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劉雯婷的辦公室,孟書海還是決定去跟楊梟說一聲再走。
楊梟看到孟書海這麽快就回來了,問道:“跟劉雯婷談得怎麽樣。”
孟書海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說到項目是由吳傑負責的時候,孟書海注意到楊梟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劉雯婷的打算自然瞞不過楊梟。而孟書海奇怪的是既然劉雯婷知道她的打算瞞不過楊梟,為什麽還敢做這種有點挑釁意味的動作。
楊梟想了想說道:“你不要去找吳傑了。既然樓盤的預售證辦下來還需要時間,你們銀行那邊也要先走流程吧。回頭我讓永興置業財務部把資料給你準備一套,你們銀行那邊的流程先走著,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李大富突然插了一句,“善財難舍,果不其然。”
孟書海不想知道永安集團內部權力鬥爭的情況,既然楊梟說剩下的事情他來處理,那孟書海隻管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夠了。
看到楊梟和李大富兩人還要談事情,孟書海就準備告辭離開了。
只是楊梟看向孟書海的眼神有些玩味,過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孟書海有些莫名其妙,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來到底忘記了什麽事情。
楊梟看到孟書海沒有明白,歎了口氣,說道:“是不是該抽個時間讓我跟你們行長見個面了?還是說你能不通過你們行長就把業務做下來?”
孟書海頓時感到一陣寒意,他前世混得不如意,跟他的性格有很大的關系。他受到前世遭遇到的一些事情影響,總是想著跟張強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卻沒有認真思考過怎麽拿捏其中的分寸才是合適的。
孟書海自己應該很清楚,張強之前已經對他的一些做法產生了猜忌。如果不是暫時的共同利益讓張強選擇了默不作聲,那麽恐怕孟書海已經感受到來自行裡各方面的壓力了。
孟書海心情有些沉重地離開了,完全沒有了來之前的意氣風發。
李大富笑了笑,對楊梟說道:“我總覺得這小子對他們行長好像有點防備,完全沒有一點要緊跟領導步伐大踏步前進的意思。”
楊梟搖了搖頭,“還是需要磨練啊,要不然肯定要吃大虧的。”
……
當孟書海將跟永興置業初步談了按揭項目,還有楊梟約張強見面的事情告訴了行長張強。果然如楊梟預料的那樣,張強對孟書海的表現很滿意。當即表示讓孟書海看著安排,到時候提前通知他一聲就行了。
接下來的兩天雖然是周末,但是孟書海還是跟著周愛國兩人到事先約好的企業做實地考察。由於只是初步接觸,所以談得不算深入,只是大體上了解了一下企業的情況。
周六中午十二點十五兩人才從一家企業出來,孟書海跟周愛國找了一家小飯店解決午飯。工業園區這幾年雖然發展得並不算好,但是由於企業眾多,像飯店、煙酒店這些就如雨後春般冒了出來。
周愛國雖然是個居家過日子的老實人,但是同事之間一起吃飯這種事情,他還不好意思讓孟書海付帳。孟書海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就點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周愛國又點了一個回鍋肉和一個乾煸豆角再加一大碗玉米羹就打住了。
趁著菜還要做一會兒的空當,周愛國開口問道:“書海,上午看的這家企業,我看你問得很細,是不是對企業不放心啊。”
孟書海也沒有隱瞞什麽,徑直說道:“感覺不是很好。雖然只是走馬觀花地看一看,但是明顯感覺到企業應該隱瞞了一些情況。這要是真準備一下子做這麽多貸款,能把每一筆業務都做扎實嗎?”
周愛國給孟書海的杯子裡添了點水,說道:“你知道趙經理他們看了多少家企業了嗎?你一定想不到吧,他們一天看三家到四家企業,二十三家企業他們快看完了,而且聽說讓客戶準備貸款資料的都有十幾家。”
孟書海覺得他們一天看兩家已經算是夠粗枝大葉了,他不能想象一天三四家企業到底是怎麽看完的,又能對企業的真實情況了解多少。
周愛國看到孟書海不說話,接著說道:“你昨天去永安集團,是去談房貸了吧。怎麽樣,談成了嗎?”
孟書海沒有隱瞞,說道:“永興置業有一個樓盤預售證快辦出來了,我們這邊走完流程差不多就能開始做業務了。現在就看總行個金部那邊能多長時間有消息,我對總行的辦事效率還是有些擔心。”
周愛國想了想,說道:“周五上午你沒在。趙經理找行長說,如果下一步行裡面準備開展房貸業務的話,為了不影響你的工作,建議把我們手上的這些客戶也轉到他們那一組。這樣兩邊互不影響,也能更好地開展工作。”
孟書海想了想,還是沒有明白趙建這麽做有什麽更深層次的目的。搶業務這一點孟書海能理解,但是總覺得趙建作為一個市場部經理,不會在這上面做得如此明顯。
周愛國看孟書海沒有明白,歎了口氣說道:“說到底咱們支行還是叫園區支行,我們最終要依仗的還是園區內這些企業。就算工業園區發展的再不盡如人意,我們還是要從中選擇一些不錯的企業加以扶持的,這是園區支行的根本。”
孟書海聽周愛國這麽說,明白他以前想問題有些狹隘了,沒有看到一家支行在經營過程中必須要面對和解決的矛盾。同時,也對趙建的做法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顯然趙建這麽做依然是在為以後的博弈增添他手上的籌碼。
孟書海問道:“那張行長的意思呢?”
周愛國聽孟書海這麽問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猶豫了一下,說道:“張行長還沒有考慮好。不過聽說趙經理星期四的時候去總行找過主管全行信貸工作的趙懷仁副行長。”
“趙經理跟總行的趙副行長有親戚關系?”孟書海問道。
周愛國似乎對這件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好像是老鄉,老家是一個村的,應該不是近親。不過聽說這些年趙經理一直跟趙副行長關系走得挺近。 而趙副行長在升上去之前曾經擔任過西區分行行長。”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孟書海就知道趙建面對張強的步步緊逼,似乎並沒有妥協退讓的意思,反而是雄心勃勃地準備放手一搏了。
孟書海並沒有選擇在這時候表態,反倒是轉移了話題,說道:“周哥,要是以後真的開始做房貸了,很多事情少不了你的照應。第一次跟對方合作我也沒想過項目真能做多大,但是幾千萬我想還是有的。到時候我跟行長說說,調查崗還是你來簽吧。”
周愛國頓時愣住了,“這……不太合適吧?”
雖然周愛國是個老成持重的人,但是對於房貸業務他還是了解過的,而且也知道永安集團在海山市的分量。他不覺得孟書海讓他簽調查崗就是想如果貸款出了問題把責任推到他頭上,相反更多的可能還是因為調查崗30%的權重。
周愛國知道幾千萬的貸款不可能全部讓他簽,但是根據目前園區支行的人員配備,再有行長張強的照應,簽三分之一甚至更多應該都沒有什麽問題。
本來周愛國以為業務是孟書海拉來的,他能混個審查崗就不錯了,要知道調查崗和審查崗的權重可是差20%的。現在看來還是小看孟書海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魄力。
孟書海知道他不想做那些將來可能會出問題的貸款,但這並不代表周愛國就甘心放棄。孟書海這麽做也算是補償一下這個老好人的一些損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