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緊皺著眉頭站在轉角處,盯著夏娜的眼神變得愈加得凝重,眼眸深處的灰意瘋狂地躍動著,空氣都在他的影響下顯得躁動不安,原本將雙手撐在他手臂上探頭探腦的伊澄和小凪渾身一寒,情不自禁地松開小手遠離朔,那是生物的本能在警告她們,危險的信號迫使她們行動起來。
不過沒等她們做出下一步反應,那份危險的氛圍刹那間煙消雲散,朔的臉上重新掛上微笑,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那麽得溫暖。
“朔,怎麽了嗎?”伊澄第一時間回到朔的身邊,擔憂地望著他,小凪或許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對於擁有龐大靈力的伊澄可是一清二楚的。
朔必然是看見了令他震驚甚至是憤怒的東西,導致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從而讓她們感到害怕,只是伊澄不明白的是,朔究竟看到了什麽。
這也怪不了伊澄,即使她體內的光之靈力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質還是量都稱得上是頂尖,可只要她一天涉及不到因果律,就無法免疫『封絕』產生的作用,能夠隔絕因果律可不僅僅是說說的,這也是在有紅世支撐下的火霧戰士和紅世使徒能夠在其他世界所向披靡的原因,說到底能夠干涉因果律的存在還是很少的,不像紅世那邊幾乎人人都會。
“沒事,我們去看看夏娜在不在吧。”暫且無視掉庭院中的存在,朔的全身同樣被本源覆蓋,接著就像是隨波逐流般,三人走進了天罰意志的范圍,竟是絲毫影響不到天罰意志的存在,簡直就像是開著隱身走過去一般。
走到夏娜的房間門前,朔連敲門的步驟都省了,反正裡面肯定沒人,直接拉開門,空蕩蕩的房間展露在三人眼前,朔見狀假裝很遺憾地說道:“看來夏娜又出去了,隻好等她回來再給她了。”
“這樣啊……”伊澄偏過頭,她總覺得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惜以她現在的能力完全摸不到頭緒。
“伊澄、伊澄!”就在這時,小凪偷偷地蹭到她身邊,小巧的嘴唇抵在她的耳畔,碧綠色的雙眸還瞄了朔一眼,發現他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邊,趕忙低聲說道:“甩掉朔我們走吧?”
溫潤的吐吸打在敏感的耳垂上,伊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並且飛快地蔓延到耳根部位,我見猶憐。
“小凪!”伊澄後退兩步,水靈靈的大眼睛瞪著小凪嬌嗔道。
“啊哈哈~”小凪刮著自己的臉頰乾笑道,不過見伊澄似乎沒有拒絕她的意思,便轉身很活潑地對朔喊道:“朔,我們困了,想去睡午覺!”
嗯……很活潑地喊出了這句話。
小凪的喊話把朔的目光從庭院中給拉了回來,然後很無語地望著精彩飛揚到都快溢出來的小凪,怎麽都看不出來她困在哪裡。
“那個、朔,我也……”從臉紅狀態恢復過來的伊澄低著頭搓弄著兩指間的振袖,結結巴巴地說著,怎麽都不敢抬頭和朔對視,聲音到後面越來越低,就連朔都聽不清“也”字後面究竟是什麽,不過想也知道肯定是和小凪一個意思。
低著頭的伊澄能感受到朔的視線,愈發地不知所措,突然溫暖的感覺從頭頂傳來,下意識抬頭看去,朔正用右手摸著自己的秀發溫柔地說道:“知道了,我送你們去休息。”
“……嗯!”伊澄眨了眨眼,飛快地點了下小腦袋。
要是放在平常朔必然不會這麽輕易就相信伊澄的話,並非是對她不信任,而是一看就明白她是被小凪給慫恿的,小凪又是個會惹出無窮多麻煩的存在,他怎麽可能放心下來,可是現在不同,比起伊澄,他更加重視夏娜的狀態,兩人的離開可以說是正對他的意思,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多余的話。
反正有小鳥看著,應該不會出事才對。朔用眼神向小鳥傳達著“保護好兩人”的信息。
“唧唧。”小鳥給出了“OK”的答覆。
於是朔放心地將兩人送回伊澄的房間,待轉身後微笑早已消逝不見,面無表情地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這次他沒有絲毫掩藏自己的意思,肆無忌憚地將本源的存在釋放了出去。
理所當然的,庭院中心的“夏娜”被朔的存在所驚動,睜開了雙眼,熾紅色的火炎掠過她的瞳仁,其間還蘊含著金色的流光,沉重浩大的氣勢衝天而起,又很快地收攏回她的體內。
“你……是……誰?”“夏娜”幾次張口,像是十分生澀地吐出了三個字。
朔的雙拳猛然縮緊,氣息變得紊亂不堪,“夏娜”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執起贄殿遮那對準朔,她從眼前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最終,朔強行壓抑住浮上心頭的怒火,憤怒對現狀毫無幫助可言,他走上前站在“夏娜”的面前,望著眼前隻到自己胸口的嬌小少女,平淡地回道:“我叫朔,你又是什麽人?”
“我……沒有……名……字。”“夏娜”似乎很不習慣說話,每次開口幾次才能艱難地擠出一個單字, 就像是初生的嬰兒一樣……初生的嬰兒?!
朔想到了某種可能,揚手說道:“抱歉。”
灰色的本源在“夏娜”眼前閃過,雖然她意識到並作出反應,但是距離實在是太近了,不等她有進一步的動作本源就沒入了她的身體。
朔的眼前忽然變得一片漆黑,那是意識緊跟著本源進入夏娜的精神空間的緣故,下一瞬,熾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燃起,金色的圖騰無規則地飄蕩在火炎中,守護著這裡。
“這就是夏娜的精神空間嗎?”朔伸出手靠近沸騰的火舌,手腕部分沒超過一秒就被焚燒得一乾二淨,連灰都沒有留下,見狀他連忙用本源保護著自己的身體咂舌道:“真是霸道的天罰之力。”
最初沒入夏娜體內的本源在朔的面前開辟出一條道路,朔抬腳沿著灰色軌跡前行,沒過多久,周圍的火炎平息下來,黑發的嬌小少女出現在朔的面前。
噗!
好似什麽衝破了鼻腔一般,朔以足夠拗斷自己脖子的速度轉過了頭,夏娜竟然是不著片縷沐浴在火炎中,該看的不該看的完全地展露在朔的視野裡。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咦?”朔不停地低聲念叨著,不過很快他就是一愣,轉過頭後的眼角余光似乎掃到了什麽,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
在那裡的是,同樣不著片縷的,炎發的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