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達到目的,韓無風並未著急。他知道眼前這具骸骨就是上官劍南的遺骨,恭敬的對著骸骨拜了一拜,口中說道:“上官前輩,晚輩韓無風,為了破金抗蒙,特地來尋《武穆遺書》。晚輩得到此書,必依此練成一支鐵軍,收復山河,複我華夏。驚擾前輩,請前輩恕罪!”
拜過之後,他小心的取過木盒,打開之後,裡面是兩本書冊,一厚一薄。韓無風也不細看,把它們往懷中一塞,退出山洞,沿著來時的路,很快就下了山。想到懷裡的《武穆遺書》,他心裡有些興奮,放佛看見麾下軍隊橫掃天下的情景,忍不住想要回去與黃蓉共讀。念及此,他的速度比來時快了幾分,很快就下了中指峰。
韓無風正全力施展風神腿,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聲。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時正是深夜,有這樣的動靜,多半是出了事。想到黃蓉還在屋中,韓無風速度又加快幾分,每一步跨出都有四五丈距離,很快就回到他和黃蓉休息的院子。
“糟糕!周圍都是鐵掌幫的人,到底出了什麽變故?”
院子不遠處的大樹上,韓無風居高臨下看清楚了,四下裡都是拿著火把的鐵掌幫眾,他們已經將院子圍了起來,黑夜之中火光連成一片,好似一條火龍盤繞。當先幾人正是裘千仞,歐陽鋒,楊康和歐陽克。他們站在院門前,不知什麽原因並未闖入。
韓無風松了口氣,看來黃蓉並沒有出事。不過,深夜裡裘千仞帶人將此地包圍,這邊還有楊康等人,他們肯定來意不善。他從身後拿出寶劍,繞道院子後門,悄悄的回到房間。屋裡,黃蓉正焦急的等待著。
“蓉兒!”
黃蓉聽到聲音,驚喜的站起來:“風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韓無風小聲道:“《武穆遺書》已經拿到了。出了什麽事,為什麽裘千仞會帶人包圍我們?”
黃蓉搖頭道:“你出去不久,我就聽見外面被人包圍,這裡是鐵掌幫,我不敢輕舉妄動。後來裘千仞隔牆喊話,要與你相見,被我糊弄過去。如果你再不回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韓無風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就出去與他們一見,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主意。”
黃蓉點點頭:“裘千仞不會無緣無故包圍我們,我看肯定是楊康使得壞。”
兩人打開大門,正巧與裘千仞照面。韓無風敏銳地感覺到裘千仞在遲疑著什麽,朗聲問道:“裘老前輩,不知你這是何意?”
裘千仞還未答話,楊康便對歐陽鋒使了個眼色,歐陽鋒面無表情的點頭,手中鐵杖悄然探出,直向黃蓉而來。西毒偷襲,動作何其之快,再加上夜色不明,等到眾人看清時,鐵杖已經快到跟前。
黃蓉武功不錯,可是和歐陽鋒差距太大,哪怕使出風神腿,也難逃杖擊。危急之中,韓無風左手下意識用力一拉,同時拔出寶劍,劍上白光縈繞。伴隨著寶劍與空氣的摩擦聲,劍刃向著鐵杖削去。只聽見“噌”的一聲,鐵杖直接被削成兩截。
突然的變化讓其他人一愣,尤其是裘千仞,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身為宗師高手的歐陽鋒會偷襲一個小姑娘。更讓他震驚的則是韓無風,他看的分明,剛才韓無風那一劍上竟然附有劍氣!劍氣,這可是傳說之中先天境界才有的神通!眼看場面失控,裘千仞呆了一下,隨後向著手下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到遠處,同時自己也慢慢退開。
歐陽鋒偷襲未能得手反而失了兵器,心情有些沮喪。他感受到韓無風的武功比當日在桃花島上還要強。原本他希望趁亂將裘千仞卷進來,與他一起合戰韓無風,可是沒想到裘千仞如此老奸巨猾,察覺到他的意圖之後迅速後撤,打起主意作壁上觀。歐陽鋒終究是堅韌強大的高手,遇到這樣的情況也不退縮,反而使出全力向韓無風攻去。這邊歐陽克和楊康對視一眼,一齊向黃蓉出手,五個人戰成一團。
