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祥興四年,蒙元至元十八年,日本弘安四年,新年剛過,杜滸開始了他在日本新年後的又一輪外交。
對於天皇,這個名譽上的日本最高統治者,因京城太遠,杜滸派專人提前就備了大量的禮品,在年前就送了過去。後宇多天皇收到禮品後非常高興,這個孩子也真可憐,他大約是當今世界上最窮的皇帝了。這些禮品足以讓他過個愉快的年,並且接下來的一年也還有一定的富余。於是,後宇多天皇專門寫了一首唐詩送給杜滸。
而日本的實際統治者北條時宗,接到的杜滸的禮物就更為豐富。做為回報,他在去圓覺寺拜訪老師無學祖元大師時,專門領著杜滸一起去。
當然,祖元大師作為一個心念祖國的人士,還是很喜歡和杜滸交往的,兩人經常見面,互相傳遞信息。祖元大師也時不時的在杜滸的耳朵吹宋日聯盟的好處。
其實,對於蒙古人二次東征日本,日本國內並不是不清楚。而忽必烈去年派來的使者,也是在祖元大師的教唆下被殺死。因為第一次蒙古人入侵日本時,軍隊人數並不多,北條時宗並不認為蒙古人的戰力有多強,雖說大家商議後,還是在博多灣沿岸築起了堅固的石壘,采取一些加強防禦的措施,但戰爭準備做的並不十分完善。
只不過,時不時的從西北傳來的消息,都印證著蒙古人要第二次東征了,北條時宗才真正重視起來。
而祖元大師的任務,就是聽從杜滸的計策,有機會就向北條時宗吹風,讓他和大宋聯盟,提早給大宋軍隊準備應有的糧草,到時,一起抗擊侵略。
杜滸也利用自己大宋的身份,大量接觸日本上層人士,遊說宋日聯盟的好處。
蘇劉義四月份結束了與東海艦隊的演練,開始北進琉球王國。此時南時起,正是前往日本的好時機。北海艦隊一路向前,臨近日本,開始轉向,繞過對馬海峽,向西時入日本海,不幾日就到達了佐渡島。
而佐渡經過這段時間的加緊建設,碼頭和相關設施早已建好。正個島上,新建的水泥廠白天晚上的開始生產,用個佐渡島的各處要點,修建起許多攻防兼備的寨堡。所以,蘇劉義上岸後,安排張達派人守備各據點,一邊休養生息,一邊派出飛剪船沿日本島西行,偵察沿途線路、地形,繪製地圖和海圖,準備按趙昺的計劃,迎接蒙古人東征軍的到來。
北海艦隊這麽大的動靜,駐守高麗的蒙元東征軍東路軍統帥、征東行省右丞忻都不可能不知道。但等消息落實後,蘇劉義早已東入日本海,追之晚矣。
正在這時,忽必烈命令下來,要求東征軍開始渡海作戰。忻都雖說前有北海艦隊進入日本海的情報,但他並不在乎,據說那船隊並不是很大,對自己影響可以說不大,況且,派出偵察的船隻一點消息也沒有,大約北海艦隊去的遠了。
五月,忻都、洪茶丘等率四萬人先行,乘船九百艘,從高麗合浦港啟程,一路向南,直取日本對馬島。另一路江南軍由范文虎率領十萬江南屯田部隊,戰船三千五百艘,計劃六月初從從慶元(今浙江寧波市)出發。
本次東征,蒙元共出兵蒙古人4.5萬,高麗人5萬,漢人約10萬。兩軍約定於6月會合,作戰部隊主管作戰,屯田部隊在被佔領區屯田,生產米糧,以為長久之計。忻都統蒙古軍,洪荼丘統志願軍3000人,高麗將軍金方慶為征東都元帥,統高麗軍10000人,水手15000人,戰艦900,軍糧100000石。
五月二十一日,東路軍開始進攻對馬島,守島日軍雖頑強抵抗,但因重寡懸殊,全部戰死。元軍佔領對馬島後,不顧忽必烈的指示,大肆殺掠。
五月二十六日,東路軍又攻佔了壹岐島。
