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冰冷鋒利的羽翼落下的瞬間,一縷縷虛無縹緲的黑色氣流忽然飛竄而來,凝結為萬千縷柔軟細長的絲線,瘋狂地纏繞在羽翼的邊緣,試圖將羽翼徹底束縛住。
“嗤嗤嗤……!”
黑色絲線不斷地崩裂開,根本無法抵擋住速度和力量都極為可怕的羽翼。
然而,冰冷刀鋒般的羽翼每次斬斷幾縷絲線之後,速度和力道都會減弱一絲,哪怕這一絲微不可查,可是將數千縷絲線全部都斬斷之後,羽翼斬擊時的速度已經遠不如初始那麽驚人了。
“錚。”
一隻白皙如玉的纖手從黑色氣流之中伸了出來,輕柔地握住了威力大減的羽翼邊緣,一根根泛著金屬光澤的鋒利羽毛刺在它的掌心,卻根本無法刺破看似白皙柔嫩的皮膚,連一絲紅印都無法留下。
林輕的臉色冰冷,修長的獨翼猛然用力地抽出,仿佛柔軟的鋸齒般飛速劃過它的手掌。
“噌噌……!”
白皙的手掌和暗紅色的羽翼摩擦著,卻仿佛金屬碰撞般迸發出劇烈的火星。
“唔。”
黑色氣流中傳出一聲略帶痛意的悶哼。
它周身的黑色氣流逐漸消散,一雙暗金色的冰冷眸子顯露了出來,茫然而無神。
而隱藏於黑色氣流之中的妖蝶,終於現身於林輕的視線之中。
一張難以言喻的絕美面孔上只有一片毫無人性的冰冷,白皙的肌膚仿佛毫無瑕疵的羊脂玉,每一份輪廓都堪稱完美,曲線完美的修長嬌軀上只是緊緊地裹著一層潔淨的床單,一雙纖瘦的小腳離地半尺,漂浮於半空中,幽藍色花紋的黑色蝴蝶翅膀緩緩地扇動,垂在腰間的純白色長發隨風飄蕩著。
在它垂下的右手處,幾滴混合著暗金色的鮮血漸漸地滴落。
“妖蝶。”
林輕直視著它,鋒芒畢露的眼神毫無變化。
仿佛蛻繭成蝶般的特殊變異,凶名不下於黃泉主宰的妖蝶,堪稱是墮落者之中最美麗的存在。
“男人,你背後的東西是什麽?居然能傷到我?”
它恍若寶石般美麗的眸子一片茫然,毫無神采,沙啞的嗓音蘊含著驚人的魅.惑感:“或者說,你是人類嗎?”
林輕冷漠道:“你會說話?你通過寄生蝶讀取了人類的記憶嗎?”
他知道,妖蝶並沒有視覺和聽覺,純粹依靠氣味的變化在腦海中形成圖像,甚至於連音波震顫引起的空氣中細微的粒子變化,它也能通過嗅覺感知出來,從而在腦海中轉化出聲音信息。
“寄生蝶……”妖蝶面無表情地喃喃一聲,忽然抬起手,指著渾身顫抖的夏欣怡,冰冷道:“寄生蝶就是指我種植在這個人類腦袋裡的存在嗎?啊……對了,我還沒有孵化出來……”
話音初落,她背後的蝴蝶翅膀極速震顫起來,隻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殘影,瞬間出現在夏欣怡的面前,由動至靜,這兩個極端幾乎毫無停滯,然後,它伸出了黑色氣流繚繞的右手——
“呼!”一隻暗紅色的獨翼揮舞起來,緊跟著迅疾地刺向了它。
沒有視覺和聽覺的妖蝶,即使能夠通過嗅覺處理轉化聲音和圖像,也需要一點時間才行,這麽點時間根本來不及躲閃或是招架。
但是,它只需要反應過來就足夠了。
黑色氣流奔湧而出,凝聚出一縷縷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瞬間飛舞著將獨翼包圍纏繞起來,再次以崩解的代價削弱著獨翼的速度和力量。
“嗤嗤嗤……!”
