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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徐福曾經窺見的，以全球核大戰為開端的末日浩劫推測，鬼谷子的目的不外乎引導人類自相殘殺，以此發動一個超大規模的“不死藥”以獻祭掉億萬靈魂，突破現有的境界，成為超越一切的天仙。

　　但是，在陰謀重重的核大戰爆發前，一切戛然而止。

　　徐福和趙元嗣合作，一個預測未來，一個嘴炮殺人，硬生生的把可能引發核大戰的關鍵點一一抹殺，鬼谷子在凡人世界的一隻手被徹底斬斷。而後，由趙元嗣成仙所引發的巨大空間波動完全攪亂了世界，令以“亞特蘭蒂斯之心”為代表的“靈力——電力轉換裝置”作廢的同時，順便排除了“不死藥”這類大型法術施展的可能性——這種基於靈力的超大型法術在靈力潮汐的影響下必然會失控。

　　就這樣，鬼谷子毀滅人類的陰謀剛開始就因為兩個精力旺盛的攪屎棍而失敗。以徐福對鬼谷子的了解，他一定不會放棄，必將選擇新的代理人來推進計劃。對他這種在人類歷史背面藏了幾千年的怪物而言，數量巨大，能力優秀，精神狀況堪憂，滿懷理想主義並且對世界懷有強烈不滿的中二病們簡直是最佳選擇。

　　雖然在理論上，只要讓趙元嗣動用“我尋思”這件大殺器，可以輕易殺光地球上的中二病，壓製下全世界令人肝疼的異常。但因為鬼谷子的關系，這種簡單快捷的手段很可能導致不可預料後果。

　　這並非杞人憂天，而是徐福和鬼谷子暗地裡鬥了兩千年得出的經驗。如果趙元嗣真的用嘴炮乾掉上億中二病的話，不排除有可能讓暗中籌劃的鬼谷子一口吃飽。萬一這個毫無人性的怪物真成天仙，那絕對是最糟糕的結果。

　　趙元嗣一直沒用“我尋思”來徹底解決中二病難題，一來是因為結果不可控，二來是他真沒喪心病狂到把上億人的生命不當回事的地步。

　　但是現在，他似乎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結論。

　　“吃掉了?”趙元嗣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隻三層樓高的地精，還很小心的摸了摸肚皮，確認自己不是什麽肥頭大耳的食人魔。

　　“與其說是吃，不如說是‘吸收’吧。”

　　徐福沒注意到趙元嗣的異樣，“吃人”對她來說並不稀奇，過去災年時易子而食的場面她又不是沒見過。

　　“那些中二病只是凡人，但他們通過某種手段，將自己的靈魂做成量子信息病毒。要比喻的話，大概是他們主動將自己的炁在與空間波共鳴的過程中溶解，然後被你吸收掉，就和糖溶於水一樣，依然清澈見底，但味道已經變了。”

　　這個說法就容易接受的多。知道自己還沒進化成食人魔，趙元嗣也松了口氣。

　　“還記的朱光起的妹妹麽，那個丟了炁的女人?”

　　“提那個秀吉幹什麽?”

　　“你的空間波動和中二病的完全一致，如果你的言靈在執行過程中針對的是中二病的炁，那麽結果很可能變成將其吞吃。在那次戰鬥後你的性情變化很明顯，我懷疑那次你將她能力封印，實際上就是把靈魂吸收掉，結果消化不良。”

　　剛松口氣就聽到這麽不好的猜測，趙元嗣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能嘔吐下麽?”

　　“不能。”

　　“所以，這說明鬼谷子不準備繼續隱藏，先動手嘍?”

　　徐福的眼光空洞了一瞬，點頭承認:

　　“嗯，被他搶先一步。量子信息病毒的無非是將強烈意志注入我們的本體，藉此攻擊意識，是目前我所知的唯一一種能對神仙本體起作用的攻擊方式，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手段特殊且粗暴的心靈攻擊。我問過‘太極’的戰士，他們說這次的中二病雖然很強，但能力以前比沒什麽區別。唯一的異常就是對你造成了傷害。”

　　“傷害……”

　　左眼頓時覺得一陣切割似的疼痛，眼珠被切碎，眼眶被鏤空，大腦被刺穿了一樣。

　　“好痛！”

　　趙元嗣猛地捂住左眼，明明完好無損的眼睛裡居然滲下了一抹紅色。

　　“別想了。這就是被注入你體內的量子信息病毒所造成的破壞。現在雖然表面上好了，但實際上還有不少殘留，你的記憶會模糊化就是為了修複損傷。只要一想起來，那種停留在意識中的傷害就會顯現到肉體上。”

