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乾大臣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就是有人曾聽說過蒙古西征的事,也不知多瑙河在什麽地方,現在一看,都大吃一驚。更不用說蒙元現在的地盤,北達極北,南到安南,而小小的海南島,只是海中的一個點而已。
“咱們現在就這一小塊地方,還想著馬踏黃河,北驅蒙元,恢復太祖之地,甚至收回燕雲十六州,是不是很難?所以,朕設想,先從海上起家,佔據台灣,大力發展海軍,聯合日本,北擾高麗,讓蒙元片板不得入海,斷其貿易。然後西助安南、佔城,控制南海,聯結西洋。適當的時候,利用蒙古各汗國的矛盾,暗中支持遼東,聯系西亞,再派兵以兩廣、福建為跳板,佔據江南,以長江為界,與蒙古劃江而治。等江南入我大宋之手,斷其蒙元財稅與糧食,蒙元必國力大傷,那時,飲馬黃河,北驅韃虜,恢復中華,大業乃成。不知各位臣工,朕此方略可行乎?朕今年才九歲,忽必烈已是六十五歲,不說行將就木,也活不過八十。朕和他熬時間,他也熬不過朕吧?朕用十年的時間,佔據江南,再用五年的時間,飲馬黃河,讓他活著看朕收復燕雲,讓他氣死在草原上。各位臣工,可願意隨朕開創一番事業,青史留名?”
趙昺的一系話,果然有效果,鼓動起了各位大臣的志氣。他們之中,一部分是真心維系宋趙朝廷的延續,拋家棄業,跟隨朝廷,也有一部分,是出於投機,只是想著借勤王之名,獲得忠誠之名,撈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一旦形勢不利,也可借自己手中的軍隊和官職名望,能謀個出身。反正忠於誰無所謂,為了家族的延續和壯大,這些人有時只是私利當頭。當然,現在的人國家慨念還很淡薄,民族觀念也不會放在首位。
一幫子大臣被趙昺鼓動起來後,趙昺卻不給他們更多的思考余地,又扔出了一個重鎊炸彈,他一把拉開那個苫著的大圓球,卻是一個巨大的地球儀。這玩藝兒放在宋末,那可是絕對逆天的事。一幫人眼球掉了一地,也不知這東西是什麽玩藝兒。而趙昺也不多說,只是把地球儀輕輕一轉,那些個五顏六色的圖形就在眾人的面前變化起來。
“這裡就是我大宋的故土失地。”趙昺猛地一下把地轉動的地球儀停下來,手掌正好按在中國的位置上。“大家可以從這個球上看出來,整個世界,海洋佔了七成,而陸地佔了三成。七成的海洋呀,這也是朕努力謀求海軍發展的意圖。只有海軍壯大了,才能佔領整個世界,才能謀求對外發展,才能把整個世界的資源為我所用。這樣,我們才更有實力保護自己,才更有能力恢復故土。”
趙昺絕不會給他們普及地理知識,但這個東西早已在海軍學校裡,當做一個基本知識授課了。因為關於經緯網定位,簡易六分儀運用,探索大洋航線,這是趙昺全力進行的事。他不想著將來什麽事都得靠自己,多培養相關方面的有用人才,才能解放自己,讓自己有更多的精力從事其他的事情。因為,趙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朝會在各大臣激動、興奮、疑惑等等各種不同情緒的氛圍中結束了。但趙昺卻把陳宜中留了下來,並傳喚劉師勇和江鉦馬上入宮。
在等待劉師勇和江鉦的這段時間裡,趙昺看著忐忑的陳宜中,決定還是開門見山地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朕想了好久,想讓你替朕辦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做台灣的總督,成為台灣的最高行政長官。您覺得如何?”
