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菲,你真的要違抗我嗎?”
墮落之翼緩緩漂浮在空中,冰冷的眸子注視著籠罩在熾熱氣流中的齊菲。
“王,懇請您饒過她……”齊菲顫聲祈求著,釋放出來的熾熱氣流卻沒有絲毫地減弱,依然警惕地守護著齊薇。
墮落之翼周身彌漫著森白色的寒氣,一支純粹由寒冰凝聚成的標槍出現在它的手中,冷漠道:“你的記憶是我恢復的,既然你不願意效忠於我……那就去死吧!”
話音初落,標槍化為一道森白色的殘影,刺破空氣,疾速衝向齊菲!
“鏘!”
忽然,一道暗紅色的虛影仿佛鞭子一般抽在疾飛的標槍上,瞬間將標槍擊飛出數十米之外,斜著刺入地面,大半個標槍都沒入了堅硬的石板之中。
“死?”
林輕冰冷地盯著它,背後的暗紅色修長獨翼微微揚起。
本來光禿禿的殘破羽翼上已經出現了不少新生的羽毛,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從他爆根到現在差不多修複了幾分鍾時間,在深淵舍利帶來的驚人再生能力下,即使尚未痊愈,也勉強可以發揮出部分獨翼的力量了。
“人類!”墮落之翼的神色微微一變,咬著牙,暗金色的眼睛裡殺意沸騰,忽然仰頭怒吼起來――
“啊啊啊――!”
陰寒的森白色霧氣瞬間擴散開,如同雲團般將它完全籠罩住,翻騰不休,即使相隔十米開外,林輕也能感受到那逼人的寒意襲來。
“嗖!嗖!嗖!嗖――!!”
忽然,連續四道箭矢破空聲響起,四根修長尖銳的森白色標槍化為流光,從寒霧之中依次迸射而出,迅疾無比地衝向齊菲!
“呼――!”
林輕的瞳孔微微一縮,強忍著尚未痊愈的痛楚,背後的暗紅色獨翼如同狂蛇般高速舞動起來――
“鏘鏘鏘鏘!”
修長靈活的獨翼瞬間完成四次迅速的抽擊,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了冰寒標槍的側面,迅速將泛著殺意的四支標槍全部擊飛。
林輕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剛才的連續全力揮動獨翼,讓恢復不了少的傷勢再次加重了。
半空中的森白色寒霧消散。
“該死的人類……”
墮落之翼顯露出身形,眯著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輕,半晌,他重新恢復冷漠的平靜,冰冷道:“人類,我的確殺不掉你保護的人,但是……你連我的奴仆都想保護,未免太天真了。”
“嗯?”林輕心中一動。
墮落之翼單手一抓,一截鋒利冰冷的森白色劍刃出現在它的手中,它冷漠地瞥了齊菲一眼,反手朝著自己的蒼白色羽翼上一劃――
“嗤。”
一滴幽藍色的血液從羽翼的傷口上流了出來,晶瑩而美麗的血珠逐漸滑落。
它的指尖接住這一滴幽藍色的血珠,淡漠道:“我以罪孽的王族之血為名義,於此發誓,我絕不會殺死你守護的這個女人。”話音剛落,它一彈指,這一滴幽藍色的血珠飛向齊菲,接觸到她的額頭之後,迅速融入她的皮膚內。
“王……”
齊菲微微低下頭,來源於血脈的本能讓她忠誠地跪伏下去。
林輕不禁一怔,有些不明白它為什麽這麽做,墮落之翼的王族血誓對於墮落者來說,的確有很高的可信度,王族雙翼上的血液乃是最極致的罪孽之血,墮落之翼如果違反了血誓,將會承受無比的痛苦。
下一刻,林輕就徹底明白了……
墮落之翼流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既然我不會殺死你想要守護的女人,那麽你應該會聽從我的命令了吧?齊菲,我命令你……自殺吧。”
林輕的神色陡然一變,猛然轉頭看向齊菲。
“小菲……”
齊薇難以置信地凝視著齊菲,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卻被她身上突然爆發的滾燙氣流衝擊在身上,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面上。
“是,王。”
齊菲跪伏在地面上,冷漠的俏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之後,抬起顫抖的右手,一股令空氣扭曲的熾熱高溫散發了出來,幾乎毫無猶豫,她的右手驟然抓向了自己的心口,五指,深深地沒入心髒之中!
“嗤!”
一陣輕微的焚燒聲之後,可怕的熾熱氣流已然將她的心髒焚化為灰燼!
“小菲!”
齊薇悲痛欲絕地呼喊一聲,卻無能為力。
林輕也怔住了,如果是來自於墮落之翼的進攻,他能拚盡全力地抵擋住,但是齊菲主動求死,他能有什麽辦法?
