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封在屠遠的親自陪同下,推開了一道院門,走了進去。
這裡是屠遠重新安排的住處,環境倒是與先前那處相差無幾,但卻是離屠遠等人近了不少。
“屠叔,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沐封看著夜色已深,但屠遠依舊在給他介紹屠家大宅的分布,於是開口問道。
屠遠停下講解,看著沐封,忽然間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烏黑的高空,輕聲說道。
“賢侄,我有一件事想請求你,你一定要答應我。”
沐封一怔,他從屠遠口中聽出了凝重,他的臉色也不由變得凝重起來。
“屠叔,你說。”
“我想請你盡力取得三天后大比的最後勝利,如果可能,我需要你全力以赴!”
屠遠看著沐封,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我不想幽幽跳進火坑,但我又無能為力。”
“他們三家已經聯手,我屠家已經是孤立無援,隨時可能會傾覆!”
“在家族和女兒之前,我選擇了家族,我不是一個好父親!”
“所以,我請求你,一定要獲取最終勝利!我看得出,幽幽也是對你很有好感的。”
沐封瞬間覺得尷尬起來,畢竟今天在許多人面前還牽了人家小手,現在被屠遠提及有關的事,讓他有種被抓賊的感覺。
“屠叔,放心吧,我會盡量去做的,只要不是出現境界太高的,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我相信你的實力!雖然說他們會出動背後的勢力,但是境界不會太高,畢竟這裡並不屬於修行者的地界!”
屠遠深深的看了沐封一眼,“而且,聽正兒說,你擁有遠超自身修為的戰力!”
沐封眼神變得有些認真,他有些猜不透屠遠的想法,也猜不出屠遠此時說這些的意思。從最初到現在,他都有這種感覺,但說不上哪裡不對。
開始他只是來幫屠正,那是出於義氣,他不會去計較這些。但到了此刻,明顯是連自己陷進去了,終究是無法再那麽無視了。
他的心裡已然有些警惕起來,不是對屠遠,而是對於這幕後布局之人的警惕。
屠遠此時也是有些無奈,以他這麽多年與人打交道的眼力,自然是察覺到了沐封那小小的心裡變化,但是他也是沒有辦法了。
沐封本是無關之人,只是來幫屠正,但此刻竟是也被牽扯,更何況,沐封還是他認定的屠家預言之人。
“我可以將先祖留下的牌匾讓你保管,你是預言之人,應該能從其中找出一些別的東西,它還能幫助你修行,如此,也可增加一些把握。賢侄以為如何?”
沉思了片刻,屠遠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看著沐封說道。
沐封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去回答,不說別的,單單就是牌匾中的那道彎月虛影對他就是莫大的吸引,說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屠叔,這似乎有些過於...”
“那些都不重要!反正心魂碑遲早也是你的,這是預言中的一部分。我只不過是提前交給你罷了。”
屠遠直接打斷了沐封的話,看著沐封,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我只希望,你能得到最大的收獲,然後保住幽幽,保住我女兒罷了。”
沐封突然覺得,眼前屠遠的形象變得高大起來了。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但心裡已經將這事列為重點。
“屠遠在此拜謝大恩了!”
屠遠突然對著沐封深深一拜,又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已經退出院落,隻留下一句話。
“牌匾我會盡快送來給你參詳,我便就此告辭了!”
沐封知道他是有些急切,又心覺愧疚才匆忙離開,當下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將懷裡悶了許久的小家夥抓出來放在肩頭,看著高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家夥乖巧的趴在沐封肩頭,眯著眼享受著他不時伸出手摸摸它的腦袋。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它便已習慣趴在他的肩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便已習慣將它放在肩頭,享受那份寧靜。
許久之後,沐封收回了思緒,扭頭看了眼肩頭的小家夥,發現它也正瞪著眼看著自己,沐封覺得有些好笑,便伸出手指逗了逗它的下巴,小家夥立刻怒目而視。
沐封哈哈大笑,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小家夥便立刻眯著眼享受。
搖了搖頭,沐封走入房屋,習慣性的打量了一番,然後盤坐在床上,進入修行之中。
小家夥百無聊賴的趴在他肩頭,一會兒又飄到桌上,然後又飄回床上,不知從哪學的姿勢,四仰八叉的躺著。
片刻之後,或許是新奇過了,又或許是覺得沒意思,它又竄進沐封懷裡,眯著眼窩好,它覺得,這裡才是最舒適的地方。
但是沒過多久,沐封睜開了雙眼,他感覺院落大門被人輕輕推開,他沒有任何警惕的上前打開了房門。
屠遠剛好到門口,抬起準備敲門的右手隨著門的打開而放下,他看著沐封,有些慚愧,又有些欣慰。
“修行之中還能時刻保持這麽敏銳的感知,這份警惕可不是正兒能有的啊!”
