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胎盤。
一種極為特殊的自然景象,由於罪孽之雪降臨而形成的孕育之地。
成型的幾率極小。
效果卻是極其驚人的,罪孽胎盤每吸收三個人類的靈魂,就能夠孕育出一顆純淨無暇的聖魂種子。
墮落者吞噬了聖魂種子即可完成第一次進化。
其實一次進化並沒有什麽,最關鍵的是記憶的恢復,恢復身為人類時的全部記憶,這一點的未知性太大了,墮落者也懂得隱藏、開車、偷襲等等,如果是擅於槍械或是格鬥術的墮落者恢復了記憶的話,那就比其他墮落者要可怕太多了。
幾天前,林輕在夏安大學遇到過罪孽胎盤,沒想到在相隔上千公裡之外的江羅市居然也出現過了罪孽胎盤。
不過,林輕並不擔心這裡的罪孽胎盤會產生什麽大的威脅,罪孽胎盤產生的紫色霧氣就那麽點范圍,而且隻對未生長出根的人類有效,除非是幾個幸存者正好闖入了紫色霧氣之中,否則罪孽胎盤是不會產生聖魂種子的。
沒有墮落之翼的統帥和管理,哪怕出現罪孽胎盤也不會產生多少智慧型墮落者。
相比之下,夏安大學出現的罪孽胎盤威脅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擁有懶惰的極致罪孽的黃泉主宰,再加上被困在大學的幸存學生,如果不是林輕拚命爆根擊殺了近千的幸存學生和近百的智慧型墮落者,恐怕夏安市將會出現四五百個智慧型墮落者。
數百個智慧型墮落者,憑借其記憶和智慧,尋找擁有根的人類,吞噬其靈魂,幾乎可以不停歇地進化,未來達到完全體堪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完全體墮落者,實力堪稱是生物體的極限存在,哪怕林輕的獨翼蛻變到成熟形態也擋不住其隨意一擊。
半年之後,如果同時出現數百個完全體墮落者的話,恐怕足以橫掃大多數的人類勢力。
“出現紫色濃霧的時候,這條街道上有多少人?”林輕微微皺眉問道。
白色風衣的女孩兒猶有心悸地開口道:“我記得罪孽之雪降臨的時候,這裡正在舉辦活動,幾乎半條街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大部分人都變成了那種暗金色眼睛的暴徒,參加活動的人幾乎都死光了,我基本上沒有見到有人能夠逃出來,連我爸給我找的保鏢也有三個變異成了暴徒,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林輕點點頭。
的確,哪怕是初生的墮落者,力量速度也是遠超普通人。
六成的墮落者和四成的幸存人類,混合在這種無法躲避的寬闊地形,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掉,還有人活下來才是怪事。
女孩兒繼續道:“我和兩個保鏢躲在一個酒吧的隱秘地下室裡,直到昨天下午我們才幸運地逃了出來,就是那個時候,正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我看到了街道上忽然出現了紫色的濃霧,當時街上也看不到任何一個活人,墮落者倒是還有不少。昨天下午到現在,正好過了差不多二十五個小時……”
“原來如此……”
林輕心中思忖起來,罪孽胎盤這種特殊景觀最多只能維持一天,估計用不了二十四個小時就已經消散了。
女孩兒表面上鎮定沉穩,眼神卻隱隱有些忐忑地看著林輕。
林輕將架在女孩兒脖子上的獨翼收了回來,淡淡地問道:“你確定你的未婚夫來到這裡了?”
女孩兒稍微松了口氣,點點頭,語氣中有著信任和暖意,毫不猶豫地道:“他知道我困在這裡的話,不管多危險他都會來救我的。”
林輕沉默半晌,望著她說道:“那他也有可能已經死了。”
女孩兒咬牙道:“不可能,不會的,我相信他,他是我見過最天才的人,怎麽可能會死在這種地方?”
“天才……”
林輕搖搖頭,淡淡地歎口氣:“這世界上的大多數困難,都不是有信心就能解決的。”
站在他身後的齊薇眨巴了兩下眼睛,眼神有點呆滯,然後又抓緊了林輕的衣袖。
林輕緩緩說道:“既然你是昨天下午離開了這裡,已經過去一天時間了,街上看不到任何墮落者的影子,而你未婚夫來到這裡的話,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已經把所有的墮落者都殺光了。當然,他死掉的可能性更大,或許他沒有根,死在了紫色濃霧裡面,或許他有了根,卻死在了墮落者手中。”
“墮落者?根?”女孩兒一怔,縝密的心思轉瞬間就讓她隱隱明白了,這兩個詞匯代表的意思是什麽。
林輕也懶得解釋,望了一眼染血的空曠街道上,淡淡道:“那就進去吧,至少現在我是看不到任何墮落者的影子。”
女孩兒銀牙緊咬,蹙眉道:“可是我一路上也看不到多少人類的屍體啊,應該沒死多少人吧……”
“你沒發現嗎?滿地都是鮮血,卻很少看到人類的屍體,為什麽?”
