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時許,特勤大隊一連已機動隱蔽接近左側晉綏軍預設阻擊陣地五公裡,距敵攻擊出發陣地六公裡,特勤大隊其余各部距一連四公裡左右。
根據總部指示及與友軍溝通,趙國盛與教導員陳元龍商議後認為情況緊急,但特勤大隊組建後初上戰場,還是決定召開二十分鍾左右排以上幹部參加的戰場情況分析會議,定戰鬥決心,布置戰場任務。
趙國盛主持分析會首先發言:“同志們自七七事變以來,我全國抗日軍民接連組織了淞滬會戰、太原會戰、南京保衛戰,用自己的行動打破日本軍國主義妄圖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神話。我八路軍自北上抗日以來,一一五師在友軍的配合之下取得了平型關大捷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我一二九師夜襲陽明堡機場,有力的策應了忻口友軍。溫塘一戰我一一五師六八八團團長陳錦秀同志壯烈殉國。全國各戰場數十萬優秀的中華兒女前仆後繼,報國疆場,為國捐軀。就在前天,我122師師長王銘章將軍及其部為阻擊日寇,在藤縣以身殉國。他們都抗日的英雄、華夏民族的驕傲!現在在我們當面就是日軍的一一八師團混成步騎炮聯隊,這是一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是侵略我國的軍國主義爪牙,雙手沾滿我國軍民的鮮血,面對這樣軍隊大家有沒有信心完成總部首長交給我們的阻擊任務?”
“堅決完成任務!打倒侵略者!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大家熱情高漲,紛紛表示決心。
“現在我先為大家進行簡單的戰情分析,第一、敵情分析:我當面之敵為日軍第一一八師團步騎炮混成聯隊人數超過五千人,該師團系日軍的特設師團,七七事變以後調入華北,至今未經大戰。這次率領這隻混成聯隊的指揮官為谷口園二郎。該混成聯隊兵力主要構成為三個步兵大隊、一個野炮大隊、兩個騎兵中隊。日軍此次作戰目的,隊部根據總部與友軍的敵情通報作出敵情判斷,該部的作戰目的是佔領吉縣,配合第二十師團及其他日軍,殲滅晉綏軍主力後渡過黃河,威脅西安及我陝甘寧邊區政府。第二、友軍分析:阻敵主力為晉綏軍六十六師二O六旅第四三一團,該團兵力為三千人左右。四三一團作為第二戰區長官部轉移的掩護部隊,其部裝備整齊,訓練有素。該部構成為三個步兵營,一個團屬迫擊炮連,其部指揮官為團長劉增效上校,指揮部位於人祖峰頂的人祖廟。”
接著趙國盛的話頭,教導員陳元龍說道:“根據總部指示,我軍的戰鬥任務是配合晉綏軍431團阻擊敵軍。待第二戰區長官部渡過黃河後,相機撤離戰場。大家對於怎麽打好這次阻擊戰有什麽想法?”
大家紛紛進行了簡短發言,對於打好這一仗提出了數條很好的建議,甚至有人提出發揚我軍遊擊作戰的傳統優勢,結合現在強大的單兵火力擊潰或消滅當面敵軍。
教導員與副隊長都是多次與小日本交過手的老兵,知道日本單兵素質與戰術能力的強大,現在日軍有5000多人,何況日軍中還有一個野炮大隊。教導員一看連排長們都很驕傲,陳元龍連忙說道:“同志們,雖然我們現在的火力非常強大,但是我們的戰士對各種新戰術也僅僅才訓練了不到三個月,武器熟悉也才一個多月,很多戰士以前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我們當面的日軍呢?他們的士兵最少都經歷11個月的訓練,而且還絕大多數經過了戰鬥的檢驗。郭曉春,劉娃子你兩個小子以前都是在我手下當的新兵,現在當上排長你們牛氣了。你們想想,你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連槍都拿不穩,還不是差點尿了褲子!我們現在就九百人,有接近一半還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即使加上友軍兵力也處於劣勢。你覺得我們能消滅五千多訓練有素、戰鬥經驗豐富的日軍?”
