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風搖了搖頭,把信遞給了黃藥師和洪七公,兩人疑惑的接過信,快速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後,神情都是一變。黃蓉也接過信,認真的讀了一遍,當她讀到蒙古南下時,郭靖面色一呆,心中複雜難言。信讀完後,幾人依舊沉默,良久,黃藥師歎道:“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聲音悲愴,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情懷,讓人聽了忍不住想要落淚。
洪七公猛拍桌子道:“都什麽時候了,黃老邪你還在這裡說這些酸詞。金人不是好東西,蒙古人比金人還要殘暴,如今南宋無能,我北方漢民不知又要遭多少罪。不行,老叫化要去河北組織丐幫兄弟。”他豁然起身,神色凜然的向外走去。
韓無風忙拉住他,說道:“七公稍安勿躁,當今天下大亂,救危扶困非一家所能為之,我們還要從長計議。”
黃蓉想到什麽,突然問道:“風哥哥,你為什麽會收到這樣的信?”
四人之中唯有郭靖知道韓無風的計劃,不過他並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回憶之中。他在蒙古長大,與鐵木真一家和蒙古諸將多有交情,可惜雙方立場不同,注定要相遇戰場。每想到此,郭靖心底都是酸苦萬分,茫然無措。
韓無風把信收起,環顧眾人,然後說道:“蓉兒所問,正是我想跟你們說的。”他頓了頓,頭微微後仰,語氣沉重許多:“十年前,我全家為金人所殺,上蒼庇佑,我死裡逃生,到了張家口。後來,我在張家口行商,積累下不弱的產業。”洪七公和黃藥師頭一回聽到韓無風的經歷,錯愕的同時也對他多了幾分敬意,畢竟十年之前他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這十年來我未敢忘記滅門大仇,自從武功小成之後便開始追查仇人。後來我也查到了,我的仇人是金國榮王府中人。我花了幾年時間追查他的下落,可惜榮王被金國皇帝派到花剌子模去了,讓我始終無法報仇。”
“後來,為了磨練武藝,我開始闖蕩江湖。這段時間,我見過太多被金人所害的漢民。久而久之,國仇家恨鬱結於心,我便打算起兵抗金,光複北方。”
聽到此,黃藥師和洪七公同時驚呼一聲。韓無風也不理會,繼續說道:“為了完成這個目標,我不僅把自己所有的家產投入進去,更花了五年的時間出手收服了無數山賊,把他們編練成軍。”
洪七公打斷道:“原來是這樣。你奪命劍神的威名,北方黑白兩道無不懾服。傳聞之中,你殺人不眨眼,劍下亡魂數萬,原來是將他們收編了。”洪七公身為丐幫幫主,韓無風的事跡自然瞞不過他。原本他雖然對韓無風的武功人品十分讚賞,可是對韓無風的殺心卻有些頭疼,直到今天這個誤會才終於解除。
黃藥師眼中閃過一道光彩:“風兒,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馬?”
聽到他發問,韓無風大喜。此次他將計劃全盤托出,就是想向兩位前輩尋求幫助。洪七公不用說,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手下十幾萬。他為人古道熱腸,忠義當頭,而且丐幫實力頗強,有他們相助,韓無風成事的把握增加了兩三分。黃藥師智冠當代,於軍陣治國之道也有很高的造詣,這一點韓無風早就從他的書房中了解到了。可惜他性子太淡,就連韓無風也沒有把握他會出手。如今他這一問,韓無風心中就有了底。
“嶽父,如今我麾下已經招募了近兩萬騎兵。其中有五千騎兵已經訓練了四年時間,絕對不弱於蒙古精銳。糧食也積攢了不少,足夠五萬大軍一年之用。兵馬與糧草都被我藏在太行山中一個秘密的山谷之內。”
黃藥師捋了捋胡須,口中說道:“按照信中所說,金國已經全面敗退,蒙古大軍已經佔據幽雲之地。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蒙古人本來就少,這次他們佔了這麽大的地方,人手肯定不足,對地方的掌控也很弱。而且,他們的主攻方向是山東。這是你起事的大好機會。”
韓無風忙道:“嶽父所言極是。我原本打算一年後起兵,可是時局如此,我的計劃也必須提前了。不過,倉促之間我怕難以成事,還希望嶽父和七公鼎力相助。”
洪七公大笑道:“利國利民之事,我丐幫義不容辭!”
