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類，開什麽玩笑……

　趙元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在寥寥無幾(並且已經死光光)的朋友們眼裡，是個不合群又脾氣古怪的家夥，知道些隱秘的還道他難以相處是世外高人的通病，而且對他惡作劇且沒輕沒重的『性』子習以為常。(首發)

　在父母親人眼中，則又成了整天在家、幾乎不與人打交道的孤僻孩子，即使他以修煉的名義宣稱不願意浪費時間，但還是讓人懷疑是否換上了自閉症。

　而在戰友同事眼裡，他除了強大到不科學的個人能力外，簡直就是個嘴巴惡毒沒心沒肺的混蛋，簡直無法相信這種人是怎麽在社會上蹦噠的。

　趙元嗣和任何人都搞不好關系，無論是家人還是親朋，但同樣沒人願意和他鬧僵。

　大概是因為，他有力量吧……

　“因修行問道而無心世俗，因生命長短而不結連理，因地位財富而不問三教九流，統統只是你逃避本心的借口。你渴望的不是凡俗的粗鄙之物。”

　一言不合當即開打，鬼谷子軟綿綿的拳頭捶在趙元嗣面前，如同一座傾倒的大山。空氣被不明的力量壓縮成結實的鐵幕，隨著越來越近的拳頭壓迫下來。

　雖然被語言擾『亂』了心神，趙元嗣也不是全無反應。鬼谷子不愧是徐福的師父，這一手排山倒海的鐵拳在氣勢上更加深沉凝實。趙元嗣吃過苦頭的身體本能地就有了防禦動作，雙臂交叉，預先“尋思”過得皮膚比碳納米纖維更堅韌，骨骼比高達尼姆合金更不科學。

　矛盾相擊，強力碰撞的瞬間，兩人之間爆發的衝擊波就撕開了地面。由超自然力量重塑。比鋼板更兼顧的泡沫狀大理石被壓出一道整齊的切線，在脆裂的聲響中向兩邊延伸出去。

　不分勝負！

　“從剛才就一直唧唧歪歪，你又有什麽資格來評價我。難道想用嘴炮擊敗我嗎。異想天開！”

　神仙之間的戰鬥，法術只是撓癢癢。決定勝負的是精神和意志。所以趙元嗣完全放棄了更強力的能量炮擊更加玄妙的能力，所有的言靈都是加強自身的身體強度。只有通過身體直接接觸，碰觸對方的利用空間扭曲顯現的物質才能最大限度將毀滅『性』的要素逆向注入其本體。

　一秒鍾內，雙方交手了上百次。

　連續不斷的物理『性』衝擊，使得破壞積累的速度遠遠超過能量向四周蔓延的速度。裂縫變成了碎石遍布的坑洞，繼而在恐怖的壓力下化為齏粉。

　以人類的視覺來看，沉悶的一聲轟鳴後，爆炸激發的粉末就彌漫了好大一塊地方。之後這個大殿內所有的一切都在破碎。在沒有停頓的隆隆聲中，比聲波更密集的衝擊製造出不計其數的破碎痕跡，簡直就像是物質在勻速分解。

　“讓我說對了，你惱羞成怒的樣子真是有趣呢，受傷的獅子，還是被拔『毛』的貓咪?呵呵~~”

　嘴上依然是調戲晚輩，但鬼谷手上功夫可不曾放松半刻。被挑撥起來的火氣已經變成了以量子波為介質傳播出去的殺戮意志。

　“閉嘴，死人妖！”

　交鋒又持續了三秒，兩人的手臂突然如碎裂的水晶一般爆炸。結晶化的血肉讓空氣染上了一絲鹹腥。以此為信號，交手中的兩個神仙齊齊向後退去。拉開一段不短的距離。

　氣流倒卷，浮遊的粉塵被漆黑的孔洞吸進去，壓縮成為灰塵大小的超高密度物質。破碎的大廳中。兩個神仙遙遙相對。

　鬼谷子的手臂從無到有“生長”回來，雲流水秀早就在超凡力量的轟擊中消失，冰肌玉骨的*暴『露』在空氣中。他虛握著空氣，將微小的一粒血肉送到舌尖上，淡如秋水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趙元嗣。

　“果然……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老實嘛?”她品味著從血肉源頭灌輸過來的波動，用趙元嗣無法理解的愉悅表情讚美著:“青春的躁動和不甘心，壓抑的悸動被隱藏在最深處，你還真是個別扭的小家夥啊。”

　“鬼話連篇。”

　“是不是鬼話。你不是明白的嘛?”

　趙元嗣的手臂再生速度慢了鬼谷一線，短暫的交鋒已經讓他明白。自己量子信息病毒的應用上遠不如對方純熟，如果不是鬼谷子暫停攻擊。自己是一定要吃虧的。

　“我可是好好打探過一番呢，遠離塵世，一心仙道，二十歲就達到了凡人的頂點，是不是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快感?一直站在上面俯視凡人的的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尋思……

　“……無限拳！”

　手臂跨越了空間和時間，蠻橫的一拳直接打向鬼谷子美麗的臉面。這個可怕的拳頭在世界上投影出一道不可思議的軌跡，就像是趙元嗣的拳頭陡然間伸長了數十倍。

　毫無時間間隙的攻擊成功命中了要害。鬼谷子那張千嬌百媚，集合了山川靈修和日月精華的面龐當即炸的到處都是。

　但下一個瞬間，趙元嗣就感到一股怦然大力打在脖子上，自己的脊椎已然被一隻光滑的小手捏住。

　再看屍體的位置，那裡已經空無一物。

　剛才，是錯覺?

