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這麽辛苦。”

　　林昊然表情瞬間凝固，右手捏著煙靜立窗前。冷風依舊在吹，甚至凍結了房間的氛圍。窗外寂靜無邊，房內雖然燈火通明，但同樣安靜無聲。倆人之間的沉默直到手指上的灼熱感傳來，林昊然才慌忙掐滅香煙。抬頭望見鄭秀妍依然看著自己，眼神不由閃避，低下頭輕聲開口，“沒什麽辛苦的，我……”

　　話說到一半，自己也說不下去。

　　的確有些辛苦，心裡的，行動上的。面臨著巨大的難題，什麽也做不了，甚至交流都只能可笑的找個聽不懂的外國人，這種無力感，真的很辛苦。

　　鄭秀妍說的沒錯，自己也不是沒想過，換成是她，兩人不會有這麽多的煩心事。她和BoA不同，李秀滿不會在意，原因林昊然很清楚，只是不會承認。哪怕BoA是自己正式的女朋友，關系也突破了最後一層，在他心裡，沒有高下好壞之分。鄭秀妍就是鄭秀妍，沒有人比得上。權寶兒就是權寶兒，也沒有……

　　有些悖論，林昊然心裡搖頭，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而且對面的女孩心裡也一定清楚，所以才會違背她性格的說出這種話。知道她是為著自己，即使有些唐突，林昊然心裡還是一陣感動。

　　“秀妍，你知道……”

　　“我第一次問你，也會是最後一次問你。”鄭秀妍忽然開口，表情認真，“為什麽選擇她不是我?就因為我拒絕了你?”

　　如此直白的提問，從來都是鄭秀妍風格，又不是鄭秀妍風格。林昊然看著她，眼睛有些出神，這個問題不久前自己還問過自己。

　　沒有答案。

　　真的沒有答案，不是逃避，而是回答不了。

　　和Boa在一起，明面是一年多，實際相處加起來只有一個月。只是這一年，這一個月，林昊然得到了許多，他初次體驗了戀愛的氣味，情.人間的細語，幼稚的打鬧，貼心的慰問，甚至是從男孩成長為男人。權寶兒對於他，是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也曾幼稚的幻想過是最後一個女人，他是歐美style不假，但這是初戀。

　　左手的手腕，一隻精致的Orient機械手表，背面刻著他對於權寶兒的意義。

　　My_prince，BoA。

　　他想要成為那個女孩的王子，守護她，愛惜她。所以當無力感傳來，才會如此煩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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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鄭秀妍……鄭秀妍……

　　林昊然很清楚自己對這位至親過去是什麽感覺。不清楚的是現在是什麽感覺，該是什麽感覺。2000年到現在，已經有七年。人生有幾個七年?何況面前的女孩，對自己還是那樣特殊的存在。

　　他們一起長大，同一家公司，同樣的職業。從練習生到藝人，彼此之間都是唯一的至親，哪怕鄭秀妍有林允兒，林昊然有六渣，但異性的至親，哪怕是親故，只有彼此。這種羈絆，即使是對於英國長大，個性自由散漫的林昊然來說，也是絕無僅有從來不敢想象的。所以為什麽最終選擇了另外一個女孩而不是她，不止是她，也一度困惑著自己。

　　Eric說愛情這種事從來沒什麽道理，一個瞬間的悸動，就能代替曾經的種種。這位哥說的像詩人一般，林昊然很難理解，歸根結底，現實中他不是童話裡一見鍾情的王子，至少自認為不是。

　　和BoA的初見面，正式追溯要到七年前。林昊然回國時，這位一臉稚嫩的少女剛剛出道。舞台上的躍動精靈，林昊然見了只有驚奇，尤其是得知和自己同齡時，簡直驚為天人。

　　但沒有心動。

　　所以如果真像Eric所說，那個瞬間的悸動又來自何時?是05年兩人之間第一次正式的交談，還是06年日本的合作。林昊然想不出，只知道那個夜晚，那句話，讓他好似急促，又好似果斷的下了決定。