當鋒利的獨翼刺破所有的絲線之後,妖蝶的纖手再次輕描淡寫地抓住了銳利的翼尖,毫發無傷,然後它一松手,化為一道白影瞬間退到了五米之外。
林輕稍微松了口氣,如果讓它催熟夏欣怡腦袋裡的蟲卵,孵化出了寄生蝶的話,那麽夏欣怡就必死無疑了,還好阻止了它。
但是又一次無功而返,讓他不禁微微皺眉:“沒想到妖蝶才進化一次而已,居然就這麽難以對付。”
根據前世的人類強者研究資料來看,異化類極限墮落者,妖蝶,它一共擁有四種能力特性:
第一,就是它最可怕的寄生能力;
第二,是能夠進化到預知能量波動的嗅覺;
第三,它特殊的蝴蝶翅膀的構造,擁有接近瞬移般可怕的飛行速度;
第四,則是它全身的細胞都蘊含了一種特殊的物質,這令它的身體堅韌無比,那些實力遠不如它的存在,哪怕連它的一根發絲都無法損傷。
不過相對來說,妖蝶的速度和防禦力並不算非常恐怖,並不如那些擅長這兩方面的墮落之翼,寄生傀儡和特殊嗅覺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當然,這種速度和防禦對於人類來說,還是極為驚人的。
林輕現在的爆發力加上獨翼的鋒利和速度,就算是A級墮落者也不敢任由林輕隨意攻擊,而妖蝶才進化一次而已,就有這種可怕的防禦力,如果等它到了完全體再想殺她,那麽難度就驚人到不可思議了。
但是,林輕必須要殺了她,不止是為了得到它的天賦能力,也同樣是為了讓夏欣怡擁有活下去的希望。
寄生在夏欣怡腦部的蟲卵尚未孵化,如果妖蝶這個母體死亡的話,那就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來想辦法解決腦袋裡的蟲卵,否則母體的氣息在附近的話,哪怕不主動催生孵化,寄生蝶恐怕也會在一個小時之內破卵而出。
“人類……”
妖蝶茫然無神地眸子對著林輕,指了指齊薇,沙啞道:“男人,除了你之外,還有那個女人我也無法寄生,你們到底是不是人類?”它微微沉默之後,放下纖手,語氣毫無情緒起伏:“算了……你們兩個散發的氣味和人類一樣討厭,我應該殺掉你們才對……”
“呼……!”
忽然,林輕背後的暗紅色獨翼高高地揚起,修長寬闊的羽翼以他的後背為圓心,仿佛電風扇一般甩動起來,不斷地攪動著氣流,勁風呼嘯吹拂著,平靜的空氣逐漸變得混亂起來。
妖蝶無比完美的容顏上浮現一絲詫異,感受著混亂的氣流,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林輕散發的氣味。
它沉默少許,面無表情地出聲道:“男人,你似乎對我很了解……你知道我看不見也聽不到嗎?我明明已經掩飾的很好了,為什麽?”
林輕神色冰冷,驟然腳下一蹬,地面崩裂的同時,他疾速衝了出去。
這一次,他比前兩次更加接近於渾身都是一片純白色的妖蝶,背後鋒利冰冷的獨翼直接刺向它曲線飽滿的胸口。
“嗤嗤嗤……!”
黑色氣流凝聚出來的無數絲線,一如既往地纏繞住獨翼,一縷縷崩裂的絲線飛濺而出,它伸出雙手夾住已經無法構成威脅的翼尖,距離刺中它只差五公分。
“天真的人類,即使是處於動態的混亂空氣,我也能嗅出你的位置……”
這是妖蝶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它微微漂浮起來的同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腰部一緊,似乎是被一雙蘊含可怕力量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根本無法掙脫。
然後,它特殊的嗅覺“觀察”到了這個男人,他用一種足以讓自己的骨骼都微微扭曲的力量,死死地擁抱住了自己的腰。兩個身體之間除了一層薄薄的床單之外,緊密到幾乎無一絲縫隙。
“我攪亂氣流,並不是想要讓你嗅不到我的位置,而是為了更接近你而已……”
“這次,你別想飛走了。”
林輕低下頭,埋在它柔軟平坦的小腹上,懷抱著如同溫香暖玉的柔軟嬌軀,他的眼神卻仿佛冬夜般冰寒徹骨,背後的修長獨翼驟然化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猛地刺向妖蝶的胸口。
……
“嗤。”
一絲絲混合著暗金色的鮮血滲了出來。
在妖蝶的雙手全力阻攔下,鋒利的翼尖只是刺破了它裹在胸前的床單和皮膚而已,抵在了它的胸骨上,並沒有刺入其中。
林輕微微一怔,雙手更加用力地禁錮住它,深吸一口氣。
“不愧是妖蝶,即使這樣也能逼迫我爆根……”
抵在它胸口的殘破獨翼上,一根根暗紅色羽毛已經顫抖著豎立起來,仿佛即將從槍管迸射而出的子彈。
……
“好壓抑的死亡氣味……”
妖蝶無神的暗金色美麗眸子流露出一絲迷茫,緩緩放下雙手,輕聲道:“人類,你是要殺了我嗎?你……也像我憎恨你一樣,憎恨著我嗎?”
林輕淡漠的神色之中浮現一抹異色:“不,我不恨你,只是……我必須殺你。”
妖蝶完美的容顏上依然一片茫然:“你似乎知道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恍惚間,眼前的它似乎多出一絲熟悉的感覺,林輕微微一驚,隨即柔聲道:“你是妖蝶。”
終於,“嗖嗖嗖嗖嗖嗖——!!”無數暗紅色的羽毛撕裂空氣飆射而出,仿佛即將落地的漫天暴雨,呼嘯著衝向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住了,它精致無暇的眸子倒映著即將刺入的暗紅色冰冷羽毛,似乎有了一絲神采,心底流淌過一種罪惡汙染之後已經遺忘的情緒,那是一絲滿足的喜悅:
“原來,我的名字是……妖蝶嗎……”
下一瞬間,暗紅色的死亡暴雨將它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