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風從馬上下來,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他連忙翻看腦海中的醫術,心中又是一喜:“居然都是處理傷口的醫術,真是要什麽來什麽。”
韓無風按照新得到的醫術,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血慢慢的止了下來。
“這樣還是不行,箭頭還在身體中,必須把它們挖出來才行。可是,想要挖出箭頭,必須要有止血藥。”
韓無風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情況依然不容樂觀。因為昨晚一夜消耗的精力太大,過了一會兒,韓無風竟然半昏半睡的躺下了。
“讓開,讓開!”昏沉之間,韓無風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他睜開眼睛,原來是一個小姑娘。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的樣子,從穿著上判斷,應該是有錢人的丫鬟。
韓無風打起精神問道:“姑娘有什麽事?”
丫鬟氣氣的說道:“你這人怎麽躺在這裡?都擋到我家夫人的車駕了。”
韓無風往後一看,可不是,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看這樣子,他們是要進城的。韓無風趕緊站起來說道:“不好意思,我這就移開。”
“啊!”丫鬟突然大叫一聲,她看到韓無風滿身的鮮血,嚇了一跳。
“小翠,出什麽事了?”馬車中,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口音和北方人大有不同。
“王妃,這人,他,他全身都在流血!”丫鬟小翠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王妃?”韓無風目光一凝,能夠在這中都稱為王妃的,只能是金國的幾個王爺的家眷。
“那金軍指揮說過,右眼上有痣的人是趙王府的護衛頭領。現在想來,他說的很可能是在誆我。不過,就算不是,我也要看一看才能放心。”韓無風暗想。
馬車上下來一個女子,那女子約莫有三十左右,一身素白錦袍,雍容華貴的氣質盡顯。韓無風仔細看去,只見她容貌清麗,皮膚白皙,臉上笑容平和。不過,韓無風總覺得對方的笑容中有一種化之不去的哀愁。
來到韓無風身前,那女子也驚叫一聲。讓韓無風吃驚的是,對方居然沒有躲開,而是拿出手絹幫韓無風包扎傷口!
“這位小哥,你受傷太重,若不及時治療,傷口惡化就麻煩了。我家離這裡不遠,不如你先到我家,你看好嗎?”她看著韓無風的傷口,眼中有種疼惜哀憐的感情。
韓無風看著她,一時竟忘了回答。那女子剛才簡單的幾句話竟讓韓無風有些哽咽。韓無風雖然創下了不小的家業,但是,他還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這三年中,韓無風每天被仇恨折磨,時刻要孤身面對許多未知。如果不是他內心堅強,恐怕早已經被壓垮。可是,再堅強的人總有柔弱的時候。那女子的神情和話語似乎正打在他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小翠見韓無風盯著自家王妃,跳腳罵道:“你這小賊,太無禮了,王妃給你說話,你怎麽不回答?”
韓無風猛然驚醒,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王妃並沒有介意,她溫和的說道:“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吧,應該和我兒子差不多。你的傷勢太重,如果拖得時間太久就不好了。你隨我一起回府吧,小翠,來幫忙扶著他。”
韓無風說道:“多謝王妃相救,我自己走就好了。”
小翠在一旁臉色不渝的說道:“你不要瞎想,我家王妃平常連螞蟻都不忍傷害,看見什麽小兔子、小鳥受傷都要治好它們。你是運氣好,碰見我家王妃。”說完她又小聲嘀咕道:“真是的,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王妃還要救他。”
小翠的話當然瞞不過韓無風,不過,他只是笑了下,沒說什麽。很快,一行人便進了城,來到一個極為氣派的府邸。韓無風看了牌匾,心中一突:“趙王府?怎麽會這麽巧?”
