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天津,已經擺脫了酷寒的冬天,大清國的百姓穿戴著春天的小衣小帽,來來回回的走在熱鬧非凡的大街上,然而,在直隸總督衙門裡,氣氛確實跟外面熱鬧非凡的景象大不一樣,取而代之的確是很寒冷。
李鴻章面色鐵青的坐在直隸總督衙門的會客廳裡,一言不發的望著窗外。謀士楊士驤站在旁邊,也是一臉的愁眉苦臉。李鴻章的兒子李經方看著滿臉怒氣的父親和楊叔叔,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陪在兩個人的旁邊。
侍衛楊逢春確實按住手中的刀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站著的俄國公使喀西尼。
俄國公使喀西尼也是面色發青,盯著李鴻章,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現在的李鴻章看到這個滿臉胡子的喀西尼就覺得越看越惡心。這人看來今天是來找茬的。
不止是他,就是旁邊楊士驤等幾個人也是這樣想。
今天早上,李鴻章剛用過早飯不就,侍衛就進來報道說俄國公使喀西尼來訪。
李鴻章當時還吃驚,雖然俄國公使來天津的時間也很長了,可是從來沒有和李鴻章交往過,今天俄國公使專程來訪,肯定是來套交情的,於是命令侍衛楊逢春將俄國公使帶進會客廳。自己帶著楊士驤。李經方去見見這個俄國公使喀西尼。
雙方剛分主賓位置坐好。額西尼就將一份材料交給了李鴻章。李鴻章不知道是什麽,於是接過一看。頓時差點把他氣的當場撕碎了這份材料。
上面寫得是大清國私自帶兵入鏡打死打傷俄國巡防官兵一百多人的報告,並要求清國賠償損失一百萬兩。
李鴻章用手抖抖手中的材料。對著坐在哪裡的額西尼說道:“公使這是什麽意思。我國向來約束邊境防軍和百姓。從未踏過貴方領土,這打死打傷一百多貴軍士兵,從何說起?”
額西尼臉上一紅,說實話,他也認為這不可能,向來只有俄國跑進大清來打人搶東西的,從沒有聽過清國人過界,更別說是軍隊過界。
可是在昨天晚上,俄國駐華公使館收到了來自遠東總督府阿穆爾的電報。
電報中說,前幾天,大清一支軍隊越過黑龍江,跟當時巡邏的連隊發生了激烈的械鬥。打死俄國巡邏隊35人,傷100多人,還將巡邏連隊的槍械全部強製繳械。巡邏隊長維爾吉尼被打成重傷,回到後方醫院後不久就不治身亡。電報中還說。清軍領軍的將領叫劉霖。叫俄國駐華公使一定要和直隸總督李鴻章查明並提出賠款。總督大人將會親自去黑龍江將軍府進行質問。
收到電報的額西尼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還以為是遠東總督府方面發錯了電報,叫電報員重新發了回信詢問是否有誤。不久後他收到了總督府的回報,上面就幾個字,情況屬實,請公使馬上進行商議。
看著這幾個字,額西尼鴨梨很大,不夠他吃的,他連夜準備好了一份材料和賠償損失的協定後,第二天一大早的就來到直隸總督衙門裡求見李鴻章。不過在在他心裡他還是不相信清軍會越過黑龍江進入帝國領土,還打死打傷了巡邏兵。連槍都給人家搶了。
在他看來,要是清國有這樣的軍隊,那幾十年前能那麽隨便的把黑龍江以北的領土搶到手,,鬼才會信任,除非中國的玉皇大帝睡著了。他將這個消息劃到了遠東總督又要找清國的晦氣一類的東西。抱著怎麽也要吃下一塊肉的決定來到了總督府。可是面對李鴻章的提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沉思了一會,沒有回答李鴻章的問題,而是岔開了話題問道:“總督大人,不知道貴國是否有一個叫劉霖的軍官,這次進入我國境內,打死我方巡邏隊長維爾吉尼上尉的就是此人。我希望貴方能交出這個人,不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鴻章聽出來了,這是威脅,什麽打死了人,明明是把大清國當成了油庫,來揩油的。他站了起來說道:“貴國公使這是在威脅老夫嗎?”
也許是被氣狠了些,李鴻章的胡子都在顫抖,然而旁邊的楊士驤卻聽到了一個名字,劉霖。
他記得好像自己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於是沉思了下來努力的回想,至於後面李鴻章和俄國俄國公使談了什麽。他沒有在注意去聽。
劉霖?劉霖?我是在哪裡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對了。楊士驤眼睛一亮,他想起來了。不久前,廣東高鎮總兵,奉軍統領左寶貴來天津告依克唐阿的狀不就是提到了一個劉霖嗎,難道會是他......