“剛來還沒兩天就換了兩個房間了,這效率可不慢啊。我可不想再換一間。”
沐封剛說完,就看到屠遠臉上慚愧的表情,知道是屠遠想到了張爺的事,暗罵了自己一句,他轉移話題的說道。
“屠叔,都這麽晚了,你這是...”
屠遠一拍額頭,“差點忘了正事!”
然後他從右臂袖口裡拿出一個被厚厚黑布包裹住的物件,遞到沐封面前。
“這是...”
眼看屠遠如此小心謹慎,沐封有些狐疑的接過那個包裹,側身將屠遠請進屋內,反手將門關上。
沐封先是揮手將小家夥招到自己肩上,然後看了屠遠一眼,發現他正一臉期待,這讓沐封心裡更加狐疑,這包的到底是什麽?
黑布的一角已經被沐封掀開,但沒有任何發現,連續揭開幾層後,黑布下終於露出一角乳白色的框邊。
一把揭開黑布,一塊巴掌大通體乳白色令牌躺在其中。看著眼前那塊令牌,沐封始終感覺一股怪異不斷衝擊著他的目光。
疑惑的掃視了多遍,沐封突然一怔,他終於發現那股怪異來自哪裡了!
這物件,說是令牌吧,它偏偏又做的和牌匾一樣,方方正正,規規矩矩,甚至連四邊的雕花都是按照牌匾的來製作的,一絲不苟!
但要說它是牌匾吧,樣子倒是有了,但是,這體型確實又讓人難以接受!
“這...這是...”
“這就是先祖的心魂碑!”
屠遠吐出一口氣,表情複雜。這塊心魂碑包含了太多太多,有他們一族的榮耀與衰落,有他們歷代族長的殷盼,更有他自己內心的掙扎與怒吼!
“心魂碑...”
沐封自然是早已看到了那物件上的兩個字,正是“心”與“魂”!只是沐封不敢確定,也無法將兩者聯系到一起,眼前這樣子,與他想象中心魂碑的模樣差別太大了!
“這是心魂碑,那那塊牌匾是什麽?”
沐封看著眼前的心魂碑,說出了心中疑惑,但屠遠顯然早有猜測。
“那只是掩人耳目罷了,你不會真以為憑我們屠家現在的實力,還敢把心魂碑那麽明目張膽的掛在那裡吧?”
沐封一怔,總覺得有些解釋不通, 他第一次引發心魂碑明明就是在那塊牌匾上,怎麽會有假?
“那塊牌匾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只是蘊含了一絲心魂碑的氣息。真正的心魂碑,其實潛藏在那塊牌匾後方一個暗道裡,被先祖以一個陣法相連。”
“所以,你能從上面感受到心魂碑,但卻找不到!”
屠遠看了沐封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沒有我屠家的認可,沒有我們主動拿出,除非他有超過先祖的實力,否則,他也是拿不到心魂碑的!”
沐封腦中一震,立刻豁然開朗起來,這樣才能解釋的通,他有些佩服屠家那位先祖起來了。
沉默了片刻,沐封看向屠遠,“那麽,屠叔突然將它拿過來,是為了...”
屠遠聞言也沉默了,片刻後歎了口氣,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心魂碑,說道,“你不是第一個感應到心魂碑之人...”
沐封突然抬頭,看著屠遠,有些無法理解,難道屠家先祖預言有誤不成?
“但你是第一個能看到諸天星辰之人,我也能輕微的感應到,心魂碑,確實和你有某些聯系,他們,都做不到。”
“所以你才認可了我?”
沐封突然想起某件事,於是他有了一個猜測,“楊家楊威,也是能初步引動心魂碑的吧?所以你才答應將幽幽嫁給他,那時候,你認為他是你屠家預言之人!”
看著屠遠一怔後,苦笑著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麽,但沐封將之打斷,繼續說道,“但後來因為我的出現,你猶豫了,直到我看到了諸天星辰,你才確定下來,我才是預言之人!”
“於是,你拒絕了原本與楊家的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