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地上,散落著衣服、褲子,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他扶了扶額,回憶著昨天良宵。
他很清楚,昨天他很瘋狂。
如今,卻不見她的蹤影。
“嘩啦。”衝涼房傳來一陣水聲。
沈夜希呵呵笑了兩聲,倒在床上,抱著被子。
看來,她沒有離開。是不是可以再來個鴛鴦浴?
胡夢靈踩著小高跟,一扭一扭地拖著趙卓宸走出了惠泉灣酒莊,她吐了口氣,似有婉惜之意道:“忙了半天,吹了。搞笑。走。”
“放開。”趙卓宸甩開了她的手。
胡夢靈從包包裡拿出香水瓶子,朝自己的精致的臉上噴了噴,又迅速抹了唇膏:“這家不成下一家,下午去明家,聽說明家是華裔,有地有權。”
趙卓宸哭笑不已。他不能再讓後母如此‘胡作非為’了。
他道:“夠了,我的婚事我自己作主。”
哪知胡夢靈道:“你父有遺言,你之婚事我作主。”
趙卓宸忍無可忍:“胡夢靈,你鬧夠了沒?”
胡夢靈一怔。
山尖的雲霧已散去,隻余一片幽深綿邈的藍。有些溫熱的日光移到中空,拖著光線打在胡夢靈的臉上。
沒有風,胡夢靈的鬢邊滲出了汗,裹著渾濁的脂粉。
“你說什麽?”胡夢靈喝道,“你認為我是在胡鬧?”
“對。我不喜歡你這種安排,我是堂堂的天行集團,不是那些找不到對象天天打光棍的屌絲。”
“你是不是還想著金香妍那賤表?我告訴你趙卓宸。”胡夢靈臉色一沉,眸子盡是冷洌,“一定是金香妍對你了降頭,才令你對她死心塌地不分東西南北的愛著她,對不對?”
“是,我喜歡小妍。”趙卓宸回頂了一句,“我跟小妍是真心的。拜托你不要再干涉我跟她談戀愛的自由了。你一定是被你那可惡的初戀甩了,心理扭曲,懷恨在心,遷怒於小妍,告訴你,你拆不散我們。”
“啪。”一個巴掌落在趙卓宸的右臉,頓時腫了。
胡夢靈的手隱隱發麻,她冷冷道:“放肆。”
“啪。”一個巴掌落在胡夢靈的右臉,也頓時腫了。
胡夢靈懵了。她沒有料到會挨趙卓宸一巴。不由得大聲慟哭。
這是趙卓宸生平第一次打女人。
剛打出去時他便後悔了,可是後悔也沒用,因為已來不及收手。
“夢靈小姨,對不起。”趙卓宸連忙掏出紙帕巾。
“你幹嘛要提他。”胡夢靈推了他一把,絕望地鑽進了車子,啟動了寶馬猛踩油門絕塵而去。
“小姨。”趙卓宸反應過來,鑽入另一部車子,驅車追趕。
胡夢靈記得,那年她去美國度假,閑暇之余跟著趙卓宸到了美國西部的一個小鎮遊玩,兩人迷了路,遇到了行走世界的中國老江湖——某卜算大師。
胡夢靈問道:“請問我應該走哪條路才能回家?”
卜算大師搖頭晃腦道:“我不知你的路該怎麽走,因為我只會算命,今天我們相見是有緣,你們要不要算一算?”
趙卓宸心裡發毛,拖著胡夢靈嚷著快走。
胡夢靈卻出於好奇,於是她掏了出兩百塊,攤開她與趙卓宸的手掌,想讓卜算大師給他們算算姻緣。
卜運大師看了一眼兩人的掌紋一眼後,搖搖頭對胡夢靈說:“姑娘,你注定孤獨終老啊,”然後他又對趙卓宸道:“咦,你也是。你們要順從天命,不可反.....”
兩小孩怒不可遏,當場掄起拳頭朝卜運大師頭上砸了兩個包包。
那年胡夢靈十六歲,趙卓宸十五歲,都還是個單純的孩子。
他們覺得大師講的話分明在咒他們得不到真愛。簡直是胡說八道。
那時,胡夢靈正愛著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而且那個男人也愛她,對她也很好,除了沒給她零花錢,其它的都給了。
包括山盟海誓,甜言蜜語。
她對他傾盡癡心。可最後,她發現他卻勾搭著其它的女人。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便是你在意的人以愛之名欺騙著你。
十六歲,本該笑得最甜的年紀,她卻哭腫了眼睛,苦澀的淚水湮沒了燦爛的花季,也湮滅了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