趙昺本來是想在朝會上就向陳宜中提出這個要求的,但他後來又想到了這樣做,會讓陳宜中很失面子。無論如何,陳宜中也曾是個丞相,現在讓他去一個荒蠻之地,連個外放都不算,純粹就是流放了。但台灣在趙昺的心目中,又是一個實在重要的地方,隨便派個人,趙昺還真不放心。而陳宜中又是一個不願涉險的人,但他確實是個有能力的人。在陳宜中曾經任地方官時,還是很有成績的,這樣的人,放在一個白紙一般的地方,讓他創業,趙昺相信他能夠做好這件事。只是趙昺怕陳宜中不樂意跑到那個地方去創業,因為陳宜中能回到海南島,也是想回到朝中獲得一個重要的位置,雖說投機的成分很大,但也說明他還是很看中朝中高位,從而獲得權力。不過,趙昺也知道他權力的欲望很強,怕他還會如從前一般,搞得朝中不團結,還不如把他外放到台灣去,讓他一人說了算,或許能發揮出他最大的才能來。
果然,陳宜中的頭低了下去,身體都有點發抖,也不知是他氣的,還是怕的。
趙昺說道:“我知道這樣做,對你有點那個,也有點失你的面子。但是,台灣對朕來說,太重要了,重要到朕睡夢中都在想台灣的事。這樣的一個地方,朕不想隨便派個人過去治理,必須要有一定的威望,有一定的能力,還得能得到朕的放心。這樣的人不容易找,好在您回來了。您願意為了朕的理想而受點委曲嗎?”
陳宜中開始真的不願意跑那個荒蠻之地,但是趙昺這樣敞開心扉地把最真實的想法都告訴了他,他現在也真的不好推托,而且心中也有點小激動。陳宜中想了想,咬咬牙,最後還是說道:“既然陛下對台灣這樣的看中,那臣就去替陛下守護這個地方吧。”
趙昺一聽大喜,馬上笑著說:“您放心,只要你把台灣穩定住了,朕就調你回朝廷來。”
陳宜中馬上說道:“謝陛下,臣一定盡忠盡力,把台灣打造成陛下最放心的地方。”
陳宜中的事解決了,劉師勇和江鉦也正好來了。
“二位將軍,朕今召二們進宮,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你們兩個辦理。”趙昺一看兩個人也不多廢話,“朕現在就委派你們二人隨陳丞相去經營台灣。劉將軍,你做為東海艦隊的海軍司令,這台灣可是你的管轄勢力范圍,你是當仕不讓要承擔起這個責任了。”
趙昺看著劉師勇認真地聽著自己說話,接著交待下去:“你的任務就是先期拿下澎湖,那地方元軍人數不多,但漢人也有幾萬。第二步是佔領台灣,第三步封鎖台灣海峽,不時搔擾福建、浙江一帶蒙元水師,讓他們無法出海,更要封鎖蒙元貿易商船,打擊蒙元經濟。第四步,聯系琉球王國和日本,保護我朝對外商船的商貿活動。”
等劉師勇明白了自己的任務後,趙昺又面對江鉦:“江將軍,你的任務很重要。首先,你要和你的艦隊跟著劉師勇好好練習登陸作戰,為將來征戰東南亞做準備。第二步,因為台灣現在漢人非常的少,主要是高山族的少數民族。他們尚未開化,所以,你的部隊要學會如何與當地土族人打交道。我不想看著你只是一味的殺戮,要學會與當地人相處,利用當地人搞好發展。這個任務很重要,因為我們以後接觸的化外之地會越來越多,當地的土族居民是我們利用的主要力量。我大宋現在的人口還不適合大量輸出。所以,將來南洋諸島上都要有我大宋漢人的足跡,而這開疆裂土之功,朕就能放心交給你了。”
這是趙昺第一次談起對南洋的政策,也是江鉦第一次親耳聽到趙昺對自己的要求。以往,江鉦只是接受趙昺的指令,發展自己的艦隊,組建自己的兵馬。而趙昺更是把投奔過來的疍人全部轉化為漢人後,優先提供給江鉦讓他訓練。江鉦不知道趙昺要求自己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今天,他終於明白了趙昺心中的遠大志向,就是訓練自己成為一個殖民的先鋒。江鉦一旦知道自己在趙昺心目中的地位,激動的心情一掃過去的不快,竟然跪了下去。