韓無風心頭仍有余悸,剛才歐陽鋒那一下偷襲速度極快,力道極大,顯然已是全力施為。自己若有一絲分心,恐怕黃蓉就要香消玉損了。想到這裡,韓無風一陣火大,出手哪裡還有保留,內氣流轉,劍光如電,狂風暴雨一般籠罩住歐陽鋒。
歐陽鋒鐵杖被斷,手裡隻余下半根不足四尺長的鐵杖。不過,這半根鐵杖也無用處。韓無風的奪命劍上縈繞著劍氣,原本就十分鋒利的奪命劍此時削金斷玉易如反掌。無奈之下,歐陽鋒隻好以瞬息千裡的輕功躲閃。他雖然以毒著稱,但是輕功造詣也非同小可,一時之間韓無風也奈他不何。
旁邊黃蓉躲過歐陽鋒致命一擊後,又面臨歐陽克和楊康的夾擊。歐陽克武功本來就在她之上,更何況旁邊還有楊康相助,十幾個回合,黃蓉就已經左支右絀。好在她身穿軟蝟甲,又會風神腿,楊康和歐陽克想要製服她並不容易。
韓無風見黃蓉危急,舍了歐陽鋒,持劍殺來。歐陽鋒見了立刻使出蛤蟆功,從背後襲來。韓無風也不回頭,奪命劍順著肋下向後刺出,直向歐陽鋒頂門而去。歐陽鋒以雙掌護住要害,巨大的掌力拍在劍身,把奪命劍震開。韓無風則順著這股力道向前突竄,來到黃蓉身邊。楊康和歐陽克見韓無風要來,不敢停留片刻,一左一右逃開,最後來到歐陽鋒身後。
韓無風見黃蓉無事,心中一松,又看了看四周,裘千仞帶著手下呆在十幾丈之外,不知有什麽打算。
黃蓉輕聲說道:“風哥哥,我看裘千仞沒安好心,多半打著漁翁之利的主意。從他帶人包圍我們就知道他還是偏向金國的,只是不知楊康給了他什麽好處。你武功雖比歐陽鋒強,但是待到歐陽鋒落敗的時候,他肯定會出手。”韓無風讚同的點點頭,適才他與歐陽鋒對戰時,也花了一部分心思在裘千仞身上,防備他的突然襲擊。
歐陽鋒扔掉手裡的鐵杖,朗聲說道:“裘幫主,你也看到這小子的武功之高,而且他還身懷劍氣神通。明年就是華山論劍之期,若他去了華山,你我根本沒有機會爭那天下第一。眼下機會難得,只要你我聯手,必能殺掉這小子,說不定還能夠得到他那絕世劍法。裘幫主意下如何?”
楊康接著道:“不錯,裘幫主,此人在北方人稱奪命劍魔,手下人命何止千萬。他武功高強,心思惡毒,危害極大。今夜他在鐵掌峰上被圍攻,等他逃脫定會向你尋仇,到時你孤掌難鳴,不如眼下與歐陽先生一起將他滅殺,也好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裘千仞被兩人鼓動,有意動之色,只是決心未下。韓無風喝問道:“裘千仞,難道你要去做金國的走狗嗎?一旦成為漢奸,不僅你自己遺臭萬年,就連你師父上官劍南的名聲都會被你壞去。 現在回頭,猶未為晚!”
裘千仞陷入天人交戰之中,他心裡既渴望得到金國的珍寶厚祿和韓無風的武功絕學,又不想汙了名聲,好生為難。歐陽鋒又喊道:“只要得到他那劍氣神通,明年華山論劍,天下第一就是你的了,你還在猶豫什麽?”
聽到“華山論劍”和“天下第一”,裘千仞終於下了決心。這是他二十多年來的魔障和心結所在,也是他最大的執念。他背著手,悄悄向屬下下令,隨後他身後數十人慢慢向四周散開。韓無風心道不妙,立刻拉著黃蓉退回院中。還沒進門,一道人影已經衝來,正是裘千仞。裘千仞人稱鐵掌水上漂,輕功之高少有人及,十數丈的距離幾步跨過,同時雙掌一左一右攻來。黃蓉叫道:“風哥哥,小心!”韓無風急忙把黃蓉推到屋裡,匆忙回身一掌,“嘭”的一聲,韓無風單掌對裘千仞雙掌,不由退後幾步,裘千仞則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穩穩的落在地上。
“裘幫主,你要做那漢奸,需先想想已故的上官幫主!”韓無風不甘心的喊道。
裘千仞也不言語,身影輕快,兀自出掌。他畢竟是一幫之主,決定了的事豈會輕易改變。韓無風也死了心,挺劍刺去,劍氣縱橫,逼得裘千仞不斷後退。另一邊的歐陽鋒大喜過望,運起蛤蟆功從側面飛出,攜排山倒海之勢壓來。他武功比之裘千仞還高出一線,一出手就給韓無風莫大的壓力。楊康和歐陽克兩人對望一眼,輕輕一躍翻入院中,他們的目標還是黃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