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度過的二十年時光裡因為他背負了殿下的頭銜、流淌著神話的血脈以及擁有著“死紋”的願望使他時時刻刻遭遇各種冷眼所以無論是嘲笑的眼神還是冷漠的表情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麽。
很小的時候偉大的父親和溫柔的母親就曾告誡過自己。
“沒有什麽事會比其他人從你臉上看到驚慌和恐懼更糟糕的了。”
所以這麽多年來凌辰一直偽裝自己的自信和漠然不知不覺中連他自己也認為可以坦然面對一切打擊。
凌辰二十歲生日前三天這個想法終於動搖了。讓他手足無措的罪魁禍就是眼前的少女——雪吟兒。
凌辰半晌沒有回過神甚至連手該放哪都有點摸不清方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零之殿下被人表白了!
凌辰偽裝的自信頓時瓦解等到他回過神來時雪吟兒已經離開。
“怎麽會生這樣的事情?”凌辰捂著額頭呻吟一聲:“我一定是想太多了……”
凌辰回到屋中在進門的時候特意在外面吹吹冷風讓臉上的火熱感退去。
“少爺你回來了!”一進到屋裡溫絲就對他說道。
凌辰心不在焉地應了聲把外套給脫了。
“少爺你是和哪個女孩一起回來的嗎?”女仆在幫凌辰收拾外套時突然問道。
凌辰心頭一跳想起雪吟兒的事情不假思索否定道:“只有我一個人!”
“哦?”溫絲笑吟吟眨了眨眼這讓凌辰有些心虛。
“好了別提這個了在外面跑了一天真是累死我了。”凌辰結束了這個話題。
餐桌上冰寧正在享受她的飯後甜點現在這位銀少女越來越喜歡油膩的蛋糕了看她淑女般的舉止凌辰歎了口氣隻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輕松了點。
“你回來的時候有看見外面有人嗎?”冰寧舔了舔嘴唇。
“沒有啊你問這個做什麽?”凌辰好奇的說。
“真的嗎?”冰寧眼裡充滿了狡黠。
“真的。”凌辰不耐的回答:“你現什麽了?”
“真是奇怪。我和溫絲似乎聽見有情侶在說什麽喜歡的話……”冰寧小咬了一口蛋糕眼簾低垂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真的嗎?你們聽錯了吧。”凌辰繼續裝成渾然不覺的樣子。
“沒聽錯呢那個女孩表白的聲音有些耳熟呢。”溫絲說。
“隨便他們了。我可不關心這個。”凌辰中止了這個話題。
冰寧和溫絲互相對望了一眼前者將沾著奶油的手指伸進嘴裡吮吸笑意越來越明顯了。
凌辰強行將這個讓他不知所措的事情從腦中拋開在救尼黑曼的節骨眼下他可不想被這件事情搞的驚慌失措雖然這個事情是平息了可新的煩惱又接踵而來。
即使有了德隆的幫助必要的一環依舊擺在眼前。
怎麽才能搞定那個該死的傑迪克?
“你看起就像是剛出生迷路的小鹿——懵懂不安。”冰寧來到凌辰的房間正看見他躊躇不定。
凌辰瞪了她一眼:“這一點都不好笑。”
“麻煩總是自找的。”冰寧面無表情的哼了聲。
“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我們的時間只有十天左右了。”凌辰搖搖頭:“冰寧去吃你的蛋糕吧。”
“我有件事情要找你商量。”
“什麽事?”