他的心底不禁湧出一股憤怒,這家夥的極致罪孽為七宗罪之中的懶惰,擁有特殊的權利,哪怕沒有成就完全體也能夠禦使墮落者,早就該想到了,如果無法在他的保護下殺死齊菲,很有可能會選擇讓齊菲主動自殺。
“不聽話的仆人,沒有任何價值。”
墮落之翼嘴角的笑容恍若寒冬,冷漠地俯視了一眼頂樓上的眾人之後,拍動著蒼白色羽翼,轉身飛翔離去,隻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語:
“人類,下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定會殺了你。記住,從現在開始,別再用那個人類的名字來稱呼我了,我將代表著你們人類的死亡,叫我……黃泉!”
“黃泉……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
林輕眯起眼睛,望著墮落之翼遠去的背影,歎口氣,轉身看了一眼癱倒在地面上的夏欣怡,皺眉走到她的身邊。
她已經昏迷過去了,身下一片血泊,呼吸已經變得極為微弱。
剛才林輕和墮落之翼戰鬥,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機會給她治療,還好隻是拖了幾分鍾而已。
林輕拉開她的衣服,隱隱可見白皙的肌膚,隻是血肉模糊的傷口讓他毫無異樣心思,檢查了一下她胸口上的傷勢之後,這才微微松口氣,“還好沒有直接捏碎你的心髒,不然我也沒辦法救你了。”
背後的獨翼反曲過來,垂在他的面前,林輕伸出手掌在其中一根鋒利的暗紅色羽毛輕輕地抹過,比刀刃還鋒銳的羽毛頓時將他的掌心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漸漸地溢了出來。
林輕捏住夏欣怡蒼白的臉頰,掰開她失去血色的嘴唇,把掌心溢出的鮮血滴進去幾滴,等她咽下去之後,終於安下心,“這種非致命的傷勢,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給夏欣怡穿好衣服之後,將她重新放在地面上,他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姐妹兩人,不禁歎口氣。
齊薇怔怔地抱著軟倒在地面上的妹妹,當林輕走到她身旁時,頓時反應過來,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緊緊抓住林輕的手臂,流著淚哭喊道:“林輕,你的血液不是能治愈傷勢嗎?求求你,幫我救救她!救救小菲!”
林輕黯然看著虛弱的齊菲,不忍心看著她已經化為灰燼的心髒,輕聲道:“齊薇……她的心髒完全消失了,現在的我,即使給她喂血也沒辦法治愈她了……”
連前世的裴佳寧沒有達到完全體時都無法為其他人治愈這種致命傷勢,他又怎麽可能做得到?
鮮血對其他人的治療效果,始終遠遠不如自愈能力,哪怕裴佳寧能夠做到只剩一顆細胞瞬息重生,這也隻是屬於記憶型的修複,用來自愈可以,卻根本不可能用在其他人的身上,否則林輕前世也不會死了。
齊薇卻是如遭雷擊,渾身都顫抖起來,緊緊地抱住齊菲,嘶啞地哭泣道:“不……怎麽能這樣?我不要……小菲,小菲!”
齊菲虛弱無比地睜開暗金色眸子,仿佛臨死前的最後生機,輕聲道:“姐……”
“小菲……”齊薇的眼睛裡多了幾份光彩,連忙抓住妹妹冰涼的纖手。
齊菲黯淡的暗金色眸子中帶著一絲解脫的意味,輕柔道:“姐,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真的不想對你產生憎恨……真的無法忍受居然會對你起了殺意的感覺……”
林輕怔住了, 這一刻,他仿佛從齊菲的虛弱蒼白的面容上,見到了裴佳寧的那張病弱柔美的憔悴容顏,不禁讓他的心髒狠狠地抽搐起來。
“那個人類……”
齊菲艱難地微微轉頭,渙散的目光凝視著林輕,虛弱不堪道:“我聽王說過,你們人類擁有根之後,可以吸收我們墮落者的力量,是吧?尤其是我這種擁有特殊天賦的極限墮落者,對你們的幫助更大……”
林輕默然看著她。
她冰冷的聲音平靜到了極點:“我想求你……等我死後,吸收了我的力量吧,請你用這力量替我保護姐姐……”
“你……”
林輕頓時眼神呆滯地看著她,心底瞬間浮起一個念頭:根本不需要懷疑,她對齊薇的感情,根本不比裴佳寧差!
她身為墮落者,居然請求最憎恨的人類吸收她的力量??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需要怎樣深入靈魂的感情才能做到?
林輕的心底思緒翻騰,沉默許久之後,他緩緩蹲下來,認真地凝視著她暗金色的冰冷雙眸,一字字道:“我有一件比我這條命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我無法承諾用生命去保護你姐姐……但是,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她成為強者,足以自由馳騁於這個殘酷世界的強者!”
她冰冷的神色緩緩消融,嘴角浮現出最後一縷冷漠而奇異的微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