黃藥師沉吟了一下,黃蓉以為他不同意,跑到他身邊撒嬌耍賴癡纏不已。好不容易黃藥師開口了:“風兒,起兵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韓無風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毫不猶豫道:“此次起兵,實為國仇家恨,我志在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救漢民於水火。華夏非一家一姓之華夏,誰能複興華夏,誰為華夏之主!”
看到韓無風堅定的眼神,黃藥師讚賞的點點頭。旁邊的洪七公和郭靖也聽出意思了,兩人不由的對視一眼,洪七公道:“韓小子,你打算自立為王?”
韓無風也不隱瞞:“不錯,想必七公你也清楚,南宋朝廷是無論如何都扶不起來的。當初嶽王爺、韓少保何等英明果決,但最終還是被趙家小兒壞了大事,嶽王爺更是冤死風波亭。我韓無風起兵,並不是為了保他趙家江山,而是為了華夏大地無數漢民。趙家無能如此,何妨別人取而代之?”
洪七公為人忠義但不迂腐,聽了韓無風的辯解,心裡也接受了幾分。郭靖結結巴巴的說道:“韓大哥,你這樣做,豈不是,豈不是不忠不義?”他雖然從小在草原長大,但是沒少受母親和諸位師父的忠義教導。
黃藥師聽了冷哼一聲:“愚蠢!你說的忠義只是小忠小義,是以一家之忠,一家之義,豈是大忠大義?”
郭靖被罵的臉紅,悻悻然低下了頭。韓無風看出他心中仍不服氣,出言開解道:“郭兄弟,為人忠義,那是本分,可是,這也要看忠義的對象。你剛才所說的忠義,是對趙家皇室的忠義,而不是對天下黎民的忠義,所以嶽父才說那是小忠小義。”
“天下並非是南宋的天下,也並非是趙家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趙家享國兩百多年,國貧民弱,喪權失地,實乃民族之恥,滅亡也是天注定的。即使我不自立,南宋也早晚會被蒙古所滅。到時,異族入主中原,乾坤顛覆,勢必生靈塗炭!”
“蒙古人本少,他們想要統治偌大的漢族,唯一的辦法便是屠殺。這一點並不是我妄言。根據我得到的消息,蒙古的西征部隊動輒屠城,西域已有幾個小國被屠滅了。你想象一下,以趙宋之能,他們能夠抵擋得住蒙古鐵騎嗎?”
郭靖聽了,面上汗水如漿,沒有說出話來。韓無風安心許多,他知道郭靖為人寬厚老實,堅韌不拔,雖智計略短無法為帥,但是做一個衝鋒猛將卻綽綽有余。讓他領兵,韓無風也十分放心。 正因為如此,韓無風一定要讓他心服口服才行。
當天晚上,韓無風與黃藥師、洪七公商量起兵之事直到天明。第二天,韓無風便要離開桃花島,回北方主持大局。臨走之前,看著黃蓉,他心中分外為難。
“蓉兒,北方就要亂了,你還是呆在桃花島上吧。”韓無風一狠心說道。
黃蓉抱著韓無風,堅定的說道:“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有危險我也要和你一起。”說道動情處,黃蓉面色通紅,美目如星。韓無風看在眼中,隻覺得天地一時都失了顏色,心底驀然升起無數信心。他反手抱住黃蓉,深吸一口氣說道:“好,我們一起去,一起生,一起死!”兩人在海邊相擁,迎著朝陽,許下了刻骨銘心的誓言。
有雕皇相助,當天下午,韓無風和黃蓉便出現在青靈谷中。按照約定,他二人先行一步,黃藥師、洪七公和郭靖隨後便來。
回到谷中,韓無風立刻召開會議,當即決定起兵。青靈谷中現有訓練有素的騎,兵兩萬,戰馬也有將近五萬匹,以這樣的兵力,橫掃三晉不成問題。當下,韓無風決定自己親自為帥,率領五千精騎攻打太原,楊文昌帶大部隊向南攻略平陽府,林坤和六怪則負責守護青靈谷,這是韓無風的根基,不容有失。
會議結束之後,韓無風帶著黃蓉在谷中散步。此時雖是八月,但谷中氣候與山外不同,仍如盛夏一般,綠草茵茵,鮮花遍地,仿佛人間仙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