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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鸞》【130】被囚國王
  四名金仙並不知後面來人,就在他們離寧風宛十步之余時,後面近千人一齊發功,數道光束衝來瞬間將他們元神打散,寧風宛側頭看去,恰好看到他們衝過來便也是恰好看到他們化為一團散光消失。隨後四顆金色元丹飛去。

  寧風宛歎然爬起來,她沒有傷到至命處,不至於喪命。方才若不是受傷又糟“噬盡天蠶”一震,本是可以持續再戰的。所以應該說,她是被累垮的,不是被打垮的。故而此時看到自己的隊伍及時出現,她感到自己死撐著也能走回家去了。

  寧風宛爬著挪到三尺外的瘴焰糜身邊,將自己的血滴到它嘴裡,片刻之余,瘴焰糜整個身子血氣靈光一閃,便恢復如常。

  瘴焰糜收沒自己身上的金焰,周圍的熱度消失,而它明黃的牛身便由此瞬然從牛角到牛身變成一身整個的金質耀豔。瘴焰糜用頭將她的身子撐扶起來,哀傷道:“為什麽你的血可以救別人,卻不能救自己?”

  寧風宛歎息一氣,事過境遷,開著玩笑道:“這跟‘木匠家裡沒有凳子坐’是一個道理。”隨後言歸正傳地解釋道:“我的血對我本身,就像普通人喝自己的血一樣,沒有特殊效果。

  所以不能治愈自己。”

  瘴焰糜一歎:“嗨……”一邊將自己的牛角湊到她面前。

  寧風宛扶著它的牛角站起來,發現它整個變了樣,欣笑道:“你變了個樣子,看起來蠻漂亮的。”

  瘴焰糜窘澀道:“你就別開我玩笑了。”看了看前方趕來的人,忍不住問:“他們就是你的兄弟嗎?剛才好像就是他們救了你。”原來那家夥騙你的。

  寧風宛踉踉蹌蹌扶著它牛角往前走,一下子笑容滿面道:“正是。”

  這一刻什麽都不用多說,她心裡除了快樂,還是快樂……

  天機咒拿到了,爭戰勝利了,兄弟也來到身邊了,她還能對自己說些什麽。

  不遠前方的當年大哥看到她這樣憔悴,下巴掛著一嘴血簾,臉上和脖子上也都是血,心中是替她無比的委屈。喘息著空中走了兩步,便迅即飛奔而來:“妹子……”

  一來到身邊,即將她從金牛頭邊接到懷裡來,滿眸含酸地道:“大哥來遲了……讓你受苦了。

  其實你步出‘昭明宮’大門時,我已經計策著挾持青丘國主前來會你。

  可是那國主極盡想辦法款待我們兄弟,一時這樣一時那樣,擾亂了我們的時間,所以遲遲不能按照正常計劃行事,就這樣給耽誤下來。

  今日不久前,我剛挾持青丘國主,正在問路打聽金彰洞的方向,見到遠方鎮上一片亂,百姓們說是從這邊發過來,我便才急著往這趕來。不料你真的就在這兒。

  我真慶幸,幸好及時趕到了。不然可能以後永遠、永永遠遠再也見不到你了。”

  當年的卷長發蓄,隨著青山微風拂動,撒落到寧風宛臉畔。可他的眼裡卻沒有像別人一樣複雜的情懷,僅是很認真而又擔心地看著她。令寧風宛甚有不一樣的親切之感。

  這似乎是種非常純淨地關懷,偉大無私到超脫於愛情……那,這會是什麽呢?

  寧風宛喜歡清澈而不複雜,能夠一眼就能觀透的感覺,可以依賴可以享受可以釋懷。而她知道這不是愛情,她知道這是什麽……

  在寧風宛所認識的人當中,他是唯一一個眸子裡如此無私清澈的男子。寧風宛看到他為自己哀傷的眼神,人生第一次小手捧在了不是自己親人的面頰上面摩挲了幾下,真誠地望著他,“年大哥……你為我想的真多……”

  當年這一輩子從未想過女人的事,也從不對不該想的想入非非。此刻被她蔥苗似的小手這樣捧在臉上的輕撫,他還很不習慣的。訕訕地將它輕輕拿下,放回她腹位,便老老實實道:“我是你們大家的大哥,應為每個人著想,為你著想自然便是義不容辭的。”

  這是他的肺腑之言。

  寧風宛眼幕一睜一合,溫柔讚同他說的話。不出所料,他方才真是非常純淨的。寧風宛就希望他會這樣說。

  寧風宛對當年笑了笑,當年發現她想要和金牛說話便隨著她腦袋轉個方位,寧風宛看向瘴焰糜道:“我對你的身世很好奇,因為你和天機咒一塊出現在這裡。

  我想問,你是為天庭特地在此守護它的仙獸嗎?”

  這是在與它打鬥前,聽它語氣判別的。

  瘴焰糜點點頭道:“是。”

  寧風宛狐疑道:“那你現在沒了天機咒,怎麽向天庭交代呢?”

