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院分別居於凌雲山兩座相鄰的山峰之上,兩屆以一座青石橋連接。此橋長約十丈有余,三丈見寬。其下便是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聽童子們說,南北兩院選在此處兩旁的山峰,也是有講究的,初代先師以陰陽五行八卦卜算之術,佔得此處不僅蘊含綿延不絕的地靈之氣,對於修仙者十分有益。而且其位置正處於天地相通之路,在此處誕生天材地寶以及絕世法器的概率也非常高。
以往的她肯定不屑這些言論,認為這絕壁是怪力亂神的八卦之說.
但如今已經不是初來乍到。
她在靈逍門上呆了這麽許久,早已不知不覺融入了大環境之中。
所以對此,她持將信將疑的態度。
剛踏上這石板橋,就見了橋對岸早已守候著一群人。
她心知這些人恐怕正是黃日換派來壓製民憤的打手,但是她還是堅定了信念,步子沒有停下來。
一幫人高馬大、氣勢凜凜的師兄圍過來。為首的一個面沉如水,但是這略顯憂鬱的表情並不影響他帥得一塌糊塗。
此人面窄、眉高,膚白,一雙眼睛細長,整體有一種非常另類而妖冶的美感。他的唇很薄,血色也淡,長在這樣一張臉上,更顯得這人理智而清冷。
林纖兒花癡本色顯露,心說這黃日換嚴肅有余,氣質卻遠遠不足。可他養的看門狗倒是一表人才!
他並未言語,旁邊的小弟倒是先開口了。
“北院的丫頭,這樣不懂規矩!難道你不知道北院之人不得擅自進入南院的嗎?”
她自知道法低微,平日是處處小心,以防犯錯被罰。但是此時,卻不想管究竟有沒有這項門規。
她是個現代人,心中自有一套是非觀念,她認為黃日換在這件事情上,必須給眾弟子一個合理的解釋,這是他作為一個領導者應付的責任,任何的戒律都該為此讓路。而她作為靈逍門一員,同樣有權利要求他這麽做。
“不知道。”不知者不罪麽,也許能罰得輕一點?況且她還是真不知道。
尷尬的是,這話乍一聽卻是十足挑釁。
小弟怒了,道:“揍她!讓她知道知道!”
林纖兒怎舌,媽呀,此時空果然暴力!她可是來講道理的,肚子裡裝的是滿滿的理論和說辭。
不料對方居然……如此簡單粗暴?
再看為首的男子仍是不言語,連動都未動,手下小弟見老大不反對,各個摩拳擦掌地朝她走過來。
林纖兒方知這世道的女性沒有那麽多的特權,任你是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小姑娘,要是惹了禍依然阻止不了人家想要削你。
講道理麽她是現代人總能佔點優勢的,但是論戰鬥力,隻怕整個仙宗沒有比她更渣的了。
她撒腿就撤。
一邊跑一邊死鴨子嘴硬地吼道:“連女人都打,要不要臉啊!”即便是這仙俠世界,一幫大老爺們看到女子上來就喊打,說得過去麽?
對方來勢洶洶,眼中的怒燒的火焰表明,他們是真急了,非把她砍成八半才能泄憤。
對同門如此殘暴,確定這是名門正派麽?
她身子清瘦,跑快了腳下生風,倒是比同修為者不慢。一溜煙就退出了石橋。她邊跑邊回望著敵人,一時沒有看清前路,胳膊肘撞上一個石牆般的硬物,迫使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頭扭回來一看,喜不自勝,若論“英雄救美”,還有比這位更加靠譜的嗎?
“連女人都打,你們南院的人當真不要臉!”石天揚又學了一遍。此聲是匯聚了靈力而發的,方圓三裡之內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小弟腳底下也不慢,此時已經追到了眼前。
但他們一瞅見來者是石天揚,一個個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剛才囂張氣焰霎時就被削去了一半。
北院“修煉狂人”石天揚之名響徹整個靈逍門。眾人皆知此人修為向來是一日千裡,許久未見,也不知他如今又修至了哪個層級?於是小弟們都猶豫著,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此時,為首的男子閑庭信步一般地走上前來,他雲淡風輕地笑道:“根本沒想打,隻是嚇唬嚇唬她罷了!”他說的也是實話,可怎麽聽都像是推卸責任的托詞。
石天揚輕哼一聲以示不屑,“堂堂內門弟子,竟然幾個大男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北院一個小小童子,你們當真出息!”
不由分說,他毫不遲疑地請出寶劍,劍指來人,朗聲道“今日便要滅一滅你南院的囂張氣焰!出手吧!慕容汐!”
原來,為首這人便是傳說中的慕容汐!
慕容汐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卻擺出了十足的迎敵架勢。
他面色不改,好似眼前的情勢並未令他產生絲毫恐懼。
他掃了眼林纖兒,道:“倒是要感謝這位師妹。一早便想和你一較高下了!石天揚!”
兩人都不是簡單貨色,激戰一觸即發,打歸打殃及了池魚可不妙。林纖兒體質孱弱,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躲到老遠。還令一棵古樹來給自己做擋箭牌。
不僅是她,那幾個南院的小弟,也比她出息不了多少,一個個閃躲得遠遠的,靜待兩個高手過招。
看這兩人勢如水火的樣子,林纖兒便知道,自己的事情不過一根導火索而已,他兩人之間遲早一戰。
所以這裡沒她的事了,她要不要逃跑呢?
還是不要了罷,這兩人長得都好帥啊!
有了這個想法,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林纖兒,總有一天你會因為花癡而倒大霉的!
她卻不知,這話竟比生平說得哪一句都來得準。
修仙者打架自然不似凡人那般先論體格身段,而是要看自身靈氣所匯聚的氣勢。
此時石天揚周身空氣的流動速度明顯比方才快了多倍,腳下土石、落葉似驟然卷進了龐大的漩渦一般,飛速旋轉著,而且速度仍在不斷增長中。
而他本人,立在正當中。四周凜冽之極,他竟不動如山!
脖頸上一絲寒意生起連空氣也低了幾度!
“好厲害的風系氣旋!”一旁的小弟讚道,話音一落地,便發現自己站錯了隊伍,趕緊住嘴了。
林纖兒距離他有三丈之遠,卻能夠明顯感到正倚靠著的千年古槐,它的樹枝子在簌簌發顫,葉片零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