“孩子,隨我一起進去吧。”韓無風猶豫之時,王妃的聲音再次傳來。他心想反正來也來了,正好探個虛實。便將馬交給了一旁的下人,跟著王妃走了進去。
“康兒呢?”王妃向兩旁問道。
旁邊人答道:“回王妃,王爺帶小王爺出城打獵去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王妃歎了口氣,也沒有說話了。
趙王乃是當今金國皇帝最為倚重的皇子,他的府邸自然也非尋常人所比。韓無風跟著王妃一路走來,只見裡面假山、綠水、長廊、小園,似乎跟北方的景象大有不同。
“怎麽一派南國風景?”韓無風奇道。他雖然沒有到過南方,但是也聽人提起過。南方氣候宜人,水鄉遍布,到處是園林盛景。
走了一段路,韓無風來到一間草屋前。
“這豪華奢侈的王府中怎麽會有這樣一間屋子?”韓無風心中愈發的疑惑。
王妃走到屋前,輕輕的推開門。韓無風看她的動作極為熟練自然,便知她肯定經常到這裡來。
“進來吧,我這裡有金創呀,我幫你塗上一些,你的傷很快就會好了。”王妃轉身對韓無風說道。
韓無風也不猶豫的走了進去。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對這王妃沒有一點抵觸的感覺。她的話好像有一種魔力一樣,總會讓自己跟著去做。
進了草屋,王妃從櫃子中拿出了一個箱子,箱子裡裝的全部都是藥瓶。韓無風也趁機打量了一下。這件屋子和一般平民家的相差無幾,在韓無風記憶中,自己小時候的家也是這樣。唯一一處顯眼的是,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根生滿了鏽的鐵槍。
“來,我看看你的傷口。”王妃已經找到了金瘡藥。
韓無風隨著她的擺弄坐下,挽起了手臂上的衣服。
“啊,你中箭了?”王妃驚呼一聲,之前她以為只是普通的劃傷。
“這可糟了,我只會處理簡單的傷口。孩子,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叫大夫。”王妃放下了藥瓶,就要出去。
韓無風忙說道:“不用了,傷口我會處理的,有這些藥就夠了。您這裡有紗布嗎?”
王妃停了下來,說道:“紗布,有,但是,你真的可以嗎?”
韓無風笑道:“您放心吧,我家祖上便是醫生,對於這樣的傷口,我再熟悉不過。不過,我還需要一個幫手……”
王妃拿著紗布走了過來,說道:“這裡平常不會有人來的,我來給你幫忙吧。”
韓無風說道:“您是王妃,這怎麽可以?”
王妃歎了口氣,說道:“在這裡,你就不要叫我王妃了,叫我嬸子就好了。”
韓無風張了張口,隨後說道:“好,嬸子。”
王妃笑了笑,說道:“你和我兒子年齡差不多,叫我嬸子正合適。也不知為何,看見你這孩子,我心中就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韓無風說道:“原來您也有這種感覺啊,看見了您,我好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親人長輩一樣。”
王妃說道:“這就是我們的緣分。對了,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韓無風答道:“我叫韓無風,嬸子您叫我無風叫好了。”
王妃說道:“好,無風。你是怎麽受傷的?”
韓無風不知該如何回答,對方是金國的王妃,自己可是殺了不少金兵的。“如果自己說了,她會不會厭惡自己?”韓無風想到。
王妃善解人意的說道:“既然為難,就不要說了,嬸子知道,你們男兒啊,總要做一些事情。唉,當年他也是這樣……”說著,王妃的雙眼淚光閃動,語氣也有些哽咽。
韓無風看著面露哀容的王妃, 問道:“嬸子,您怎麽了?”
王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沒什麽,想起一些往事。好了,無風,還是先幫你治傷吧。”
韓無風也不便追問,他說道:“待會我把箭頭拔出,勞煩嬸子替我敷上藥,纏好紗布。”
王妃點頭道:“好的。”
韓無風拿起奪命劍,同時對王妃說道:“嬸子,您往後退開,免得鮮血濺到您身上。”
王妃很不放心的說道:“無風,還是我去叫大夫吧,你這傷口太深了。”
韓無風已經拔出了奪命劍,他笑了一下,說道:“放心吧,嬸子。我開始了!”話音一落,韓無風已經把奪命劍刺入了傷口,只聽的“叮”的一聲,一個箭頭從他的傷口飛出,鮮血也流了一地。韓無風繼續揮劍,三兩下的功夫,他腿部中的箭頭也落了地。那三尺多長的奪命劍在他手裡竟然如同手術刀一般靈巧,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嬸子,麻煩您幫我上藥!”
剛才動作凌厲的韓無風突然弱了下來,他全身血流如注,連握住奪命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妃立刻反應過來,她眼底有些害怕,不過還是拿著藥和紗布走了過來。
“嬸子,你包扎的可真好。”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王妃才將韓無風的傷口包扎完。韓無風小聲的稱讚道。隨後,他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