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牧馬鶴部落的駐牧地礱寶澤草原礱寶雪山就在眼前列隊峙立。在草原人的意識裡礱寶雪山的山神是一隻黑頸鶴叫牧馬鶴;礱寶澤草原的戰神也是一隻黑頸鶴也叫牧馬鶴。這兩隻仙鶴曾經是大英雄格薩爾王的牧馬神。格薩爾王騎的是一匹天馬它奔走如飛日行萬裡吃的是礱寶澤草原的甘露草喝的是礱寶雪山的神目水甘露草吃了讓它善良無畏神目水喝了讓它高尚完美。這樣一匹來自神界的稀世之馬誰來放牧呢?天神選擇了黑頸鶴。黑頸鶴姿形優美儀態萬方叫聲嘹亮細心周到能在綿延萬裡的雪山裡找到最最甘甜的神目水能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現最最鮮嫩的甘露草能在高高的藍天上晝夜不停地監視地面防止惡獸傷害天馬能讓天馬在百裡之外聽到出征的召喚。後來格薩爾王和他的天馬一起回到天上去了天神為了感謝兩隻黑頸鶴的辛勞就封它們做了礱寶雪山的山神和礱寶澤草原的戰神。礱寶澤草原上如今棲息著數萬隻春來秋去的黑頸鶴它們都是山神和戰神的後代。多少年以後礱寶澤草原牧馬鶴部落的駐牧地成了中國唯一的黑頸鶴自然保護區。
岡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來了。殺氣騰騰的獒王虎頭雪獒和大黑獒果日來了。父親和麥政委也來了。
獒王這時正在獨自享受一塊生牛肉。岡日森格悄然來到它後面飛撲而去一口從它面前搶走了它的肉。獒王愣了定定地看著岡日森格大口吞咽的樣子既沒有撲過去奪回來也沒有氣急敗壞地馬上投入戰鬥甚至連一絲生氣的吠鳴都沒有。它知道這是對方的挑戰是帶著極度輕蔑的戲弄。對方成功地朝它至高無上的尊嚴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你不是獒王嗎?獒王是不可冒犯的我知道正因為我知道我才要搶奪你的肉。獒王虎頭雪獒之所以定定地看著是因為它突然意識到對方的厲害在自己的想象之上:岡日森格從後面躡足而來時自己居然絲毫沒有覺察這是不能原諒的人家到了你的嘴邊你都沒有覺察且讓人家偷襲成功說明你已經輸了一招。更重要的是對方剛才完全可以一口咬住它的喉嚨但是對方沒有說明對方是個君子不是小人對方想正大光明地和它決鬥。一個渴望正大光明地活著或者死去的藏獒一定是一個能力強且非常自信的家夥。這樣的家夥你隻能讓它死掉否則你自己就沒有臉面和勇氣活下去了。
獒王虎頭雪獒依然定定地看著現大黑獒那日邁著輕捷的步伐來到了岡日森格身邊。獒王了一下眼便把眼光聚光燈似的打了過去。眼光一到它也就到了它在大黑獒那日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咬了一口。大黑獒那日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小媳婦一聲不吭地後退著縮了起來。獒王咬得很有節製既沒有咬斷骨頭留下一個欺軟怕硬的罵名也沒有毫無損傷讓岡日森格感覺不到心痛――血從大黑獒那日的耳根裡滲了出來這就是給你點顏色看看的意思你搶了我的肉我欺了你的妻在尊嚴的打擊上差不多是平手了。獒王虎頭雪獒和岡日森格都是藏獒裡的情種知道挑戰尊嚴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傷害對方的妻子或者情人。
岡日森格吐出一口還沒有咽下去的肉過去心疼地舔了舔大黑獒那日耳根裡的血放浪地吼了一聲把舌頭上的血沫吼到了獒王臉上:你算什麽獒王居然欺負一個姑娘。獒王虎頭雪獒把鬣毛豎起來又倒下去冷笑著回答:誰讓你搶奪我吃的肉了我吃的肉又沒惹你。說著朝前撲了一下沒撲到岡日森格跟前就又停住了。獒王知道一場惡鬥在即需要慎之又慎。
太陽站在了雪山頂上滿地的陽光好像是雪山射出來的。獒王虎頭雪獒在夕陽下變成了一座雄偉的雪山山崩而來的時候岡日森格跳了起來。岡日森格本來是要躲閃的但在跳向空中的一瞬間它又不躲閃了它迎山而上山一下子壓倒了它――獒王虎頭雪獒的第一次進攻就如此輕易地得逞了。這在父親和麥政委看來簡直有點開玩笑心裡禁不住叫起來:岡日森格你是怎麽搞的?而在他們的對面牧馬鶴部落的強盜嘉瑪措高興地吆喝著:“獒多吉獒多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