  瘴焰糜在此果斷放下自己金仙的身份,道:“道祚天君是為了利用我得到另一本‘天機咒’,才將我點化成仙獸。我起初覺得驕傲,即使混在仙人裡面每次身不由己,也仍然沒有醒悟。直到今日遇到你,我才知道什麽樣的人才是‘好’。

  我覺得我不用交差了,就隨你浪跡天涯吧。”

  跟隨道祚天君以來的日子裡,十天有九天都是被苛責。包括其他神仙,他們個個都清高自傲,眼裡只有自己。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要它在這裡終生不得離開,否則就要剔掉它仙骨,讓它從零開始修行。等於它自己的修行也是被斷送在裡面了。

  這樣的威脅它經受不起,也不心甘情願。命令還是道祚天君自己下的,僅只是征求天皇同意而已。所以它明白自己始終都不算什麽,既然如此,倒不如放下威脅,轟轟烈烈闖一番好了。

  寧風宛一直有件事沒有告訴大家,連當年大哥都不知道。見現在又有新成員要加入自己的隊伍,她覺得再不說不行。寧風宛此時恢復了幾分氣力,但仍然有些懶聲懶氣地笑道:“你運氣真不好,隨便跟一個人,都是跟天庭扯上關系的。”

  瘴焰糜無所畏懼地道:“是嗎?你曾經也是天上的人?”你人尚善,就算是又如何?

  這時寧家兄弟裡,常和當年和她談話最多的幾個人良傑、榮祁、嘉義、林海、雲茹剛好趕到身邊。

  一向外向開朗的良傑多話道:“寧老大除了”青鸞“那身份,還有什麽重要秘密嗎?”

  寧風宛看了看抱著自己的當年大哥,眸子一黯,乾涸了血跡的唇,輕啟道:“我是被天庭追捕的人……”

  大家和當年大哥相視一笑,性子活躍的嘉義道:“嗨,咱們都已經是歷經過生死的人還在乎這些嗎。就算六界全都追捕你,又能怎樣?

  我們還不照樣跟著你!”

  榮祁和林海、雲茹領著眾兄弟立時跟著附和一遍:“我們照樣跟著你!”

  納戒裡的忠明之前一直呼喚著寧風宛,可惜她在戰鬥之中,完全聽不見他的聲音,現在雲開霧散他也跟著大家湊起了熱鬧:“還有我!”

  瘴焰糜輕聲道:“不論你怎麽說我都不後悔。”

  寧風宛心中頓時一暖,抿唇一笑。

  寧風宛現在身體無力,除了能說話其他的都做不了。想到年大哥說挾持了青丘國國主,忽問:“青丘國國主被大哥押到哪裡去了?”

  當年看向榮祁,榮祁立時回去,到後面一堆兄弟的前面將青丘國國主押來,“在這裡。由寧老大親自發落吧。”

  當年說過,青丘國國主修為只是接近修羅階。所以縱然國主擁有眾多高手環衛,但和一些有戒備之心的人混在一起,能被他偷襲,寧風宛覺得是情理中事。

  看到他胸口有重傷,四肢也流淌著血,可想而知他被押來之前,已經歷過怎樣的痛楚。

  當年說,這是為了防止他逃跑所使的手段。他還說,挾持他之前,本來大家還在一起吃吃喝喝,是他故意岔開話題,提起要去山上看看她的情況,結果他偏不肯,他便借題發揮立時翻臉摳住了他脖子道:“既然你如此固執,就怪不得我不留面子了。隨我們走一趟吧。”

  別看他平時很規矩很老實的樣子,其實也很有主張的。或者說,也許他根本就不老實,只是身藏不露而已。畢竟是修羅階的人,想想他九千多年來所有的經歷,也該猜到他不簡單的。

  聽到這,寧風宛才恍然發覺,這位跟隨了自己一百多年的當年大哥,一直在跟自己裝瘋賣傻。

  眼下。寧風宛見青丘國國主狼狽之態,仍是一面怏怏不服之色,淡淡打量了他一眼,柔聲柔氣不改卻不客氣地道:“以我的脾氣我會恨不得殺了你。

  可是百姓們需要安治偏偏又不能沒有你,放了你我又怕被你偷襲,你說我應該怎麽對付你呢?

  把你變成殘廢國王好不好?”

  國無主則亂,縱使他再怎麽壞,只要能保持國泰民安都能算是好君主,而目前青丘國正是如此。所以寧風宛若是將他殺了,糟天譴便是真正的罪有應得。總之,人不能因為個人恩怨而破壞整個體系的自然國法,這是不道德的。即使不糟天譴,良心也會受不住的。

  而不論是將他殺了還是殘了,國主不興其國必衰。故而寧風宛說要把他怎麽樣,也都是嚇唬他的。

  青丘國國主狼狽之態,依然不乏英勢氣宇,他臨危不亂,只是冷冷地道:“如果你敢這樣,孤便自盡,將自己的國家再一並帶入土裡。”

  寧風宛唇角一勾,眼眸彎得更是寒人,道:“我相信你會這麽做。不過……我就想把你弄殘了,你卻要這麽多人跟著你陪葬,心果然是狠啦。

  可你現在是階下囚,再狠也由我說了算。”

  平日就知道她花招百出,這在關頭上,當年和大家一聞此立是心花怒放,等不及要看寧風宛心裡的鬼主意了。

  青丘國國主俊逸不凡的面貌上,微露怯色道:“你想做甚?”

  寧風宛邁著關子道:“我不能把你弄殘,又不能殺你,卻還要糟受你偷襲的危險……那我到底應該怎麽辦呢?怎麽辦呢?”佯做猛悟狀,驟地道來:“有了……”

  大夥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寧風宛得意道:“你心術不正,我想了想,你暫時還是不要做國王了。就留在我身邊做一段日子的階下囚吧。”同時她想到要將他法力弄沒,自然而然便聯想起赤松子的煆神粉,突地嘿嘿笑道:“總之,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青丘國國王面色大變:“不行!”

  而當年也不怎麽讚成殺死青丘國國王,這一點他和她倒是想到一塊兒去。抱著她興然就往天上一拋,再接到懷裡來,哈哈大笑道:“這法子甚好!太妙了!妙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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