但是,隨後外圍偵察的哨船傳回來一個消息,東邊發現一隻船隊。
忻都才開始打得順風順水,突然得到這個消息,不由擔心起來,懷疑是大宋前段時間東入日本海的艦隊,馬上派人打探。不想,這隻船隊卻主動衝了過來進攻東路軍。
忻都連忙做好迎接準備,不想,雙方只是用船上的投石機發射了一輪石彈,對方就開始撤離。
忻都看到所謂大宋的船隊不到百艘,而且其中有許多是大型運輸型船,上面根本就沒有傳言的大宋火炮,連個投石機都看不到。頓時起了輕視之心,派洪茶丘指揮一隊戰船緊追不舍。那洪茶丘三十八歲,本就是一隻勇將,年輕時曾受忽必烈大為讚嘗,眼看著敵人落荒而逃,哪有不追之理。只是前面的船隊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總是保持一定距離,就是眼巴巴地看著在視野而追不上。
兩隊船一前一後,不知不覺就到了日本本州島北面的石見國。前面的船隊開始靠岸,大隊的人馬離船登岸後,卻佔領了海邊高地。
這時船也不再往前逃了,紛紛找有利地形準備戰鬥。喜得洪茶丘急忙成扇形隊列,包圍上來。
先前上岸的正是張達率領的海軍陸戰隊第三旅的兩個團,他們佔據了前幾天才偷偷建立起來的炮台上,開始用火炮轟擊洪茶丘的船隊。元軍水師現在有部分戰船已經裝備了火炮,而洪茶丘領出來的又不是主力船隊,總共才有幾隻船上有裝了炮。只是那火炮初成,射程有限,炮手也沒加訓練,哪裡能打得到岸上?連宋軍停靠在簡易港口裡的船都打不到,白白挨了一頓炮擊,被打壞了兩隻船。
洪茶丘大怒,命令戰船三面衝擊大宋船隊,想著靠近了先把這些個運輸船擊沉,讓上島的大宋軍隊無法逃離。
但他剛剛衝到自己炮火的射程之內,那運輸船的船舷防護牆外,突然冒出了幾個黑乎乎的炮口來,而且船上飛快立起幾個架子,接著炮聲轟鳴,大佛朗機火炮開火了,只不過發射的是實心彈。那些個架子也投射過來一些黑乎乎的鐵疙瘩,直落到船上和船四周的海水裡,發出震耳的爆炸聲。一時,碎列的彈片四處飛舞,站在船邊準備逃幫的軍士一片撕裂的叫喊。煙火中也不知飛起多少胳膊與腿。
而些實心彈更是毫無玄念地擊穿元軍薄薄的船板,頓時,艙內又是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而岸上的炮台海軍陸戰隊的岸炮更是不要命地把炮彈送過來,一時船隊四周海水沸騰,水柱四濺,偶爾有那倒霉的船,更是被打得碎木屑亂飛,刺傷一片人。這離得近了,岸炮的威力就更大了。
元軍也開始開炮還擊,才發現自己的炮聲音是洪亮,只是那炮彈眼看著飛不了幾百步,就掉海水裡了,連宋軍的船邊都碰不到。而自己船上的投石機也學著投送“震天雷”,但那東西比宋軍的“震天雷”大了不是一倍兩倍的,發射慢不說,準頭還不行,好容易有幾顆投中的,煙霧過後,對方的船什麽事也沒有。
其實,這“震天雷”元軍真還有這東西,第一次東征日本時,就憑這個,把個日本人炸得馬驚人呆的,打了幾次勝仗。只不過,元軍的火藥可不是趙昺來自後世的最佳火藥配方,過年放幾個還能增加點喜慶氣氛,打起仗來也就是唬人的,殺傷心小得多了。
蘇劉義剛開始看著船上挨了幾發,著實給嚇了一大跳,等看到船員只是傷了幾人後,才放下心來,指揮著船上的投石機描準了猛投,並且還用弩弓帶著手雷專往敵船上射。試想一下,自己的兒子就是專心研究如何最佳使用這手雷和震天雷的人,老子能不跟著沾點光?