　　愛情這東西，過去他一直想的很簡單，鄭秀妍拒絕了，權寶兒表白了，這就是原因。

　　他向來是被動接受的類型，向來都是。

　　只是，該如何回答眼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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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決定命運，這話放在你身上真是再合適不過。”

　　幸好是至親，只要看著他眉頭緊皺就能理解的鄭秀妍主動開口，林昊然呼了口氣，笑了笑，轉身將窗關上。他不知該說什麽，鄭秀妍也不需要什麽解釋，今天問出那個問題，他沒有回答，但相信真的會是最後一次。

　　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女孩，林昊然輕笑開口，“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保證……”

　　“我擔心你什麽！”鄭秀妍出口打斷，一臉煩躁，她今天不想再當聽眾，不想再忍下去。那個女人有什麽資格讓他這樣煩惱，秀晶告訴林昊然和那個練習生的時候，她就隱約要爆發。從來都沒有什麽秘密，林昊然瞞著自己，只能是為了那個她。

　　又是為了那個她，她有什麽資格一次次讓這個男人與自己隔閡開來！現在甚至……要逼著他徹底離開?

　　不去想合理不合理，應該不應該。一直都是屬於自己的，心口插刀般分出一部分已經是最大的極限，鄭秀妍做出決定，眼神冷然。

　　“林昊然，無論如何，我們之間，你是背信者，你承不承認?”

　　看著林昊然默默的點頭，鄭秀妍有些壓抑不住，眼圈漸漸泛紅。從來沒這麽委屈的時刻，這個混蛋，從來沒讓自己這麽委屈。

　　“作為背信者，我一直沒有計較，但你應不應該補償我什麽?七年的感情也好，我對你的信任也好。你應不應該補償我什麽！”

　　女孩哽咽，林昊然心臟抽搐，情不自禁的開口，“秀妍，對不……”

　　“不是要這三個字！”鄭秀妍大聲打斷，看著林昊然，伸出手指，一字一語的說道，“我要你的一句承諾。”

　　“承諾你會永遠留在這裡。”

　　心底裡後半句沒有說出。

　　除非，帶著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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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繚繞，白色的燈光照射下，桌上的煙灰缸被凌亂的堆滿。林昊然低著頭坐在椅子上，右手徐徐的騰起白煙。房內一片寧靜，鄭秀妍說完那句話就轉身離開，都沒有給他回答的時間。

　　這是他熟悉的鄭秀妍，一直都是。

　　她不需要回答，開口的刹那自己就清楚沒有拒絕的可能，不是不敢， 而是不會。

　　這是他生活了七年之久的地方，除了這棟公寓，那座大廈承載了太多的時光與故事。與鄭秀妍的，和余永鎮的，和六渣的，甚至是李秀滿和那群小丫頭的。英國的近十年沒有讓他有歸屬感，但是S.M有。

　　沒有說出口，但他清楚自己實際早已打上了S.M的標簽。

　　掐滅煙，看著桌上的飯盒，林昊然輕笑了下，取出排骨啃起來。鄭秀妍提出的那個承諾，看似沉重無比。這短短的一句話也讓他從女孩離開後一直陷入沉思。

　　只是想明白了，反而不覺得是負擔。

　　她從來不會讓自己感到負擔。

　　而且事情到底怎麽發展還不知道不是嗎?不見得非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林昊然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BoA是，李秀滿……也是。哪怕一般情況下不是。

　　就像BoA說的，總有余地的。

　　按下空格鍵，筆記本屏幕上的動畫繼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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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杉達也愛上淺倉南了，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愛。如果不從這裡開始的話，果然哪裡都去不了呢。”

　　“再說一次。”

　　“十年後我還會說的。”

　　“每十年說一次。”

　　“恩。”

　　“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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