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雲城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走過的,也是罵罵咧咧的說著一些詛咒之類的話,昨夜的大雨來的太突然!
屠家也是陷入了忙碌之中,這突然的大雨損壞了好多沒有防備的物件,但這些都不算什麽。
大事卻是屠府的大管家,德高望重的張爺,於凌晨被人發現溺死於他自己的閣樓之下。
這個事件驚動了包括屠家家主在內的所有人,但經過勘察後發現屋簷上有滾落松動的痕跡,閣樓窗戶是打開的,而且張爺也有那種摔傷特有的紫青色傷痕。
眾人猜測應該是年紀過大的張爺看昨夜雨大,準備去關窗,結果被雷聲所驚,摔落下樓剛好掉進一個積起的水窪,才有了這種結果。
一時間屠府上下充滿了悲傷,屠家主揮手說出了厚葬的話,匆匆離去,但難掩悲傷之色。
沒有人知道屠遠此時心中的震驚以及後怕,他匆忙的行去,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越來越蒼白。
他遣散了包括屠正在內的所有人,自己小心翼翼的避開了人,來到沐封的那所院落門前。
他整理了自己因為心慌而有些亂的衣襟,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然而剛邁入院內,他就是一驚,坑坑窪窪的地面,碎成了無數塊的石桌石凳,燃燒殆盡隻余一片焦黑的槐樹,還有閉目站立在門口的沐封,組成了一副安靜詭異的場面。
屠遠就仿若置身於一片戰場,四周詭異的沒有任何對手,但隨處可見的又是戰鬥過後留下的痕跡。
前面的沐封成了這戰場唯一的生還者,還是站在他的敵對面,就在他走進院落的瞬間,沐封睜開了雙眼。
整個戰場被點燃!
屠遠的視線裡,天空暗了下去,無數雷霆突然閃現,沐封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被雷霆圍繞,氣勢滔天!
“轟!”
屠遠腦中一震,退後幾步撞到了門上,面色蒼白的看著那些幻像瞬間消失,門口的沐封重新閉上了眼睛,但片刻後又睜開,卻沒有了那種景象出現。
沐封吐出一口氣,意識回到了身體,在魂海中與那白霧持續了半晚的交鋒在此刻停歇。
他想以雷霆去試著鎮壓白霧,只是沒有做到,即使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沐封依舊去做了。
他的目的只是不斷去削弱白霧罷了。
屠遠身體有些搖晃,先前的一幕深深的印在他的心裡,沐封那被雷霆環繞的身影更是如同烙印,銘刻在他靈魂之上,不可超越,無法抹去!
這一刻,他對於先祖的預言,愈加堅信!他對於沐封的態度由開始的信任轉化到一種敬畏,對於家族的崛起更是信心爆漲!
屠遠上前幾步,面容肅穆,右手握拳貼在心口,左手並掌反貼在身後腰間,身軀很自然的前躬,鄭重的行了一禮。
如果有任何一個這個世界本土人員在場,而他所在的家族又剛好有一些輝煌先祖,或是知曉一些古禮儀的話,他肯定能認出屠遠此時的禮儀,還會驚歎於屠遠行禮時的標準!
這是古禮儀中的認尊禮!
這代表一個人,或是一個家族,一個勢力對於某個人的臣服之禮,表示認他為尊,供他做主的禮儀!
只可惜,沐封這副身軀雖是誕生於這個世界,但他的靈魂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異類。
是以,他不但不明白屠遠這禮儀的意思,反倒還被嚇了一跳,趕緊躲開。在他心裡,屠遠是屠正的父親,那麽也就是他的長輩,只是雖然有合作收取這個勢力的意思,但也僅僅是個意思罷了!
他目前還不具備那個實力。
“屠叔,你這是...”
屠遠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原來沐封不懂這個禮儀!
微微搖頭露出一絲苦笑,暗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在此刻去點破,只要他盡心去做了,他相信沐封以後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所以他不急了,這只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罷了。
“沐...賢侄,這是一個禮儀,既然你是我先祖預言中的人,那麽注定將是帶領我屠家崛起的人,我先行一禮以感謝。”
沐封有些疑惑,他先前能從屠遠身上感受到那種肅穆莊重,他心裡隱約有些猜測,但此時屠遠這麽說了,他倒也沒有繼續想下去。
“沐賢侄,昨夜你這裡...”
屠遠話沒說完,沐封突然插口道,“屠叔,昨夜可有什麽人突然暴斃?”
