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風問道:“可是全真教掌教丹陽子真人?”
王處一道:“正是。”
韓無風笑道:“這樣太好了,有了馬道長和丘道長相助,就算趙王府來人,我們也不怕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小客店外面傳來了動靜。韓無風和王處一內功深厚,聽得清楚,他們出了店門,對望一眼,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兩人向前奔去,只見前方許多人廝殺在一起,其中正有丘處機!
王處一叫了一聲:“大師兄,丘師兄……”赤手空拳的衝了上去。韓無風連忙跟上,場中兩位道士打扮的人正被趙王府的一眾高手圍攻,眼下已岌岌可危。
韓無風一出現,歐陽克等一乾高手紛紛後退,他們誰也不想面對擁有劍氣的韓無風。王處一也把兩位道士拉了回來,其中一個受傷頗重。
王處一對韓無風道:“韓公子,這位是我大師兄。”
韓無風忙施禮道:“後學晚輩韓無風,見過丹陽子真人。”
馬鈺臉色微白,說道:“貧道微末道行,’真人’兩字,豈敢承當?”他雖然受傷,但說話誠懇,讓人如沐春風。
韓無風又轉向另一名道士說道:“丘道長,一別數年,道長風采依舊。”
丘處機容貌和五年前一樣,並沒有什麽變化。他瞅了瞅韓無風,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韓兄弟,沒想到五年之後,我們又在中都相遇。”
寒暄過後,王處一問兩人何至於此,丘處機說了一通。原來韓無風離開後,丘處機帶著馬鈺到了王府。完顏康一向懼怕丘處機,他又怕丘處機知道王處一的事情,便狠下心,讓歐陽克暗算兩人。丘、馬兩人未及提防,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馬鈺更是被歐陽克的毒蛇咬傷。不過,兩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歐陽克、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靈智上人和梅超風的圍攻下,仍然堅持到了王處一發信號的地方。
因為韓無風的存在,歐陽克等人不敢上前。可是,外面的金兵卻越來越多。這裡畢竟是金國的都城,完顏洪烈貴為金國趙王,調動幾百人馬還是很輕松的。
小客店中,黃蓉跟了出來。不一會兒,郭靖、穆念慈和楊鐵心夫婦都出來了。楊鐵心見了丘處機,又是一陣唏噓。丘處機花了好久才認出楊鐵心,他也感慨不已。
看著四周的金兵,韓無風向夜空中望了望,然後又是一聲長嘯。長嘯過後,天空傳來一聲鷹啼。韓無風聽了大喜,他知道雕皇已經來了。
“蓉兒有我護著,不會有問題。全真教三位道長自保也足夠了,楊大叔和嬸子太過危險,正好讓雕皇把他們送走,但郭兄弟和穆姑娘該怎麽辦呢?”韓無風心中有些為難。
正在這時,郭靖驚喜的喊道:“師父,我在這裡!”他喊罷,街道的另一頭走來六個人影,正是郭靖的師父江南七怪,其中張阿生死在了蒙古,如今只剩下六個。
韓無風也聽過江南七怪的名頭,見到他們,心中一松,料想有他們在,郭靖和穆念慈應該沒有問題了。
金兵似乎因為首腦未到,只是圍而不攻。小客店前,韓無風帶著黃蓉和全真教、江南七怪聚在一起。除了韓無風和黃蓉外,全真三子和江南七怪倒很熟,說了不少的話。丘處機更是對著江南七怪當場認輸,自言不及。
外面的金兵突然一陣騷動,韓無風放眼看去,原來是完顏洪烈和完顏康父子到了。完顏洪烈騎馬而來,臉上也恢復了以往的鎮定。完顏康則恭順的在他旁邊,只不過眼中的仇恨實難消除。
黃蓉拉了拉韓無風的手,悄悄說道:“風哥哥,等會兒你不用管我,我有軟蝟甲在身,刀槍不入。”韓無風回道:“放心吧,蓉兒,有我在,刀山火海我們來去自如。”
包惜弱看著馬上的完顏康,哀痛欲絕,她實在不願見到楊鐵心父子相殘,可是,她又無能為力。楊鐵心右手提著長槍,左手摟著她。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做了什麽決定。
完顏洪烈很謹慎的呆在了金兵後面,高聲說道:“惜若,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立刻放了其他人。十八年了,你還不了解我的心意嗎?你放心,我會和以前一樣對你好的。不僅對你,對康兒我也是一樣。我父皇就要立我為太子了,到時你就是皇后,而康兒就是我大金國的皇太孫。那時候,整個天下都是我們一家的!”
包惜弱和楊鐵心走上前來,她哭求道:“王爺,我什麽都不要,隻想和我丈夫在一起,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求求你放了我吧!”
完顏康叫道:“媽,你快點回來,不要被他們蠱惑了!”
