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知不覺已經過去,東方天際,朝陽柔和的光芒穿透雲霞,照亮了整個世界。小河邊,黃蓉不知是沉睡還是昏迷的躺在草地上,身上蓋著韓無風的黑袍。韓無風跪在旁邊,眉頭緊鎖。當第一縷陽光照到他頭頂時,韓無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謝天謝地,終於讓我找到了!”
足足用了兩個時辰,韓無風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了醫治黃蓉的方法。
“南帝的一陽指竟然能夠幫人打通奇經八脈,看來只要找到他,蓉兒就有救了。想來看在嶽父和七公的面子上,南帝不會袖手旁觀才對。可惜我不知道南帝現在的具體去處,只能去找附近的黑沼。”
韓無風自言自語一番,神色堅定起來。他俯身看了看黃蓉,輕聲說道:“蓉兒,你放心,我已經找到治好你的辦法了。我現在就帶你去,很快你就能恢復。到時,我們就回太原成婚。”黃蓉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睫毛動了動,韓無風卻沒注意到。他抱起黃蓉,沿著小河向東而行,速度極快。一夜之間,他的武功也恢復大半。
行了半個時辰,韓無風找到一個小山村。村裡只有十幾戶人家,很是寥落。韓無風在村裡停留了半天,親自給黃蓉做了些粥,並向村裡的獵戶打聽黑沼的消息。他運氣不錯,村裡有一個獵戶曾經去過黑沼。按照那獵戶的說法,黑沼十分邪門,沼澤之中,林木叢立,人一走進去便會迷失方向,轉來轉去也找不到出路,很多人都被困在裡面,直到死也出不來。
“我當初運氣很好,轉了一天一夜,不知怎麽就出來了。”最後,那獵戶眼中帶著恐懼說道。
韓無風聽他絮絮叨叨,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問明了黑沼的所在,他給了獵戶五兩銀子,對方欣喜的接下。當天下午,韓無風抱著黃蓉向西北而去。根據獵戶所說,此地往西北走二十裡便是黑沼了。路上,韓無風琢磨著獵戶的話,心裡有幾分明白:“那黑沼中的樹木想必是依陣法而建,所以才會將進入黑沼的人困住。瑛姑號稱神算子,算術不俗,精通陣法也不奇怪。看來我是找對地方了。”
按照那神秘記憶,瑛姑對南帝所在十分清楚。只有找到她,韓無風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南帝。
二十裡的路程在韓無風的奔行下不多時就完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不小的樹林,向裡望去,林中深處隱隱約約有著一間小房子。
“就是這裡了,瑛姑必然在此隱居!”
韓無風精神一震,低頭在黃蓉額上輕吻一下:“蓉兒,你再堅持一下,很快我就會將你治好!”
黑沼原是一片窪地,積水不淺,長年累月之下形成一片沼澤。瑛姑隱居於此後,花了不小的力氣在其中按照奇門五行之術種上了樹,這些樹將沼澤中的路線打亂,尋常人一進去必定會迷失方向,失去路線。若是強行闖入,難免會陷入泥沼不能脫身,可謂凶險異常。
“這裡的陣法跟桃花島比起來差多了。”
論及陣法,當世無能出黃藥師之右。韓無風曾在黃藥師的書房之中熟讀他的陣法心得,又結合了桃花島上的桃花陣,對五行八卦並不陌生。黑沼中的陣法與桃花島上的有些相似,但實際上更加淺顯,韓無風信步而行,左幾步右幾步,半柱香的功夫就來到小屋前。那屋子乃是兩件茅草房,一方一圓,建在汙泥湖沼之中,深合八卦陣法。
“神算子瑛姑可在?韓無風來訪,還請一見!”站在門前,韓無風朗聲叫道。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屋裡傳出:“要進就進,不進就走,還要我親自來迎接你們嗎?”
