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來到了世界的狹縫間,朔腳下踩著灰色氣流飛快地跟在振著紅蓮雙翼的夏娜身後,望向天梯周圍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不知為何產生了淡淡的懷念之感。
在兩人的後方,一顆碩大的白色球體逐漸變小,慢慢地化為與其他光點別無二致的大小。
“仔細想想在《KANON》世界連一個月都沒有呢,卻好像度過了比第一個世界還要長的時間。”朔將小鳥調皮地腦袋按回衣服口袋裡感歎道。
“趕緊走吧,在那灰色手掌察覺到我們的氣息之前。”夏娜淡淡地掃了朔一眼,雙翼上的火炎驟然爆起,本就不慢的速度再一次加快。
“知道了。”朔回應道,灰色氣流在腿部瘋狂地流轉,輕而易舉追上了夏娜。
然而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在朔的背部,一個莓紅色的十字架印記異常明顯地銘刻其上,玄妙的紋路在不斷地躍動著,好似在與什麽東西遙相呼應。
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世界狹縫中被無限地混淆,朔不知道現在是離開《KANON》世界的第幾天,或許連十分鍾都沒過,或許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悄然流逝,這裡就是如此得神奇。
在朔的體感時間過去了大約十個小時後,夏娜和朔突然感覺到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夏娜雙翼一展,整個人停在了原地,極動與極靜就在轉瞬之間,仿佛慣性不適用於她一般。
“奇怪,那裡……”夏娜凝神朝左側看去,虛無的漆黑區域此時就像是打破了平靜的湖面,一圈圈的漣漪遠遠地擴散開來,漣漪的正中心微微凸起,宛如有東西正在試圖從那裡鑽出一樣。
好巧不巧的是,凸起的方向正對著天梯的位置,夏娜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那是什麽?”夏娜能看到的朔沒理由看不到,他眯起眼睛努力想要捕捉到那邊的情況,奈何黑色的漣漪與黑色的背景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很難看到確切的場景。
不過他很快就不用為這方面而擔心了,泛著金屬質感的銀白色不明物質破開了自凸起破開了黑色的漣漪,堂而皇之地呈現在朔和夏娜的眼前。
“臥槽!”朔脫口而出道,現在除了這兩個字沒有別的詞語可以形容他的心情了。
在兩人視野中的是一艘極具科幻風格的龐然大物,銀白色的金屬好似本就是一體,絲毫找不出哪怕一絲縫隙,正前方的金屬上架著莓紅色的十字架,兩端延伸出倒三角形狀的側翼,藍白色的高溫火炎夾雜著毀滅之勢噴出,反衝的力道帶著這艘飛船前進。
這艘飛船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就是十分標準的飛船造型,但是體積之大前所未有,朔和夏娜在這艘飛船前簡直就是微生物。
“這下該怎麽辦?”朔臉色難看地望著夏娜,他們所處的位置不偏不倚在飛船的正中間,以飛船的速度和大小,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它撞到前逃離飛船的范圍。
夏娜秀氣的眉毛緊緊地皺起,就算是她在面對眼前之物都不可避免升起了放棄的心思,不過她很快提起心神,深深地吸了口氣,贄殿遮那出現在她的手上,黑發黑瞳被炎發灼眼所取代,沉聲道:“只能嘗試下了。”
熾紅色的火炎自寒冷銳利的刀鋒上燃起,夏娜高高地舉起雙手,火炎在天梯內部卷席開來,她已經顧不得會不會破壞天梯了,畢竟任誰都不相信這細長的天梯能擋得住那艘龐然大物的碰撞。
“哈啊啊啊啊啊啊!”夏娜怒吼著,天梯再也承受不住火炎的威勢,轟然破碎,恐怖的熾紅之炎不斷地膨脹,彰顯著夏娜那份令人心生畏懼的巨大存在。
眼見飛船即將臨身,一柄能與之相提並論的火炎之劍徹底成型,隨著夏娜的動作劈向飛船。
然而那艘宇宙飛船沒有愧對於它那堅實的金屬外表,即使是蘊含著天罰意志的火炎之劍劈砍在上面都只能陷進去稍許,根本傷不到裡面。
夏娜咬著牙想要抵擋住飛船,可惜她的力量與飛船的推進力相比實在是不夠,再加上沒有支撐點,只能一點點地被推向遠方。
朔見狀連忙來到夏娜的身後,雙臂從夏娜的兩側環過,手搭在夏娜的手上,灰色氣流在兩人腳底凝成實質,幫助夏娜承擔飛船的力道。
不僅如此,朔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微不可查地顫抖著,遊龍太極的技巧被他運用到了極致,絕大部分的力道被他化解,可饒是如此,飛船那龐大的體積與沉重的質量帶來的推進力依舊在壓製著兩人。
就在這時,飛船的主人好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遭受了襲擊,前端的莓紅色十字架裝飾閃過璀璨的光輝, 錯綜複雜的信息流由十字架的交點竄出,纏向螳臂當車的朔和夏娜。
朔和夏娜沒有空閑的精力去管那些信息流,無奈地望著信息流接近兩人,然後探入夏娜手中的火炎之劍。
接著在夏娜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火炎之劍莫名其妙地潰散,零星的火粉飄蕩在漆黑的空間中。
“嘖。”朔身形微變,抱起夏娜纖細的腰一轉,人就來到了夏娜的身前,幻獸之爪出現在他的雙手上,咆哮道:“給我擋住啊!!!”
幻獸之爪刹那間就被猩紅色給覆蓋,鮮血自朔的每一處皮膚噴濺出來,朔的腦袋好似被重錘敲打,劇烈地疼痛刺激著神經,下一刻他就昏迷了過去。
萬幸的是,幻獸之爪在奔潰前完成了它的使命,飛船那恐怖的推進力被稍稍一阻,余下的力道已經無法對兩人造成實質性的威脅,隻將兩人像彈珠般遠遠地彈飛了出去。
昏迷前,朔隱隱約約聽到了兩個女聲的交談傳來。
“教授!岡崎夢美教授!可能性飛船好像撞到人啦!”
“安啦安啦,這艘飛船的穩固性還是不錯的。”
“誰在擔心飛船啊!快去看看別人有沒有受傷啊!”
話音就到這裡,朔的世界沉入了黑暗中,最後一個念頭便是……
難道每次通過天梯穿越世界我都要以重傷瀕死來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