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如大驚,猛然站了起來:“你是說,我爸爸的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當初,柳燕如在得知父親車禍之後,心裡就有所懷疑。後來,她專門聯系過私家偵探進行調查,可是,所有的結果都顯示那就是一場意外。正因為如此,她聽到韓無風的話才如此震驚。
韓無風能夠理解她的驚訝:“燕如,你先冷靜一下,這只是我根據方宏的話做的推斷,事實到底是怎樣,我還不能確定。”
柳燕如慢慢坐下來,喝了一口水。韓無風有些擔心,他看見柳燕如端著水杯的手在發抖。
好一會兒,柳燕如終於冷靜下來,說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爸爸生前說過,方宏這人和劉東不同,他很重信譽。既然他敢這樣說,那他肯定掌握了一些東西。這事關系到我爸爸的車禍,我無論如何都要搞清楚。”
韓無風說道:“也好,那明天我們就一起去。關於這件事,我會幫你一起問清楚的。”
……
第二天早上八點,韓無風來到博雅金飾。在這裡,他和柳燕如匯合,一起前往黑鷹幫的大本營古城飯店。
古城飯店是S市的地標之一,這裡位於老城區最為繁華的商業街,東西南北都是往來的人流。S市的老城區是國家著名的古建築群,旅遊極為發達。不過,這裡因為歷史原因,空間很擁堵,用地十分緊張。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也為了謀求新的發展,最近十幾年來,S市在東部建立了新區,將政府機關、高校、工廠都遷移到東區。現在,東區已經成為了S市新的重心。
路上,韓無風歎道:“金虎幫和黑鷹幫不愧是S市的兩大霸主,一個佔據東區,一個佔據老城區,也難怪他們有這麽大的勢力。不過,兩者的處境和他們的位置很相像,東區朝氣蓬勃、發展潛力巨大,金虎幫也是如此。反觀黑鷹幫,他們就像這老城區,看起來很繁華,實際上已經有衰敗的跡象了。”
因為韓無風不會開車,為了保密,今天仍然是柳燕如親自開車。她看了一眼韓無風,問道:“無風,你對兩大幫派的事情挺了解的,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韓無風說道:“我以前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早九晚六的。對於他們,我是最近才了解的,誰讓我和金虎幫結仇了呢。”他這說的是實話,但是聽起來沒有什麽可信度。
柳燕如也不多打聽,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知道適可而止。
不到九點,兩人便到了古城飯店,現在距離韓無風和方宏約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趁著這個時間,韓無風帶著柳燕如在四周逛了一下,也算了解了環境。九點五十,兩人一起走進了古城飯店。
古城飯店外面看起來並不算豪華,也沒有什麽氣勢,畢竟它只有九層高。可是,飯店裡面的裝修卻是極為考究,剛一進門,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產生一種時空錯亂之感。飯店裡面,一派古色古香。
作為黑鷹幫的大本營,方宏對古城飯店的掌控自然很嚴。韓無風他們剛一進大門,方宏就已經知道了。他派了自己的秘書下樓,將兩人接到了他的辦公室。他不知道的是,韓無風對他的一舉一動也很了解。借助著玄黃的情報,韓無風不僅認識了方宏,還知道他此刻就在辦公室裡。
方宏的秘書是一個典型的職場女性,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在她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九樓方宏的辦公室。讓韓無風稱奇的是,方宏居然在辦公室門前等著他們。
“柳小姐,你好!這位就是韓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我就是古城飯店的老板方宏,很榮幸能夠邀請到兩位。”看到韓無風和柳燕如,方宏主動上前和兩人握手。
韓無風快速的打量了一下方宏,根據玄黃所說,方宏現在應該是五十二歲,但是,韓無風怎麽都覺得眼前這個人不過四十歲。只見方宏中等身材,穿著休閑裝,看起來十分有活力。他一頭黑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一道皺紋,這實在無法讓韓無風相信他已經五十多歲了。特別是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是黑色大佬,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成功商人。