　這個疑問剛剛進入腦海，他就聽見鬼谷子慍怒的嗓音。

　“不肯好好聽話的小家夥需要教訓呢。”

　脊椎，抽離。

　血肉和靈魂都被拽走的痛苦讓他幾乎發出了慘叫。接著眼前一黑，所有的知覺都消失了。

　再一次感覺到了沒有時間和空間感的世界，趙元嗣疲憊地想要瞌睡。但被人抽走脊椎和腦髓的感覺牢牢的刻印在意識當中，雖然是短短的瞬間，但那片刻的驚恐和痛苦，只要響起來名酒引起周圍的時空的震顫。

　“真是虛偽的人呢，這樣的你是怎麽打破凡人的界限，進入這個不老不死的地獄的?”

　鬼谷子甩掉了連接著頭骨的脊柱。沒有一絲血『液』噴湧出的屍體正在變成無以名狀的一團。他靜靜看著這一團好像是隨意塗抹出的平面畫作的東西，什麽也不做，直到它塑造出一個嶄新的軀殼。

　“親情、友情、愛情、肉欲、貪婪、理想。還有虛無的夢幻，你一點都沒有。比太上忘情還要徹底呢?”鬼谷子一手掐住新生軀殼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身高的差距使他只能把手臂抬到最高，讓這一幕看起來有些可笑。

　“你真的關心這個世界，關心你的家人，想要維護凡人的文明嗎?趙先生，不要騙自己了，我從你這裡看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憐憫和責任的東西。甚至是我那個漂亮的傻徒弟，你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承認吧，你早就失去了作為人類的資格，從踏上仙道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個追求更高世界的偏執狂。”

　趙元嗣沒有理會鬼谷子的叫囂，嘴唇微動，言靈上口。

　我尋思……

　“玻『色』子躍遷。”

　刷的一下，趙元嗣的存在從靜態的畫面中抹去，出現在鬼谷子身後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嘗試偷襲，對於一個幾千年的老妖怪來說那毫無作用。

　“很漂亮的手段。連我都無法理解的力量應用。”

　鬼谷子轉過頭來，翩翩長袖和華麗的衣衫完好無損，仿佛根本沒有經歷剛剛的死鬥。

　但是。空氣中確實有他的衣料纖維物質……

　趙元嗣默默地探查了一次，卻驚奇地發現，自己的感覺好像失靈了。

　所有殘存在空氣中，還有被吸收壓縮掉的衣料纖維都消失了，完全地被從世界上抹除掉了。或者說，被還原為本來得形態，重新變成鬼谷子的衣服。

　“真是了不得的力量，我也同樣無法理解。”

　趙元嗣佩服地稱讚起來。

　“看來你稍微理智一點了，見識到彼此的差距。願意過來這邊嗎?我的提議永遠有效哦。”

　“還想說我和你是同類這種話嗎?”

　“不是嗎?你還想保持這種半吊子的態度到什麽時候?別開玩笑了，你根本不在乎這個世界怎麽樣。也不在乎你的血親會怎麽樣。你吞吃掉張拾邁的靈魂，獨自一人來到我面前的時候就說明了一切。”

　鬼谷子洞悉著趙元嗣的心理。邁著貓步一點點靠近，趙元嗣想要阻止他，卻發現自己突然間沒了力氣，動彈不得。當細膩的手掌按在趙元嗣胸前，感受著緩慢的跳動時，鬼谷子繼續勸誘他:

　“曾經的你，擁有凌駕於凡人之上的力量，但依然受到集體的壓製。法律、規則、人情、道理都在束縛著你。現在的你，擁有不老不死的生命，顛覆世界的力量，為什麽還要退縮不前呢?你明明很討厭平凡且一成不變的世界，渴望著變化和精彩的未來。你是那麽想掙脫一切束縛，本能地渴望著更高層次。”

　“所以，你我是同類啊。凡人是螻蟻，是工具，情愛是生活的調味品，成就天仙的誘『惑』是無法遏製的毒『藥』，而理智卻無法阻止自己飲下。在得知有成就天仙，超越此方宇宙的道路的時候，你內心的渴望是如此熱烈，根本騙不了自己。”

　趙元嗣捏緊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不該繼續聽下去，而是應該立即發動能力退走，但怎麽都下不了決心。

　是否關心凡人，是否擁有情愛，他自己也不清楚。恍恍惚惚地也明白，自己幫助徐福是出於習慣而非真心。

　他不想看到家人遭殃，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故國倒霉，所以怎麽樣也好，這一切混『亂』都必須停止。

