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雪花漫漫飛舞,觸及地面的瞬間就消失無蹤。
一輛沾滿血汙的大紅色卡宴在公路上飛馳著,氣流卷起陣陣幽藍雪花。
車內。
齊薇的神色低沉,默然握著方向盤,眼神略顯迷茫。
從高架衝出來到現在不過幾十公裡的路程而已,死在林輕那隻可怕獨翼之下的墮落者卻不知道有多少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即使她明白這些和人類沒什麽區別的暗金色眸子的家夥是死敵,她依然有些受不了,哪怕她是職業殺手。
道路一轉,前方右側似乎是一個住宅小區,小區門口聚集著大量的人影,雜亂而擁擠。
“前面好多人,這些人是……?”
齊薇一邊開著車,一邊盯著出現在前方路口的人群,距離太遠,也不知道是人類還是墮落者。
林輕微微眯著眼,淡淡道:“都是普通人,好像有幾個警察?這種住宅小區的傷亡人數相對來說會比較小,那些沒有進化過的墮落者並不會開門,隻要及時離開家中,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前提是沒有被外面的墮落者殺掉。”
齊薇不禁皺眉道:“警察有槍的話,應該能對付少數墮落者吧?”
林輕緩緩點點頭,“所以說,這些人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就算沒有警察,這麽多人合力,暫時也沒什麽危險。”
“那我們要停下來嗎?”齊薇問道。
林輕背後的獨翼收攏起來,藏在背後,淡漠道:“沒有意義,我們也幫不了什麽,況且這些人還不知道社會系統已經崩潰,比起我們,他們更願意相信警察。”
齊薇思忖半晌,忽然感到心中一陣發涼,出聲道:“如果其他地方的墮落者湧過來,這些人不是全都死定了嗎?”
林輕搖頭道:“不會的,至少短時間不會。墮落者只剩下簡單的記憶,有一種生物特有的戀家本能,只會以發生變異的地方為圓心,在那一片區域徘徊。”
說話間,車子已經開到了住宅小區的門口前,不少聚集在門口的居民都把視線轉移過來,站在人群前方的兩個警察也是轉頭看了過來。
林輕神色冷淡,靠坐在車上,淡淡地掃過人群,為首的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的確拿著手槍,其中女警的肩膀還掛了彩,警服外纏著一圈圈紗布,手中銀灰色的精鋼鐵棍也斷得只剩下小一截了,看那鐵棍上僅僅隻有一個斷口,並沒有其他傷痕,應該是被一次性直接掰斷的。
“嗯?鐵棍都斷了?”
忽然,林輕一怔,什麽級別的墮落者力量能強到打斷堅硬的精鋼?
最初的D級墮落者力量最多比普通人大了一倍而已,而進化過一次的C級墮落者力量再強也不至於掰斷精鋼,哪怕是以林輕的獨翼的力量和鋒利程度都無法切斷精鋼,否則他去找齊薇的時候完全可以直接撕開防盜門了。
造成這種情況,至少是B級的力量。
墮落者第一次進化到C級,只需要吞噬普通人的純淨靈魂就可以了,而第二次進化到B級,則是需要吞噬擁有根的人類的純淨靈魂。
可是罪孽之雪才降臨不到兩個小時而已,如果沒有淨化藥劑的催化加速,墮落者死亡之後,需要二十二個小時左右才會晶體化,晶體化之後才有極小的幾率產生罪惡舍利。
除了製作出淨化藥劑的林輕之外,幾乎不可能有第二個人類擁有根,那些免罪體質的幸存者,依然是普通人類。
也就是說,無論是墮落者還是墮落之翼,都最多隻能進化一次而已。
而林輕可以肯定,整個夏安市隻有兩名墮落之翼而已,裴佳寧,以及位於夏安大學的那名墮落之翼。
隻是進化一次便擁有B級的力量,既然不可能是墮落之翼,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林輕心中不由得微微火熱起來,出聲道:“齊薇,停車吧,稍等一會兒。”
“嗯?怎麽了?”齊薇詫異地看了林輕一眼,依言踩了刹車。
“我發現了一件好事情,假如我的猜測是真的,我們去夏安大學找你妹妹就有很大幾率活著出來了。”林輕露出一絲笑意,然後稍微扭了扭右肩,深呼吸著,收攏在背後的獨翼無聲無息地縮回了右肩胛內。
“真的?”齊薇聞言,頓時神色一喜。
“耽誤一會兒,先下車確認一下吧。”
林輕也不方便詳說,直接下了車。
齊薇拔出車鑰匙,從駕駛座走了下來,連忙跟在林輕的身旁。
幽藍色的大雪在身邊飄落,落在肩頭的雪花頃刻間就消失了。
兩個警察見到林輕和齊薇兩人走來,男警察快步迎上來,開口問道:“兩位,請問你們是從市中心過來的嗎?”