被教導員點了名字的郭曉春和劉娃子一下就不啃聲了,心中埋怨道,老領導你也太不給面子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現在什麽說也是個主力排排長了不是。不過教導員說的也對,新兵沒有上過戰場,再怎麽訓練也沒有老兵在戰場上表現的沉穩,戰術動作也沒老兵發揮的好,射擊就更不靠譜了。
易品良副隊長也接著說:“我們的任務是阻擊敵軍,遲滯敵軍的行動,掩護第二戰區長官部西渡黃河。如果戰士們能夠發揮我們平時的訓練和演習的水平的一大半,配合友軍抵擋住日軍的進攻就已經算是合格了。”
在座的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對副隊長說的話深表認同。簡單的對調整新兵在戰鬥中狀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因為時間緊急,接著易品良宣布戰訓參謀組制定的作戰計劃,分配作戰任務:“現在宣布作戰任務,由大隊長率領特戰分隊配合大隊火力連所屬的六門82迫擊炮,與全營的所有69火箭筒配火箭增程破甲彈,相機在敵人發起炮擊時偷襲敵炮兵陣地。四連負責接應火力排。二連、三連在友軍側翼構築陣地,仿製敵人迂回攻擊友軍。火力排的兩個機槍班加強到二、三連。由我率領一連為突擊隊負責策應戰場。隊部直屬各部、保障支援連由教導員率領為總預備隊。二戰區長官部渡過黃河後,我部的撤退順序為,四連、三連、大隊直屬各單位、保障支援連、二連、一連。大家有什麽意見和補充沒有,如果沒有意見立刻組織實施。”
接下來全大隊行動起來,趙國盛帶領著隊部直屬加強火力排的三個82迫擊炮班和全大隊的八名火箭筒手,開始向特戰分隊事先偵查好的日軍炮兵陣地運動,四連在沿途各個要點組織掩護陣地。
漆黑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天空早已下起的小雨夾雪,卻讓熱血沸騰的前進中趙國盛感覺不到一絲的寒意。想到即將發生的戰鬥,趙國盛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突然日軍的信號彈升空,緊接著前方炮聲隆隆,炮彈和照明彈不斷的射向人祖山的友軍陣地。一時間爆炸聲接連響起,遠遠望去到處都是炮彈爆炸時的火光和被爆炸炸起的泥土、石塊飛的老遠老遠。
身旁的戰士們扛著迫擊炮筒或背著炮彈也在竭力的奔跑著。行進了大約十五分鍾左右,前面的戰士停了下來。一部分開始警戒,另一部分開始熟練的挖掘土坑,組裝迫擊炮,迫擊炮剛剛組裝好,前方就傳來了幾聲的槍響。
火力排排長鄧鵬飛半蹲著在臨時迫擊炮陣地前一個比較空曠的位置,對著日軍的炮兵陣地進行觀察計算,一發子彈擦著他的軍帽飛過,嚇得旁邊的戰士連忙將他撲到在地。
四連的戰士都舉起手中的步槍進行火力壓製,旁邊的班用機槍也開始了嘶吼。趙國盛拿起自己手中的八一式,對著子彈飛來的地方打了一個短點射,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倒下。他回頭朝旁邊一看,發現鄧排長又站了起來,他經過簡單的觀察,結合特戰分隊提供的坐標,動作迅速的調整著迫擊炮的高低機,然後從容的接過一發炮彈。親自試射一發後,繼續修訂射擊諸元,同時報給其他幾門迫擊炮的炮手。
“報告四號準備完畢!”“報給三號準備完畢!”“報告六號準備完畢!”還沒等其他炮手報告準備情況,鄧鵬飛立即對六門迫擊炮炮手下令道:“殺傷彈裝彈,五發急速射。”同行的八具火箭筒也在同時全部發射了火箭增程破甲彈。趙國盛的耳邊頓時響起迫擊炮咚咚的發射聲,交織著火箭彈呼嘯的發射聲音。接著是震天的爆炸聲從日軍的炮兵陣地上傳來。趙國盛一眼望去,日軍的炮兵陣地上火光大亮,爆炸四起,甚至看見有陣地上的日軍炮兵被炸的飛了起來。
緊接著日軍猛烈的機槍火力向迫擊炮臨時陣地壓製過來,不時的還伴隨著擲彈筒打出的槍榴彈在四連的臨時防禦陣地前爆炸。趙國盛射擊時借著火光中看到大批的日軍步兵呈散兵隊形向己方撲來,行進中的日軍在軍曹的指揮下交替開火,身邊不時有戰友中彈倒下。趙國盛一看迫擊炮射擊完畢, 連忙下令道:“火力排,火箭筒組立刻撤退,四連各排交替掩護撤退。”
趙國盛的話音剛落,一串子彈向趙國盛掃來,趙國盛剛剛低頭躲避,一發槍榴彈趙國盛前方幾米處爆炸。身邊的兩個警衛員反應敏捷,幾乎同時撲在了趙國盛的身上。趙國盛隻感覺到火光一閃,接著眼前一片漆黑,感覺兩個警衛員用身體護住了自己,接著其中一個警衛員的鮮血流到了趙國盛的臉上。過了兩秒鍾,另一個警衛員掙扎著爬到一旁,趙國盛感覺身體一輕,起身扛起為自己擋住爆炸的警衛員,強忍著心中的悲憤與自責,拉著那個剛剛恢復的正在拾撿兩人槍支的警衛員跌跌撞撞跟隨身邊的戰友一起撤退。
趙國盛扛著自己的警衛員跑了兩百多米,終於來到了四連構築的第二道掩護陣地。聽著耳邊85高射機槍怒吼,趙國盛連忙放下懷中的警衛員。趙國盛一看,原來掩護自己的是總部首長特意為保護自己在出發前剛剛派來的警衛員葛小丁。借著爆炸的火光,只見他虛弱的臉上一片蒼白,上衣浸滿了鮮血。葛小丁他略帶微笑的望著自己,神態安詳的說道:“隊長,你沒事吧!”
趙國盛的眼淚混合著雨點,止不住的向下滑落,嗚咽著連連點頭。讓身邊的警衛員叫來擔架,自己給葛小丁簡單的處理傷口後讓人抬走。剛剛拿起步槍,看到四連長跑了過來。
“隊長,敵人又上來了,後面的陣地已經布置好了,我們撤吧!”四連長望著自己的隊長輕輕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