洪茶丘本還想著衝上去搞個靠幫搏殺呢,結果連對方的船邊都靠不近,就被炸得沒有脾氣了。再往前衝,那佛朗機換霰彈了,一時飛沙走石一船的掃過來,船上幾乎就看到不站立的人,船帆也被打得千瘡百孔,更有幾根帆索被打斷,硬帆嘩嘩地就落了下來。這下船也跑不動了,停在那裡乾挨打還還不了手。
這個時候,洪茶丘才知道,人家這是貓戲老鼠,扮豬吃虎。趕緊撤開來,把三麵包圍著,再也不敢衝上來討苦吃了。
這邊洪茶丘一面圍著宋軍,一面派人趕回去報給忻都,讓他想辦法。忻都聽了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隻好再派幾艘裝備了火炮的戰船過來幫忙,自己率領大部隊繼續前進。
蘇劉義一看,元軍戰船包圍了自己,也不急著走了,反而開始從一些大型運輸船上往下搬東西。可惜洪茶丘沒有望遠鏡,要不,他會發現那些一包一包的東西,就是大宋製造的水泥。而且那船上還下來許多的民工,開始急匆匆建立起岸上防護牆來,並把簡易碼頭加固的更堅實。反正這山上有的是石頭,混合著水泥,幾天的功夫,一堵石牆就立起老大一段,把個港口周邊圍了起來。
蘇劉義這邊建設著防禦體系,張達那邊卻派著人,快馬加鞭,翻山越嶺往鐮倉趕去報信。杜滸接到消息,大吃一驚,當聽了來報信人的口信,才知道還有趙昺的口信,要求他利用這一事件,跟北條時宗商量著先借用一下石見沿岸的一小塊地方,做為陸軍支援日本的跳板。反正現在陸軍也被圍在了那裡,總不能走趕“友軍”跳海吧?
北條時宗聽得杜滸這麽一說,也大吃一驚,而且,隨後石見國的守護大內氏也派人來報,元軍和大宋軍隊在石見北部海邊激戰的情況。
北條時宗聽聞,更是驚得一身冷汗。因為石見是日本中國山陰八國中最西的一國,在得知蒙元攻打對馬島時,這八國就開始調兵前往九州,石見國現在已是兵力空虛,如果被元軍從這裡登陸,那與自己的防守計劃完全不符,元軍會直接登陸南下,如入無人之地,截斷本州,東向直取京都。
但石見國派來的人講述了大宋水陸兩軍激戰元軍的情況後,北條時宗才放下心來,心中希望大宋軍隊千萬頂著元軍的進攻,防止元軍從北邊入侵。
杜滸也借著這一消息,要求宋軍在防禦時,日方允許宋軍修築縱深防線,建議先宋軍點據的地方方圓二十裡劃作軍事區。一旦海岸防線被突破,宋軍也可以深入內地,與元軍做縱深迂回,更好打擊元軍。
北條時宗一聽,這個理由也合乎邏輯呀,人家來幫你,總不能把人家逼上死路吧?況且人家是借用,那就先用著吧。
這邊還在談判,石見那邊張達已經領著民工南撤七八裡,開始依山修築第二道防線了,只不過這個防線也太那個啥了吧。
洪茶丘圍困宋軍幾天后,宋軍船隊卻在一個夜晚,突然突圍而去,向東滿風快跑。等天亮時,那裡還能追得上?早就跑沒影了。還好,陸上不是還有宋軍嗎?那就登陸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不想上了岸,岸上的宋略一抵抗就往南撤。南邊是高津川流域形成了吉田平原,狹小而不利防守,宋軍繼續南撤,進入第二道防線。 那岸上炮台的幾門岸炮也沒有了動靜,早被張達找個沒人的地方埋藏起來,引得元軍一路追擊下去。
其實,這時,張達早就派著民工又開始在翻過銀山後撤到山上修第三道防線。只不過,這次修的防線可是堅固得很,洪茶丘領兵攻打,無論如何,張達也不再後撤一步。而且宋軍一改懼戰的情況,遠了弩箭攢射,近了手雷猛炸,把個洪茶丘打的一點脾氣也沒有。而且這裡山勢雖不險要,可是森林密布,平時就是荒無人煙的地方。元軍遠來沒有準備,幾天下來,食物箭矢饋乏,附近的野獸早就被手雷的爆炸聲嚇得跑出幾十裡路了,想打個獵都摸不著個毛。沒有辦法,洪茶丘隻好下令停止進攻。
而第三道防線修建的那個巧,正好是杜滸要求的方圓二十裡的防禦范圍。當然,如果當時他要是知道趙昺為什麽非要這方圓二十裡,了無人煙的這麽一塊地方,大約在談判時,他的表情就會出賣他了。
反正那裡現在宋軍是抵擋住了元軍的猛攻,那就讓他們先在那裡打著吧,那個鬼地方,一片的原始森林,平時就極少有人走動,連當地人打獵都不願意去的地方,看在宋軍替自己抵擋元軍的進攻,別說借,送你都行。不對,應該是租借給你都行。北條時宗聽了後續的戰況情報,長長出了一口氣。為了以後還有可能宋日兩國聯合抵抗蒙元東侵,那就先借給你做駐軍防守之地吧。
原來這就是趙昺的計劃,利用這次支援日本抗擊元軍東征,借機佔領石見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