“送客”李鴻章的話打斷了楊士驤的沉思。只見中堂大人不知道和額西尼剛才說了什麽,兩個人都在哪裡彼此的吹胡子瞪眼。
看著俄國公使在侍衛楊逢春的帶領下怒氣衝衝的出了大廳,李鴻章一下將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大聲的罵道:“威脅我刀兵相見。還無緣無故的要我方賠償白銀一百萬兩。著實可恨。
楊士驤見狀,走到了李鴻章面前,提他倒上了一杯茶,問道:“中堂大人何必生氣。”
李鴻章看著這個自己的心腹謀士。好一會平息了心中的怒火說道:“俄國人這是存心的來找麻煩的,士驤你怎麽不想想,現在日本步步緊逼。二俄國人居然說這次事件要我方負全責。說我默許黑龍江軍隊進入俄國境內,挑起事端。”
還有。李鴻章緩一口氣,再次的說道,俄國公使所說的是我國進入俄國境內的人將近五百人,還是巡防營,領軍的軍官叫劉霖。還有個張翼的”
這個真是栽贓陷害,子虛烏有。我大清國什麽時候需要巡防營這樣的治安隊去打仗了,還有那個劉霖。我國什麽時候有個叫劉霖的營官了。”
楊士驤聽到李鴻章說道張翼,手上一抖,他敢確定,俄國公使所說的事,恐怕是真有其事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鴻章本來身為直隸總督,對劉霖這個人還是有點印象的,剛才額西尼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不過後來額西尼居然跟他威脅其刀兵相見了,這老頭那還有那些閑心去想哪些。氣也快被氣死了。
看到楊士驤端著茶杯的手抖動了一下,李鴻章問道:“士驤你怎麽了?”
楊士驤沒有回答李鴻章,而是放下了手中餓茶杯,觀望了一下外面,見到沒有人後,他才附身到李鴻章旁邊說道:“中堂大人還記得左寶貴總兵狀告黑龍江將軍依克唐阿的事嗎?”
李鴻章看了一眼楊士驤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很拉悶的說道:“我怎麽不知道,不就是因為一個.......
劉霖,李鴻章猛的站了起來。
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劉霖的名字正是左寶貴和依克唐阿打官司的原因。難道依克唐阿將巡防營交給了他。說完他扭頭一臉不信的看著旁邊的楊士驤。
看到自己的上司猛的站了起來,還渾身的顫抖的看著他,楊士驤說道:“中堂大人。目前我是推測。我想黑龍江將軍方面不久後就有快報過來了,大人安心就是。”
李鴻章點了點頭,又坐到了椅子上。只是心裡咒罵也平靜不下來。
其實巡防營不屬於軍隊編制, 所以依克唐阿不需要報告李鴻章的得知,自己安排了就是。所以李鴻章只是猜測,不敢確定有這事。就跟楊士驤說的一樣,只能等黑龍江方面的報告了。
額西尼現在正在自己的公使館你將李鴻章和遠東總督府的人破口大罵。他罵李鴻章不給面子,更是罵遠東總督你的那些喂不飽的狗。要從大清國得到利益,用什麽理由借口不好,非得用人家跑過來打你一頓,還說的把槍給繳械,這要說出去,那個國家會相信清國有這個實力。
一幫混蛋。就走到貪圖便宜,找個借口都不高明。額西尼一把將那份精心準備了一夜的資料撕的粉碎,這才怒氣衝衝的來到電報房對電報員說道:“回電遠東總督府,直隸總督否認沒有劉霖這個軍官,更沒有大清軍隊跨過黑龍江一事。”說完他又說了一句,一群蠢貨。“
電報員不斷的將額西尼的電報發出去,不一會,遠東總督府發回了回電“我方士兵確認,領軍的人是叫劉霖,請公使再次的核實。
看著手上的回電,額西尼大聲的罵道:“我草你大爺,還來勁了。”不過他還是又回了一封電報,有些不滿的電報“請另找理由。不然無法商議”
好一會,對方回電了,額西尼一看,一把將紙扔進了垃圾簍,不在搭理遠東方面的電報,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一瓶伏特加,狠狠的喝了一口。因為到現在了,遠東總督府發來的電報還是情況屬實,必須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