　　真是……可怕……

　　趙元嗣大喘了幾口氣，全身都滲出冷汗來，肌膚上隱約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縫，從裡面透出微光。

　　爆炸的感覺好一會才壓下去，沒有血，沒有汗，沒有一瞬間的憔悴，一切都是幻覺。

　　“對一般人來說，真的就是幻覺。但對神仙來說，就是實打實的傷害。”

　　她的意思很明白了。對於凡人來說，用量子信息病毒去殺人完全沒有必要，所以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會將這種手段投入實戰，這一次的攻擊很明顯就是專門針對神仙的。

　　“除了老怪物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麽人能弄出這種東西。以他的習慣，當初估計是一看情況不對就躲起來，這幾年都在鑽研怎麽讓凡人對付我們，或者說對付你了。”

　　“為什麽，按理說不應該是針對你才對麽?”

　　“一個屢戰屢敗的手下敗將，一個是能力詭異到可以瞬間將他所有布置抹除的新生強者，作為反派的你會選哪一個作為主要目標?”

　　擠佔了床鋪大部分位置的徐福顯得有些懶洋洋的，看來這次被老對頭的突襲搞得很狼狽。連平時那股子仙子的氣質都掉光了，露出了老奶奶慢騰騰的本質。

　　“這一次，讓他得逞了。”

　　看見她露出失敗情緒的俏臉，趙元嗣不由得覺得她還真像個少女似的。

　　“你該不會放棄了吧?當時可是你說要我幫忙拯救世界的，任務進度現在最多達到50%，你就覺得這次又乾不過鬼谷子麽?而且受罪的是我，你在那裡感歎什麽勁。早點找到那家夥，我也方便動嘴，這次的債我絕對要收回來。”

　　“你不說‘又’的話我們還是好朋友。”

　　徐福明白趙元嗣在用老套而笨拙的方式鼓勵她，但依然用白眼掃過來，突然表情嚴肅目光炯炯，看上起來就像要把趙元嗣吞下去。

　　對於她意外的表現出的敵意，趙元嗣雖然感到吃驚，但馬上想起了她失敗的次數有點多。但是，趙元嗣並不準備收斂一下，而是火上澆油似的往徐福的傷口上抹鹽。

　　“少女啊，實事求是，屢敗屢戰啊。”

　　“怎麽會，那東西本來就是我先開發的，老怪物最多是抄過去重新包裝下，他才沒本事弄點新玩意呢。只會對著別人的好東西一個勁兒山寨，和以前的企鵝一樣。”

　　許是“少女”一詞掩飾住了後半句的惡意，徐福收回了敵意，語氣轉為活潑的樣子。趙元突然從她的描述裡發現一絲可疑，追問她。

　　“鬼谷子和企鵝一樣?”

　　“那個互聯網公司啦，明明技術很雄厚，資本和人力都豐富到過分，但創新大部分都停留在表面，對於深層次的創新就顯得乏力，只能照著別人的東西模仿，雖然很多時候模仿山寨的東西遠超原版就是了。空有錢和技術，積累也遠超同行，卻怎麽都拿不出革命性的新東西。”

　　“老怪物也是這樣的人啊，能力、知識、意志什麽都不缺，但兩千年來我與他幾次交手，都沒見過新鮮玩意，就連被我殺掉的那次也是。”

　　“是嗎，不太可能吧，他是你的師父，幾千年沒兩手新東西?聽起來不像一代宗師的樣子。”

　　“雖然我最初也不認為他會那樣，但幾次面對面交手已經證明，他在開創性方面還不如一些剛入門的修行人。”

　　“這不合理。 ”趙元嗣露出深思的表情，低聲說了句:“聽起來倒象是被什麽限制住了一樣……”

　　“所以，我是不會失敗的，上次我能真正的殺死他一次，這一次只要破解掉他死而複生的奧秘，就能將其徹底抹除。”

　　徐福的小拳頭捏在胸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

　　“期望如此。”

　　但是，可能性不大。

　　“倒是你——”

　　趙元嗣聞到一陣香風，徐福已經閃到了面前，彎著腰把臉壓下來，嘴角勾起一個大角度的笑容。

　　很像是要嘲笑，但趙元嗣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要看看那天的戰鬥錄像嗎?我可是都記下來嘍。”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容繼續逼近。

　　總感覺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比如看自己犯蠢被中二病戰翻，但是趙元嗣還是點頭同意。他也想總結下經驗教訓，順便理一理混亂的記憶。

　　“那麽，睜大眼睛看好了哦，絕對不能閉眼或者撇開到一邊。”徐福的眼睛完全眯起來，讓他覺得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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