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葉照大大咧咧的動靜引來整個茶樓的目光。

來這間茶樓的人或是正心養性，或是附庸風雅，整座茶樓的氣氛原本非常沉靜，哪怕是面對鬧市，進入茶樓也能聞到各種古木幽香，琴聲嫋嫋，仿佛置身山林，遠離塵囂。

而葉照突然拍案的震響，無意就打破了這種寂靜的氣息，很多錦衣華服的茶客睜開微閉的雙眼，皺了皺眉，很是厭棄的瞪了一眼葉照。

“鄉下人，沒教養！”

旁桌，一位面容秀氣的年輕男子面帶嫌棄的瞥了一眼葉照，聲音尖細的低哼了一句，撚起蘭花指，輕輕端起茶杯。

“咻！”

那娘娘腔男子正掀開了茶杯，放到嘴邊的時候，一顆唾沫星子像是小石頭一樣彈射過來，叮咚一下，精準的墜入了他手裡的茶杯之中，濺他一臉。

“哎呀！”

娘娘腔男人一聲尖叫，連忙站起身，拿起手帕擦擦臉，面色慍怒的掃視過去。

只見葉照對他聳聳肩頭，攤開雙手，擠眉弄眼的笑了一笑，“我還沒有更沒教養的一面，要不要感受一下?”

“哎喲你個小雜種，這是要死了……”那年輕男子指著葉照走過來，扯開尖細的嗓子斥罵著。

哢擦！

葉照反手一揮，將那男子指向自己的手指頭給攥住，輕輕一捏，骨節脆響，娘娘腔男人的呵斥立刻噎了回去，變成了哀哀欲絕的慘叫。

他想把手指給抽出來，卻發現無論怎麽用力都顯得徒勞。娘娘腔男人有點吃驚的看著葉照，葉照反而對著他一臉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哪不舒服?”

“手手手手……我的小手……”

娘娘腔男人顫抖著聲音，乞求著葉照。

到此為止，葉照也就稍微教訓他一下，目的達到也不跟他計較，松開手，眉宇一凜，低喝道，“滾吧。”

娘娘腔男人一臉疼惜的揉了揉手指後，站在葉照的面前竟是一動不動，眨了眨眼睛，臉色微紅，“小哥，你剛才好有男人氣概，我好崇拜你哦。”

頓時，葉照驚大眼睛看著他，感到胃部翻騰起了一陣強烈的嘔吐感，快要騰到嗓子眼呼之欲出，有種一巴掌將他拍到牆縫去的衝動。

“靠！”說著喝口茶壓壓驚，連忙起身，出了這間不是人呆的茶樓。

熙來攘往的人群，葉照獨身而走。

不知為什麽，心中竟生起了一絲絲寥落的寂寞感。

他想起了放逐到九幽地獄的一萬年間，有那麽多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還有約定三生的愛人。

他們雖為魔，卻活得真實，不拘教條禮數，率性灑脫，肝膽相照，懷著對仙界同樣的憎恨，義無反顧的跟隨自己反攻天庭。

葉照回想起那等慘烈的激戰，便抑製不住內心的隱隱傷痛。

恨！

他恨啊！

恨自己的力量太過於卑微，太過於渺小，蚍蜉撼樹，自不量力，反而殃及無數兄弟跟著自己葬送了性命，還有那個‘傻’女人。

她本為天庭聖女，安享千秋萬世的高貴與芳華，卻傻到了在諸仙沉默的時候，挺身而出為葉照說話，甚至甘願陪著葉照放逐，相守在黑暗枯寂的九幽地獄。

當葉照決定討還屈辱，不惜與仙界天庭決一死戰，她亦傾心跟隨在身邊。當葉照兵敗被圍，最後看她一眼，她悲痛欲絕，奮力想要掙開束縛她的天兵。

前塵往事，鐵馬金戈，刺骨柔情，紛紛湧上心頭。

葉照在雲空城的人群中走著走著就斂步頓足，抬頭仰望著浩瀚的天穹，不羈的臉變得肅然眼神漫過一絲隱約的情殤，喃喃道，“紫綾，

你還好嗎?”在擁擠陌生的人群，因為悲痛與思念，使葉照的寂寞感越來越空曠，像是一隻無形大手掏空心髒。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愴痛，想要釋放，竟是對著蒼茫天空聲嘶力竭的大喊了一聲，“紫綾！”

聲震四方，直上雲霄！

整座雲空城仿佛都靜了下來，能聽到回音一陣一陣的響徹起來。

葉照低著頭，喘著氣，四面八方都僵住了，不知道有多少行人過客駐足，一雙雙目光愣愣的看著他。過了片刻，如潮水般爆發了起來。

“靠！有病啊！”

“我叫你麻痹！”

“媽的，嚇老子一跳！”

“神經病！”

……

各種喝吼和叫罵夾雜著唾沫星子噴向葉照，葉照搖搖頭，苦笑一聲，經過那一嗓子的發泄，心情也似乎好受多了，當下也不在乎這些人的冷眼與譏嘲，從容離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群起而噴的人群中，有一雙如秋水般的明眸，一直靜靜的看著他，直到他遠去的背影。

葉照在雲空城走走停停，仿佛偌大世界沒有自己的歸宿，心中正要抒情的感慨一番時，突然想起自己下山的目的。

“姓方的?”

他的嘴角漫起一絲微微冷笑。

沒錯！

葉照下山也不過是為了那一天的恩怨。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惜葉照並非君子，乃是魔君。魔君一怒，快意恩仇，當斷則斷！

就在他轉身準備打探雲空城的方姓之時，殺氣內斂的凌厲眼神陡然一動。

在遠處， 有一位白衣女子，氣質如蓮，身材婀娜秀美，肩若削成，腰若約素，由於是背對著葉照，無法看到面容，隻有那三千青絲秀發，恍如柔美黑亮的絲緞就散落下來。

那女子的身旁跟著一位普通的侍女，另一旁則是三個男丁侍衛。

“不對！”

葉照的眼神銳利一閃。

那三個男子神色放浪，淫蕩的跟在那個白衣女子身後，盯著那女子凹凸有致的絕美身材，上瞅瞅，下瞄瞄。那種偷窺的猥瑣樣子，讓周圍很多人都想上前痛揍一頓。

可是，很多人也就歎息一聲，裝作視若無睹的路過走開。

白衣女子身旁的侍女皺眉，對那三個男子喝道，“方家的人，你們別太過分了！我們小姐什麽身份，忍你們一時已經夠給你們面子了，不要得寸進尺！”

聞言，那三名淫蕩的男子反而變本加厲的淫蕩了起來，一人對那個侍女嘿嘿笑道，“不就是隨便看一眼嘛，長得這麽漂亮不就是給人看的嗎?難道你們還想主動送上來陪我們?”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在我面前消失！”突然，白衣女子發出清冷的聲音。

而那三個男子一臉不懼，尺高氣揚的站在那裡。

“慕姑娘的聲音真好聽。單聽這聲音，我就受不了。”

“不過要提醒慕姑娘一句，整個雲空城，我們方家人愛在哪裡就在哪裡。”

……

嗖！

砰！

那最後一名男子話剛說完，正要低頭再瞅一眼白衣女子的胸脯，一個拳頭都不知道哪個方向奔了過來，在他的臉上開了一個花，整個人倒飛出去，牙齒灑落，鮮血直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