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腦子都裝的是屎麽?”蕭顧家信不過羅傲綠,恨鐵不成鋼地瞪蕭詒富一眼,沉聲提醒:“你母親之前已經跟我澄清過了,這事不是她吩咐羅氏乾的!現在,除非你能讓羅氏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否則,我不可能撕休書!”
“那好——”
“等等!”
蕭詒富覺得蕭顧家的要求並不過份,正準備答應,羅傲綠突然大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感到很訥悶,好奇地看向羅傲綠。
羅傲綠趕緊裝出十分無奈的樣子,輕聲提醒:“三郎,母親怕人多眼雜,把事情泄露出去,當時是背著他人悄悄吩咐我行事的,我根本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啊,那怎麽辦?”蕭詒富嚇了一跳,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羅傲綠早有準備,故意大聲提醒:“這件事,母親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假如我們能夠見到母親,說服她主動承認一切,那麽,不是比任何證據都更有用麽?”
“對、對、對!”蕭詒富受到啟發,精神為之一振,興致勃勃地問:“母親現在哪裡?”
羅傲綠正為這事訥悶,茫然搖搖頭,指著屏風下面,一臉擔憂地告訴蕭詒富:“我來之前,聽翠兒說,母親突然得了失心瘋,在這裡跟父親大吵大鬧,後來,鬧累睡著了,被父親安排躺在那張屏風下面的榻上休息,可你看,那裡現在空蕩蕩的呢,既不見母親,又不見榻,真奇怪!”
“是呀!”蕭詒富也覺得訥悶,馬上轉頭看向蕭顧家,好奇地問:“父親,母親呢?”
蕭顧家已經把羅傲綠跟蕭詒富說的對話聽在耳裡,覺得羅滿秀既然之前不敢替羅傲綠擔責任,那麽,現在被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應該更加不敢替羅傲綠擔責任,如實回答:“她在三丫頭的內室休息。”
“哦……”蕭詒富有數了,認真跟羅傲綠商量:“母親還在睡著,我們不便打擾,不如就坐在這裡,等她醒來,再去見她,說服她主動承認一切吧!”
“好。”羅傲綠別無它法,點點頭,跟著蕭詒富一起找了座位坐下,壓根兒沒有注意到一直在默默聽著她和蕭顧家、蕭詒富對話的瑾瑜,眼底泛起的森森寒意。
……
玉麥在羅傲綠和蕭詒富坐下不久,就帶著靳九天及其藥童一起回來了。
瑾瑜看到他們,很高興,馬上快步迎上前,引了他們進內室。
羅傲綠知道失心瘋是不需要請大夫的,對於瑾瑜的舉動感到奇怪,為了弄個究竟,故意裝出很慈愛的樣子,衝著瑾瑜的背影,語氣溫和地問:“三姑娘,你請來的大夫,是要給誰診病呢?”
瑾瑜心裡惱恨羅傲綠上輩子攛掇祖父、祖母逼死自己母親,這輩子又一直不肯放過自己的行徑,正準確找機會對她落井下石,讓她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壓根兒沒想搭理她,故意裝成根本沒有聽到她問話的樣子,步履從容地繼續往內室走。
羅傲綠不明就理,看著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她是真的沒有聽到,特意大聲又問一遍:“三姑娘,你請來的大夫,是要給誰診病呢?”
瑾瑜考慮到羅傲綠這回問話的聲音太大,實在沒法裝作聽不見,盡管心裡還是不想搭理她,表面上卻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轉頭鄙夷地瞥羅傲綠一眼,沉聲斥責:“羅家表姨,你太不要臉了!雖然我不記恨你昨天早上攛掇祖母、大姑姑敗壞我名聲的事,今天早上攛掇大姐姐氣得我暈倒的事;可祖父現在已經寫了休書給你,你不再是蕭家人,哪來的資格過問我的事呢?”
說完,不等羅傲綠作出反應,瑾瑜便加快腳步,迅速進入內室。
……
內室裡,秦惜梅打發了金麥、銀麥守在內室通往外間的屏風出口望風,自己則和衣靠在榻上,跟許媽媽、荷花小聲說著話。
當瑾瑜引了靳大夫過來給她診脈時,她考慮到靳大夫是個正直的人,怕讓他看出自己頭暈的破綻,覺得上當受騙,不高興,故意作頭暈狀,不時微垂著眼瞼,伸手撫額。
瑾瑜心裡好笑,表面上則配合著她,裝成很擔心的樣子,在靳大夫替她診完脈後,一臉關切地問:“靳大夫,我母親現在這樣子,要不要緊?”
靳九天根本沒看出秦惜梅身體有任何問題,困惑地撫了撫自己下巴一綹胡須,如實回答:“二夫人身體不錯,可能是之前受了驚嚇,還沒有恢復過來,才會出現這樣的症狀,只要接下來好好靜養個一天、半天,必定就大好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瑾瑜裝模作樣地長籲一口氣, 轉頭指著旁邊榻上的羅滿秀,低聲提醒:“靳大夫,我祖母臉色很不好看,又像睡著、又像昏迷了似的,一直沒有動彈,請你幫我給她診斷一下,看她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好的。”靳九天雖然很憎惡羅滿秀,卻本著醫者父母心的原則,爽快答應瑾瑜的話,認真給羅滿秀診斷病情。
羅滿秀不僅臉色不好看,還脈象遲滯,眼窩充血,呼吸微弱,舌頭呈潮紅色,帶著厚厚的白苔,明顯是身受重傷、氣血兩虧,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
靳九天仔細診斷完她的病情後,神情凝重地告訴瑾瑜:“老夫人是昏迷了,而且,是因為身受重傷、氣血兩虧導致的深度昏迷,如果在兩個時辰內不能醒來,必死無疑!”
“啊?這麽嚴重?”,秦惜梅嚇了一跳,聽到這裡,不等瑾瑜開口,就搶先催促靳九天:“靳大夫,人命關天,請幫我救救我母親吧!”
“好。”靳九天點點頭,馬上示意身邊的藥童打開藥箱,取出一大把銀針,往羅滿秀臉上扎。
其中,在扎入第一至第八根銀針時,羅滿秀臉上的神情根本沒有什何反應;扎入第九根銀針,羅滿秀的唇角開始微微動了動;扎入第十三根針時,羅滿秀的眼瞼開始微微動了動;扎入第十九根銀針時,羅滿秀才終於清醒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看向正一臉關切望著她的秦惜梅,聲音喑啞地沉聲問:“秦氏,我剛剛昏迷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