“是的。”林輕點點頭,“不用問了,市中心也一樣,到處都是那種暗金色眼睛的暴徒,電話也撥不通。”
男警察緊緊皺起眉:“這怎麽可能?”
一旁扶著肩膀的女警搖頭歎口氣道:“李哥,別問了,前兩撥逃難的人也是這麽說的,肯定是真的,這場藍色的大雪,太詭異了。”
林輕微微眯起眼,看了眼女警手中的精鋼鐵棍上的斷口,心中更加確定了,不由得出聲道:“兩位警官,那些暴徒真的很嚇人啊,力氣實在太大了,我們經過高架的時候,有一個力氣特別大的暴徒竟然把我們的車門都扯了下來,還好我們跑得快,否則就真完了……”
齊薇一怔,不明白林輕為什麽要說謊,不禁看了林輕一眼。
那女警聽了林輕的感歎也是點點頭,瞥了眼少了一個車門的卡宴,“確實,那些暴徒的力氣都大得嚇人,其實你運氣還不錯,隻是碰到能扯掉車門的暴徒而已,剛才我在小區裡面遇到一個連鐵棍都能輕易折斷的暴徒,力氣大得嚇人,連著踹開了好幾戶人家的防盜門,要不是我運氣好開槍射到了那個暴徒的眼睛,恐怕我也完了。”
林輕頓時眼前一亮,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個暴徒死了嗎?”
“當然死了。”女警心有余悸地看了手中的鐵棍一眼,搖頭道:“說起來我還真是運氣好, 子彈打在那個暴徒的身上幾乎沒什麽作用,都被肌肉擋住了,最後一槍打在他的眼睛上才殺了他,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突然變成了怪物。”
林輕疑惑地開口問道:“對了,警官,你見到的那個力量驚人的暴徒,皮膚是不是和現在的雪花一樣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澤?我遇到那個暴徒就是這樣的。”
女警思忖一下,點頭道:“沒錯,皮膚上是散發著藍光。”
林輕流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對了,警官,能不能帶我去辨認一下?說不定我們遇到的暴徒是同一個人呢,有可能是暴徒從市區來到了這裡。”
“這個……”女警有些猶豫地看了身旁的男警察一眼,“李哥?”
男警察眯著眼打量了林輕兩眼,似乎在確認林輕是否有可疑之處,點頭道:“帶他去吧。”
林輕壓抑住心中的喜意,轉頭看向齊薇問道:“你一起去嗎?不去的話,在這裡等我幾分鍾也可以。”
齊薇點點頭,“我也想去看看。”
“那就跟我來吧。”女警打量了齊薇一眼,向小區的警衛室走去。
男警察注視著離去的林輕和齊薇的背影,低聲自語:“看上去不像是逃難的人啊,反而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個年輕人的眼神簡直比那些死刑犯還要冷漠……不過看樣子倒是挺淒慘的,車門壞了,這個年輕人連背後的衣服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