韓無風微微皺眉,心道:“看來這人不好相與,希望不要逼我動手才好!”他抱著黃蓉,輕輕一躍,來到圓屋前面,隨後直行三步,向左斜行四步,再直行三步,向右斜行四步。如此直斜交差行走,踩著湖中木樁,向著屋裡而來。來到方屋之前,他輕輕一跳,落在左首,這時才算真正進了屋。
跨過院子,走進內堂,韓無風見到一個頭髮盡白的老婦正在地上擺弄算子。聽到兩人進來,那老婦頭也未抬,自顧自忙著。
韓無風不以為意,怪人自有怪脾氣。他找了張椅子,將黃蓉輕輕的放下。讓他驚喜的是黃蓉這時居然醒轉過來。
“蓉兒,你醒了!”韓無風把她的手握在胸前,眼中淚光盈盈。
黃蓉面色略青,嘴唇蒼白,大失平日裡的靈動活潑:“風哥哥,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她這些話說的有氣無力,聽來讓人心酸。
韓無風撫著她的秀發,輕輕說道:“蓉兒,都怪我沒本事,讓你受了這樣的罪。你放心,我已經找到醫治你的方法,你很快就沒事了。”
黃蓉搖了搖頭:“蓉兒不怪你,你是天下最有本事的人。是我不好,連累你了。我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真的,你看……”說著她要起身,韓無風趕緊攔住她:“好了,蓉兒,我知道了,你先坐下休息。等一會兒我打聽到南帝段皇爺所在,我們就去找他。他武功高強,一陽指功夫獨步天下,醫治你不在話下。”
“哼,年輕人也太想當然了,你以為找到他他就會救你的小情人嗎?”那婦人突然冷冷說道。
韓無風轉身道:“想來前輩就是神算子瑛姑吧?晚輩得知瑛姑前輩知道段皇爺去處,還請前輩告知,晚輩感激不盡。日後若有差遣,無不從命。”
婦人抬起頭,直視韓無風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有什麽能夠幫到我的?”
韓無風和黃蓉這才看清,她年紀似乎並不大,額頭滿布皺紋,面頰卻如凝脂,一張臉以眼為界,上半老,下半少,卻似相差了二十多歲年紀,頗為奇怪。韓無風不動聲色道:“能不能幫到前輩,日後自知,還請前輩告知段皇爺所在。”
瑛姑看了看黃蓉,嘲諷的搖搖頭:“我看你還是早點給她準備棺材吧,這樣的重傷,莫說不易救,就算能救,你又是誰,那人為何要救你?”
韓無風大怒,四下看了看,對著上方猛然一掌,澎湃的掌力將屋頂掀翻:“前輩隻管說出地方就好,別人救不救,就不勞前輩操心了。嘿嘿,我韓無風的請求,天下還沒人能夠拒絕!”他本來就是心高氣傲之輩,平日裡還能夠謹守道德,謙恭尊禮。可是,為了黃蓉,他生死尚且不顧,哪裡去管什麽禮儀風度?黃蓉乃是他在世上最愛之人,又替他擋下致命一擊,韓無風怎麽可能看著黃蓉等死?現在他還只是狂言妄語而已,若是救不得黃蓉,他勢必殺性大起,到時就算黃藥師和洪七公在,也難以將他阻攔。
瑛姑呆呆的看著房頂,驚駭莫名。她在黑沼之中隱居十幾年,機緣之下又領悟了高深武功,自以為已是絕頂高手。可是看了眼前少年出手之後,她心底泛起深深的絕望:“一個少年武功尚且高絕至此,那他的長輩又何等恐怖?莫非我十幾年不出黑沼,世人竟已如此厲害?那我十余載的苦熬豈不白費?”
黃蓉在一旁看得分明,咳嗽兩聲出聲道:“前輩不必如此,我風哥哥的武功天下無人能敵,即使是五絕之類的高手也勝他不過。現在你應該相信他能夠幫你了吧?”
瑛姑前一刻還心灰意懶,眼睛泛紅,覺得生無所望,聽了黃蓉的話,她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低頭喃喃自語道:“天啊,天啊!上天將他們送到我面前, 豈不是讓我報仇!”
見她這副模樣,韓無風倒也不好打擾她,退了兩步到黃蓉身邊,給她喂了九花玉露丸和無常丹。
“這是九花玉露丸,你是黃老邪什麽人?”瑛姑淒厲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中飽含憤怒怨恨。
黃蓉吃了丹藥,力氣恢復一些:“東邪便是我爹爹。”
瑛姑聽了,愣了一愣,口中喝道:“你是黃老邪的女兒?我……”話沒說完,便給韓無風打斷了:“前輩,若你與我嶽父有仇,隻管向他報復就是,但是不要牽連蓉兒!”他的話本是強詞奪理,對方與黃藥師有仇,不救黃蓉乃是常事,但是他武功高強,瑛姑大為忌憚,最後還是沒有再找黃蓉的麻煩。
“好,我告訴你那人的地址!”瑛姑後退幾步,一字一句道:“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否則,你就算殺了我也別想得到一點消息!”
韓無風看她做派,就知道她所說之事肯定十分難辦。他蹲在黃蓉身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感受著那份冰涼,溫柔地說道:“只要能救蓉兒,天下的事,沒有我不能做的。什麽事情,你說吧。”黃蓉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些紅暈,目光柔和的看著韓無風,整個人也多了一分生機。
“如果他也能對我這樣……我一生也不算虛度了。”瑛姑望著癡情中的情侶,內心泛酸,輕吟道:“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