“有一個!老管家張爺。”
屠遠根本就不假思索,因為昨夜天氣變幻太過於異常,因為張爺的死太過於蹊蹺,因為他心中的某些猜想,更因為沐封此時在他心中的地位!
“果然是他!”
沐封冷笑一聲,選擇性的將昨夜發生的一些事情托出,其中著重點出了“心魂碑”以及“劫魂宗”,關於他與張爺鬥魂之事卻是隻字未提。
但僅僅只是這些詞字便讓屠遠臉色大變,沐封更是注意到,對於“劫魂宗”屠遠身體微不可查的有些抖。
“屠叔,這心魂碑我不過問,但你準備怎麽去面對接下來的那些勢力?既然劫魂宗能查到,沒道理其他勢力找不到!”
“還有,劫魂宗已經找到我頭上了,我想了解它多一些,還望屠叔告知一二!”
屠遠身體明顯一頓,片刻之後,他歎了口氣,向沐封拱了拱手,抬頭望天,似苦澀,似追憶。
“劫魂宗...那是一個古老的宗門,我屠家,當年也曾是他們的一員。”
沐封一怔,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屠遠,無法想象,屠家既然有那麽強的後台,怎麽會落魄到如此程度!
“但自從某位先祖之後,我屠家便退出了劫魂宗,這種情況,被他們視為叛逆,於是開始著手清除我屠家。”
“先祖帶著屠家所剩不多的子弟一路逃離,最終來到這南域,來到這偏僻的地方躲避。”
“先祖也因為逃離途中被重傷,在此落足不久後便駕鶴西去,隻留下那個預言為我屠家世代遵守!”
“屠叔,即使這樣,屠家當時也應該有不少境界高深的存在,怎麽會落到如今的地步?”
沐封直接說出了他的疑惑,這種現象按理說是不應該存在的。
“是啊,是有不少。”
屠遠看了他一眼,幽幽說道,“劫魂宗,宗址在中央尊域。在那邊,劫魂宗弟子有特殊的輔助修行,進步很快,但到了這裡,先祖修行速度大跌,甚至有了倒退的趨勢,我族後輩修行天賦更是越來越差!”
“所以我們不得不放棄那種修行功法,改修正常的功法,但是效果不盡人意。”
沐封真的鎮住了,有些無法理解,不可置信的問道,“詛咒?”
“詛咒!”
屠遠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附加在靈魂之上,無法解除,他們是想絕了我屠家一脈!”
屠遠說完,突然笑了起來,“然而天不絕我屠家,在我屠家將絕之時,竟然將你送了過來!”
“我?”
沐封指了指自己鼻子,“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而且很大!”
屠遠眼神火熱,“先祖的預言上,你能幫我們解除這種詛咒!”
“很抱歉,我連詛咒的不知道是什麽,怎麽幫你們解除它?”
沐封聳了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但屠遠直接無視了他的動作,堅決的說道。
“我堅信先祖的預言!更何況, 不能解除詛咒,我們怎麽能崛起?”
“呃...”
沐封啞口無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這確實是連在一起的問題。讓他很無奈的是,屠遠似乎認定了他。
“好吧好吧,我保證,在我有能力的時候,我一定會幫你們解除詛咒。”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屠遠有些高興,伸手一擺,“你這兒已經不能住了,換個地方,有些事也好讓你清楚。”
屠遠走在前面,沐封無所謂的跟在後面,他胸口衣襟一陣蠕動,探出一顆毛絨絨的紅色小腦袋。
屠遠一邊帶路一邊輕聲說道,“從先祖避難到此,我已經是第十三代家主了,你可知這數百年來,我屠家一共出了幾個靈品根基之人?”
“三個!”
根本不等沐封回答,屠遠就吐出了答案,“一個是百年前的家主,靈品二級的根基,風屬性。”
“風屬性?”
沐封腳步一頓,不自覺的想到了青炎宗風宗一脈,他曾聽屠正說過,屠家從來都是入風宗的,也許就跟這位家主有關。
“風屬性!”
屠遠肯定的點頭,語氣有驕傲,有激動,也有無奈。
“他是我屠家到此之後第一位修行出正統靈力之人,曾經入過青炎宗風宗一脈,修為洞虛,位即太上長老!”
“他是我屠家數百年來修為最高的一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原因,我族子弟開始能夠修行,但根基超過九成都是風屬性,只是品階不一罷了。”
說到這裡,屠遠又是一歎,隨後指著剛剛走到的大堂,說道。
“到了,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