丘處機罵道:“你這畜生,還在執迷不悟。今日,你要弑師弑父嗎?”
包惜弱也道:“康兒,他才是你的親身父親,你不叫完顏康,而是叫楊康,你也不是金人,而是漢人啊!”
楊康心中知道母親和師父不會騙自己,可是,要他舍棄榮華富貴去做一個江湖浪子,那絕不可能。對於母親的話,他隻當沒聽到,他又伸手一招,示意屬下開始攻擊。
包惜弱突然挺身而起,凜然說道:“康兒,等等。”她拉著楊鐵心,向四周看了看,淒然笑道:“大家為我夫婦爭鬥,我們不想連累了大家。”楊鐵心接著道:“今天,我夫婦斃命於此,你們就不要再爭了。”他反握著鐵槍,猛然刺向自己的胸膛。包惜弱從後面抱著他,兩人同時被鐵槍穿過。這一下所有人都未想到,就連韓無風也沒能救下他們。
楊鐵心用盡最後的力氣拔出鐵槍,轉過身來,抱住了包惜弱。包惜弱也僅僅的摟著他,嘴邊含笑。韓無風和丘處機奔到兩人身邊,哀痛不已。丘處機看著楊鐵心問道:“楊兄,你還有什麽未盡的心願,貧道一定替你完成。”楊鐵心道:“丘道長,我並無其他牽掛,只有義女念慈和義兄之子郭靖放心不下。當年我和義兄約定,生了男女,就結為親家。我並無女兒,但是念慈如我親生,這門姻緣,請丘道長成全。”丘處機垂淚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完成。”
韓無風跪在包惜弱身邊,眼角流下了淚水。他低下頭對包惜弱道:”嬸子,你何必這樣呢,我可以救你們出去的啊。”包惜弱氣若遊絲的說道:“無風,你不要難過,嬸子知道你本領高強,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裡有什麽關系。臨死之前,嬸子求你一件事情……“
韓無風擦了擦淚水說道:“有什麽事情,嬸子盡管說,無風一定辦到。”
包惜弱道:“康兒不孝,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育好。嬸子求你饒他一命,好嗎?”
韓無風道:“嬸子,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會殺他的。”
包惜弱笑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楊鐵心。楊鐵心正好也轉過來,兩人對望著,嘴角含著笑,很快便沒了呼吸。
韓無風默默起身,淚流不止。他看著包惜弱,這個比絕大多數人善良千百倍的女子,這個一生之中從未做過一件壞事的女子,這個孤苦十八年、隻守著心中那份愛的女子。他仰天大叫道:“老天爺,你有沒有長眼睛!”那聲音震得旁邊人耳朵嗡嗡響,震得四周屋子上的積雪都落了地。
其他人看著狀若瘋狂的韓無風,心驚肉跳。他們感受到韓無風身上那股凝成實質的殺意,紛紛退開。就是丘處機也皺著眉頭,心中暗道:“他到底殺了多少人,怎麽有這麽恐怖的殺意?”
就在韓無風忍不住要大開殺戒的時候, 黃蓉來到了他的身邊。黃蓉抱住他的胳膊呼喚道:“風哥哥,你怎麽了?”她一連呼喚了三遍,韓無風才聽到。
看著黃蓉蒼白的面孔,韓無風連忙把殺意收起。黃蓉喘了幾口氣,說道:“風哥哥,你剛才怎麽了,嚇死我了。”
韓無風歉疚道:“對不起,蓉兒,我剛剛只是情緒失控。”
因為楊鐵心和包惜弱的死,兩邊都沒有了爭鬥的心思。完顏洪烈見包惜弱寧願和楊鐵心死在一起,也不願和自己回到王府享受榮華富貴,心中傷痛欲絕。他歎了口氣,撥馬離開了。歐陽克等人見他離開,也紛紛撤離。楊康原想取回包惜弱的屍體,可是看到對面那些吃人的眼光,也自覺離開了。
這時,天又下起雪來。長街之上,十幾個人靜靜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楊鐵心夫婦,默然無語。郭靖抱著昏過去的穆念慈,心底也十分難過。良久,丘處機帶人把屍體移入屋中,全金發出去購買棺木,料理楊鐵心夫婦的喪事。
穆念慈也醒了過來,她看著楊鐵心的遺體,又是一陣痛哭。丘處機止住她問道:“你爹爹是怎麽收留你的?”穆念慈含淚將他們父女兩人十八年走江湖的經歷說了,眾人又是一陣唏噓。丘處機轉向郭靖,說道:“靖兒,你楊叔父流落江湖十八年,就是為了找尋你。如今你叔父去世,他臨死前還記掛著你和穆姑娘的事情,今天你六位師父也在這裡,就由我們做主,替你訂了和穆姑娘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