林輕冷笑道:“人類死亡後,屍體會在二十六個小時之後,同樣會晶體化,只是晶體會化為無色的粉末而已,而墮落者的屍體晶體化之後,則是化為幽藍色的粉末。這就是地面上積滿了血跡卻沒有屍體的原因。”
女孩兒頓時驚詫地看著林輕。
林輕緩緩開口道:“現在距離你離開這裡的時候,還不到二十六個小時,你現在去找,如果找不到你未婚夫的屍體,那就說明他還活著。”
“真的嗎?”女孩兒的神色中不禁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你是否相信,與我無關。”林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抓著著齊薇的手腕,快步向紅街入口走去。
女孩兒怔了怔,咬了咬牙,對兩個保鏢吩咐道:“做好準備,我們開車衝進去,你們注意觀察有沒有阿落他的……他的屍體。”
“是,小姐。”
……
黑色的寶馬重新發動,飛快地掠過林輕和齊薇的身旁,朝著街道入口衝了過去。
“林輕……”
齊薇任由林輕拉著她,低著頭默默地走著,忽然小聲道:“沒想到你居然放過了她,而且還告訴她這麽多……她的遭遇讓你忍不住同情了嗎?”
林輕訝然地看了她一眼,搖頭道:“真不知道現在的你是什麽情況,這麽膽小,觀察的還挺細心的。”頓了頓,默然道:“我的確有點同情的意思,她和他的未婚夫都很傻,明明知道是送死的行為還這麽衝動,就和你一樣傻兮兮的……”
齊薇沉默半晌,低聲道:“你這麽冷靜的性子,當初居然因為我這個第一次認識的人而專門跑到夏安大學,那個時候你也是同情我吧?這麽說……你也做過這種傻事嗎?”
林輕的腦海中閃現過前世的種種,不由得歎口氣,輕聲道:“是啊,以前我也經常性地犯傻……”
齊薇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後悔過嗎?”
林輕深吸一口氣,冰冷道:“我隻後悔於為什麽以前的我那麽弱小,只有強者的選擇才不是毫無意義的傻事。”
“是嗎?”
齊薇怔了怔,剛想說話時——
“嘭!!”
一聲巨大的爆炸驟然回蕩開。
前方的數十米處,那輛已經駛入紅街路口的黑色寶馬化為一團爆裂的巨大火光,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失去了控制一般,狠狠地一頭撞上了路口的電線杆上,車前蓋都拋飛起來,大片的火星仿佛落雨一樣飛濺出來。
車門飛了出去,那個擁有根的黑西裝保鏢抱著白色風衣的女孩兒,右肩上的三條魚鱗尾巴揮舞著拍散飛濺的碎片, 瞬間從車內衝了出去。
“怎麽回事?”
林輕神色一驚,剛想快步衝過去看看情況,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念頭,瞬間又止住腳步,連忙一把拉住齊薇,冰冷地目光不斷掃視著,沉聲道:“別過去!汽車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爆炸,肯定是在剛才受到了什麽特殊的攻擊,先觀察一下。”
數十米外,那黑西裝保鏢肩頭的三條魚鱗尾巴高高的抬了起來,將白色風衣女孩兒擋在了背後,警惕萬分地環視著四周。
驟然——
在林輕的目光注視下,那保鏢的後心處突兀地迸出一大片血花,周圍的一切瞬間緩慢下來,一顆顆血珠飛濺的軌跡、心臟碎片迸射的弧線全部都清晰地出現在林輕的視線中,下一瞬間,一縷模糊的殘影撕裂迸濺的血肉,穿透一切,飛了出來!
那是一顆細長的狙擊子彈!
然後,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的狙擊子彈,幾乎在同一瞬間就貫穿了站在保鏢身後的那白衣女孩兒的身體,連著穿透了兩個人的身體之後,速度依然快得可怕,輕易射入了堅硬的石磚地面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龜裂。
“咻!”
這時,遲來的子彈穿梭聲才傳遞而來!
林輕的瞳孔驟然緊縮,“好快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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