面對殷勤的方宏,柳燕如輕笑著說道:“能夠接到方總的邀請,這是我們的榮幸。”
韓無風也說道:“不錯,方總日理萬機,希望我們不要耽誤了方總的時間才好。”
方宏哈哈一笑,領著兩人進了辦公室。他把秘書打發走,親手給兩人泡了茶。
看到方宏的做派,韓無風心中暗想:“難怪方宏不是劉東的對手,看他的樣子,已經完全成為一個商人了。走正道的怎麽能壓得過混黑的呢。這樣也好,他不玩手段,我才能放心的和他合作。”
方宏遞過茶,然後說道:“柳小姐,韓先生,今天請你們來的目的,我們都清楚,我就不繞圈子了。柳小姐,這一包東西是特地為你準備的。”說著方宏從辦公桌上拿過一個文件包遞給了柳燕如。
柳燕如緊張的接過了文件包,迫不及待的把它拆開。韓無風也幫起忙來。文件包打開後,柳燕如拿出了裡面的東西,都是一些文件材料和圖片。
方宏這時說道:“柳小姐,這裡面的東西都是我花了很大的代價得到的,絕對真實可信。”
柳燕如沒有理他,而是仔細的看著那些材料和圖片。她越看下去臉色越白,直到看到最後一張紙,柳燕如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了。
韓無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柳燕如,他看了看方宏。
方宏開口道:“這裡的材料都是和柳小姐父親柳蒙車禍相關的人的口供和材料,包括肇事司機、搶救醫生、當時處理這件事情的柳蒙的手下,最後是柳小姐托人找到私家偵探。這些材料足以說明,這些人全部被金虎幫的人控制了。他們給柳小姐傳達的信息,自然也是假的。”
方宏說完,柳燕如終於緩過氣來。她失神落魄的將東西放在茶幾上,雙眼已經紅了。她聲音顫抖的說道:“多謝方總,如果不是方總,我恐怕會一直被蒙在鼓裡,不能為爸爸報仇。”
方宏歎了一聲,說道:“不用謝。柳小姐也不用太傷心,我想你父親也不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現在,所以的一切都指向金虎幫,恐怕你也察覺到了,金虎幫對你的博雅金飾有著很大的野心……”
柳燕如再次表現了她的堅強,她打斷了方宏的話:“我明白,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放過金虎幫的。”
韓無風知道柳燕如的情緒完全被方宏挑動起來,她現在對金虎幫的仇恨絕對是三人中最強大的。對此,韓無風也沒有什麽辦法。他直截了當的說道:“金虎幫是我們三人共同的敵人,金虎幫一日不除,我們便不得安寧。廢話也不多說了,方總是老前輩,考慮事情也比我們周到,我想聽聽方總的計劃。”
方宏搖了搖頭,說道:“想要搬到金虎幫,十分困難。金虎幫能夠有今天,他的背後沒有後台是不可能的。我查了好久,才查出來,金虎幫的後台在省裡。只要我們能夠解決他的後台,覆滅金虎幫易如反掌。”
省裡?
韓無風吃了一驚,他趕緊聯系玄黃,問道:“玄黃,金虎幫的後台真的在省裡嗎?”
玄黃也沒讓他失望:“確切的說,金虎幫是服務於某個省委的衙內的。不過,你不用擔心,博雅金飾的後台也不簡單。”
聽了玄黃的話,韓無風看了一眼柳燕如。他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劉東對柳燕如不敢直接用強,為什麽方宏要把柳燕如拉下水。
韓無風見柳燕如不說話,便開口問方宏:“方總,黑鷹幫和金虎幫相鬥十幾年,你的後台應該不比他小吧?”
方宏苦笑著搖了搖頭:“三年前是。商場、官場,人走茶涼。”
韓無風了然,看來方宏的後台出事了,要不然他也不會被劉東逼得這麽狠。
“那方總有什麽辦法?我只是一介草民,會兩下拳腳而已,可沒什麽背景。”韓無風再次問道。
方宏也不隱瞞意圖:“關於這個,我無法解決,韓先生也無法解決,但是柳小姐卻可以。”
柳燕如知道方宏的意思,她點頭道:“我爸爸的一位朋友在省委工作,只要有證據,我相信他會幫忙的。”
方宏擊掌而起,說道:“這樣就好辦了。金虎幫的事情,我相信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想要證據,我這裡有的是。”
韓無風冷靜的說道:“方總,既然你有證據,為什麽以前沒有行動?我相信憑借你的能力,將金虎幫的犯罪證據送到省裡應該不難吧?”
柳燕如聽了,也是一驚,她疑惑的看著方宏,等待他的回答。
方宏面色不變,一副坦蕩的樣子:“不錯,以前我有把握扳倒劉東,但是,我沒有把握應付他的報復。要不然,我為什麽要聯系韓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