“現在沒有任何一件事，比你重要。”

　這一刻，嬛紅雪想哭也想笑，歎道:“我知道你只是可憐我，像我這麽傻的女人。你只是不忍心拒絕我，怕我傷心罷了。”

　葉堅聽著這剖白，沉默了下來。在最初的時候，他確實是只因為感動才不顧一切救下嬛紅雪，可是如今，他卻迷惘了。

　“或許吧，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葉堅摟著嬛紅雪，往事點點滴滴湧上心頭，點滴串連起來。他才發現自己明白得有些晚。

　嬛紅雪沒有說話，因為葉堅悄悄的吻上了她。感覺是這樣的霸道，絲毫不容她拒絕。

　“你還只是女孩，但今晚之後，你就會是女人。我唯一的女人。”

　沒有任何的甜言蜜語，比這一句話更動聽，直直的擊中的嬛紅雪的心臟，如同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她拉出了面臨死亡的恐懼深淵。

　葉堅抱起她走向了浴室，嬛紅雪離不開他，任何的事情，哪怕是細如洗澡吃飯，都要葉堅親手而為。哪怕離開一丈，也可能壓製不了那兩股力量，再讓她受到痛苦的煎熬。

　在她的羞澀和抗拒裡。葉堅霸道的褪去她的衣物，第一次看見女人的*，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仿佛這上蒼獻給他最美的花朵，卻又很快將要凋零。

　他將拳握得緊緊的，甚至於掐出道道血絲。嬛紅雪這一刻，看見他眼中的痛苦和自責。

　“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嬛紅雪柔軟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擊中，臉上浮起淡淡紅暈，她從未見過堅強的葉堅會這樣。

　她顧不上一切，柔軟的身軀抱住了他，希望能夠減輕一點彼此之間的糾結自責。

　葉堅反手抱住她，眼神怔忡，卻是想起了在天元宗的大殿之上，一路走來，他都知道，錯的不是他，但每一個人，都似乎只會認為他錯了，連替父母報仇雪恨也錯了，甚至要囚禁百年。

　唯有這個女孩，明白這些，其實都不是他的錯。

　這個世道的變化，就是這樣的，對與錯，原本就在人心裡，沒有界限，沒法判斷。

　直至這一刻，葉堅才知道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孩，看透了他，一如那日面對滾滾獸潮，他看到了她殺意之下的痛苦。

　“雪兒，沒事了，無論如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葉堅突然笑了，眼中的恨意和愛意齊齊流露，但如今，他要照顧她她。

　騰騰霧氣中，兩道赤著身軀坦誠相對，卻也沒有絲毫越矩，彼此各自洗刷著身體。

　火猴子守在院落裡，注意著來往人群，偶爾抬頭看看天空，雖然無聊至極，卻不敢擅離職守。

　日落月升，時光平靜而飛快。

　那一間小小屋子裡，葉堅輕輕的握住她的手，相視無言，他決定一直陪伴她，可卻沒法承諾什麽。

　她微微一笑，笑容裡清澈而包容，輕解羅衫，任由它們滑落，露出青春誘人的肉身。

　在這一刻，她決意交自己給交了眼前的男子，卻換來一聲歎息。

　“此生羈絆，唯爾不變。”

　手一微揚，屋中燈火皆滅，唯有星月清輝透入。

　聖潔的光芒，映在那雙彼此糾纏撫慰，他與她皆失了親人，這人世間對他們而言，多是孤獨無邊。

　唯有的一份溫暖，只能是來源於彼此的一點體溫，忽如其來的一聲痛呼，卻足以點燃焚天之火。

　可天地無窮，誰也不會在意，這一對初結連理的渺小人兒。

　……

　那晨光落下，昨夜的歡痕未消，點點猩紅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他與她齊齊醒來，相視一笑，很多言語都成了默契，彼此一眼足以明白。

　他將這一床落紅珍重的收起，她看在眼裡，笑容如此的乾淨，像是春天裡的百合花，讓他有些心醉。

　“我們出去走走吧。”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也許是幾天后，也許能撐幾個月，但這一刻，他們都無比珍惜這段時光。

　在往下的歲月裡，他們像是普通的小夫妻，日升同起，月升共枕。

　悠閑自在的時光，拋去了打打殺殺和提心吊膽， 倆人偶爾會出去買些菜，空閑時逗弄下家中的小貓小狗。

　偶爾有雨落，她也會安靜的在屋中刺繡，於是他就靜靜的在一邊看書，偶爾對望一眼，便是滿足的笑容。

　“葉堅，你就這樣一直呆著麽，你的雄心壯志呢?”嬛紅雪停下手中的銀針花線，巧笑嫣然。

　書香之氣，讓葉堅多了幾分書生氣，搖頭晃腦，誦道:“聖人有言，伊人在旁，不遠行也。”

　嬛紅雪莞爾不禁，感覺這雨天微寒，拉了拉蓋在身上的毛毯，打趣道:“這是哪位聖人，我卻不曾聽說過?”

　葉堅伸出一手，微微的渡了一道炙熱炎力過去，笑道:“這聖人麽，書上不曾記載，但聽聞他是姓葉。”

　“書看了不少，倒隻學會了耍貧。”嬛紅雪目光溫柔如水，輕輕的捏了捏他的鼻翼，笑容如花盛開，隱隱充滿香氣。

　外面掀起的驚天巨浪，再如何的洶湧，也與他們沒有半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