　但要是和成就“天仙”的偉業相比，這實在太微不足道了。幾十年來，唯一屬於他自己的，不是“天才顯能者”的名號，也不是萬貫家財，更不是無窮無盡的文化娛樂。

　他被爺爺領進門，在追逐長生的道路上，順順當當走上頂峰。然後被徐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那一刻，本能察覺了到，自己幼年開始的追求的答案，幾乎就擺在了面前。

　天仙……

　只要是修行人。就無法拒絕的一個夢想。

　“所以，你早就接下了我的邀請函，只是沒有膽量承認自己的*。過去的你根本沒有追求。到了凡人的頂峰後就停滯了，渾渾噩噩地過著糟糕的生活;後來突破成仙。你看到了更高層次的風景，封凍的內心重新燃起*的火焰，但是短暫的人生還不能讓你從以往的頹廢中清醒。”

　每一個詞語都含有意志的力量，鬼谷子在用自己的思想撼動著趙元嗣的心靈。

　老『奸』巨猾如他，第一次見面時就明白了，名為趙元嗣的男人渴求的是什麽。年紀輕輕就擁有可怕的力量的顯能者非常稀有，但幾千年來他已經見過不少了。

　雖然，趙元嗣是他所見過的。最強大的一個，甚至自己打破了凡人的界限，成就了和自己一般的偉業。

　但是，這個人太年輕了，根本沒來得及享受人生的精彩，當一份無法拒絕的誘『惑』擺在他面前，這個除了修行別無他物的後輩，就一定會上鉤。

　鬼谷子欣喜地感覺到，這個身體裡出現了和以往不一樣的東西。

　當舊有的精神意志開始模糊，就能進入下一步了。

　“趙先生。感覺如何?”

　壓抑、深沉而且粘稠的東西在消散，噴湧出的是更*『裸』的精神。

　貪婪、掠奪、渴望，所有的一切都對準了鬼谷子。

　這讓正在干擾趙元嗣精神的鬼谷子大吃一驚。因為這不是他想要的。

　簡直就像是斬斷了魔王的鎖鏈，釋放出了可怕的滅世怪物。

　“是啊，天仙是個什麽東西，我真的很好奇啊。”

　趙元嗣睜開眼，輕輕撫『摸』著鬼谷子的頭髮，柔順的長發比絲綢的觸感更好，讓他生出“就這樣把玩一整年也不錯”的感慨。

　但是，他是趙元嗣。

　鬼谷子通過注入量子信息病毒，干涉趙元嗣思維的方法沒有錯。錯的是高看了趙元嗣的下限。

　無情無義，自私自利。

　凡人都是螻蟻。萬物皆為渣渣。

　凡人的世界，凡人的文明怎麽樣都好。

　阻我成道者，皆殺之！

　鬼谷子嘴炮的唯一成果，就是讓趙元嗣褪去了廉恥和道德的外衣，為了成就天仙，什麽都做得出來。

　“所以，‘分享’這麽奢侈的東西，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接受。”

　血肉、骨骼、皮膚、『毛』發，所有的東西都抹上了一層惡心的油彩，然後是壓縮，重塑。

　趙元嗣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形象，驟然爆發的力量將鬼谷子振開。

　在凡人不可見的高次元，生長著無數觸手的肉球第一次主動舒展起來，柔軟的觸手變得鋒利，狠狠地從自己身上斬下一小塊。

　趙元嗣很快就重新顯現在物質世界，而這一次，之前被塑造出奇特外形的軀殼並沒有消失，而像是被注入了什麽東西，而變得無比凝實起來。

　“你說是吧，自詡為同類的家夥?”

　他一把抓住那還在蠕動的不明物質，惡心的油彩隨著他的碰觸而消散，同時『露』出的還有包裹其中的物體。

　“啊啦啦，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呢，明明你都要答應和我‘一起’探索天仙的奧秘了。”鬼谷子微妙的笑容依然存在，明明沒有半點變化，卻隨著語氣轉變，九天仙子變為了九幽厲鬼。

　“我已經答應了， 只不過……”

　漆黑的長柄，毫無花哨、方方正正的雲紋裝器，閃亮而挺直的八面劍刃徐徐伸展，釋家、道家、十字教、拜火教，甚至許許多多不明的字符密密麻麻鐫刻在每個切面上，細小地無法用肉眼辨識。劍脊兩邊四塊區域，則分辨烙有四個奇妙的古漢字，那是凡人只要撇上一眼，靈魂就要被摧毀掉的可怕力量所凝結的圖形。

　“……砍掉你我不是一樣能成就天仙麽?

　造型樸實，卻非同尋常八面漢劍，長4尺2寸，重9斤。

　“鬼谷子，你說過我的那門‘八卦爐’是借鑒了打神鞭，那麽……”

　趙元嗣長劍一震，尋思一下，無限的劍術已然上手。

　“誅戮陷絕！我用自己的血肉靈魂打造屠仙滅神的至極兵器，來品鑒一下吧。”趙元嗣伸出舌頭，沿著嘴唇『舔』了一圈，好像在看一盤美味的燒烤:“今天，絕對要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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