“陛下之心,臣萬分感激。陛下之志,臣萬死不辭,定為陛下打出一個大大的天地。”
陳宜中聽著趙昺對兩位的囑托,而且是當著自己的面,心中先是吃驚,然後又是激動。趙昺絲毫不回避自己,說明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而且也是有意讓他知道長遠規化。這樣的官家,哪裡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分明是一個胸懷大志的明君。為這樣的官家驅使,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願的。
趙昺交待完事,讓他們每人先回去擬個計劃,然後明天早上再來宮中,到時,趙昺再招集相關的人員,共同擬定和完善經營台灣的各項政策。
第二天,趙昺召開經營台灣相關人員的會議,除了陳宜中、劉師勇、江鉦等人外,還有杜滸也來了,然後是一些大宋兩個研究院的一些人員和部分工匠代表,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臨時抽調的官員和士子,甚至還有幾位是移民台灣的各行業代表。
幾十號人馬集中在一起,趙昺先強調了一下對開發台灣的重要意義,然後指出幾個首先開發的地點,尤其是對那些技術人員和工匠代表,著重把台灣幾處的礦產資源地做了重點說明。反正大家早已習慣了趙昺不知哪天就能說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話,所以,並不吃驚。那些對趙昺不熟悉的人,尤其是陳宜中,聽得目瞪口呆,不知這個小孩子如何能對一個從未涉足的地方,一個化外之地,了解的這樣清楚。
而杜滸這次的任務是跟隨琉球王國和日本的使者,替趙昺出訪這兩個國家。所以,當會議結束後,趙昺專門留下杜滸。
“杜司農,這次朕讓你去日本,朕心裡很不安呀。朕總是派你跑來跑去的不得安寧,朕心中總絕對不起你。可是,又沒有別人能代替你為朕辦事。”
杜滸趕緊站起來:“陛下,臣能得陛下賞識,肝腦塗地。”
趙昺和杜滸研究了一下到日本去如何和鐮倉幕府和後宇多天皇之間打交道, 重要研究了一下利用無學祖元與大休正念兩位南宋高僧在日本的威望,最關健的是要拿下日本海中的小島佐渡島。
大休正念今天六十五歲了,自號大休,出生於溫州城區,師事石溪心月,宋鹹淳五年(1269)東渡日本,專倡禪宗臨濟宗禪風,創佛源派,也稱大休派,為鐮倉禪宗的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諡號“佛源禪師”,有《正念大休禪師語錄》兩卷行世。大休正念對日本文化的貢獻不僅表現在禪宗上,因為繼無學祖元後,將徑山寺茶宴在日本發揚光大,從而使日本禪院茶禮完整化、規范化。
下午,趙昺又召集日本使者北條乙男和琉球王國的使者。趙昺再一次強調了忽必烈明年非常有可能再次東征日本,又一次提出對佐渡島的要求和大宋海軍常駐佐渡島對日本的保護功能和對高麗與蒙元的軍事擴張限制。
北條乙男自從觀看了泉州戰役後,被宋朝海軍量給嚇壞了。他也想依靠大宋海軍來限制忽必烈的東征,又怕日本身旁有這樣一支強大的軍事力量對日本的威脅,所以,很矛盾。這次,趙昺再一次提出對佐渡島的要求,他不知該如何答應,隻好先推托回去後和北條時宗相議後再做決定。反正趙昺也不急,等自己的力量強大後,就是派軍隊過去強行佔領這個荒島,日本也沒有一點辦法。
但做為對北條乙男的送別酒會,趙昺還是從兩國的歷史出發,說一些官方的套話,大打友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