“兩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上次我和溫絲在蛋糕店看見了一盒精美的蛋糕……”冰寧還沒有說完凌辰就打斷了她的話。
“隨便你們買什麽反正你只在乎那些甜的東西。”凌辰沒好氣道。
“你不是也只在乎那個魔紋師嗎?”冰寧嘲弄道她這個樣子像極了吃醋的女人當然打死凌辰也不會認為冰寧會吃醋。
時間很快流逝過去在距離新年的前一天煩惱不已的凌辰終於從德隆那裡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這個整天把自己關在地下室研究的鄉下煉金士自豪的向他宣布那個偉大的煉金魔法傳送陣已經有了出路現在他需要更細致的研究每一個細節。
凌辰高興了一下下然後德隆馬上就帶來了一個令他更加沮喪的壞情報。
按照估算這個魔法陣需要龐大能量的魔法石這塊魔法石必須要蘊含了幾十年的光華才行。
好吧偉大的構想很美妙可魔法石早就成了蒼穹大6禁止貿易的物品這種石頭已非常罕見了何況是要那種蘊含幾十年光華、能量絕對強大到可以支撐魔法陣的魔法石。
一時半刻根本難以找到即使有也會被帝國藏著所以凌辰讓這個鄉下煉金士立即盡一切所能把煉金魔法傳送陣的消耗降至最低——最好是那種隨隨便便用魔法石就能搞定的。
德隆滿口答應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凌辰知道他的苦惱又多了一件。
晚上幾個人聚集在一起時溫絲對凌辰的愁眉深鎖感到擔憂:“少爺聽德隆說傳送陣已經成功了少爺為什麽還悶悶不樂?”
“這個算是解決了可新的麻煩又出來了。”凌辰聳聳肩表示無奈。
“又有麻煩了嗎?”溫絲歎了口氣。
“說來聽聽。”冰寧平靜的說。
“傳送陣的魔法能量石!這是第一個麻煩!”凌辰說明道:“魔法能量石已經非常稀少了如今也已禁止出售整個命運王座都沒聽說有什麽魔法石礦場還在運轉。現在傳送陣需要魔法石而且是那種龐大能量的魔法石……”
“那你的麻煩是……”冰寧疑惑的看了一眼凌辰。
“麻煩就是我找不到這種珍貴的石頭!即使找到這個石頭我也不能利用身分取得否則的話即使成功了傳送陣的事情也很容易聯想到我身上。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我又不是笨蛋。”冰寧努了努嘴。
“不過我們還有一百五十萬應該能秘密買到魔法石吧。少爺。”
“嗯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前提是必須盡快找到擁有這種石頭的人。”
“那還有什麽問題?”冰寧繼續問。
凌辰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圓圈表示道:“傳送陣的啟動必須要有圖陣才可以問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們該怎麽讓囚車停在傳送陣上而不被人現。”
溫絲的表情頓時很古怪││除非所有人都是瞎子。
“如果就只是這兩個困難不足以讓你愁眉苦臉吧?”冰寧想了想。
“嗯假使前面兩樣都可以做到那只剩最後一個了。”凌辰抓了抓頭也不曉得為了這個問題他抓掉多少根頭了。
“還有啊?”溫絲低呼一聲。
這時德隆的抱怨聲已經從地下室傳了出來溫絲無奈只能先去幫這個煉金士送飯了。
等到溫絲一走凌辰又陷入到思索中。
冰寧問道:“最後一個是最嚴重的問題吧?”
“嗯。假如這個不能搞定前面一切都是白費。”凌辰沒有隱瞞無奈地道:“但是除非我那個死去的老爸活過來否則很難。”
“到底是什麽?”冰寧被凌辰的一籌莫展勾起了興趣。
“恨老師入骨的仇人!第三軍團的軍團長傑迪克!”凌辰說。
“傳送陣雖然是個很好的東西可是也有弱點。傳送陣動起來需要時間如果整個傳送陣圖案被破壞魔法也將失去效力。”
“這麽說即使你做到了前面兩點。面對最後一環你還要拖住聖紋師為動傳送陣爭取時間?”
冰寧也很快想到了這個關鍵:“實力要是不夠再精密的計劃都會被破壞。”
“就是這樣啊。”凌辰歎了口氣忍不住詛咒幾句:“魔紋師裡夢魘已經是最強的了可仍然不是埋葬者的對手。現在要找個可以抗衡的人根本是天方夜譚。該死的如果傑迪克失去力量就好了!”
冰寧嘴角揚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她淡然道:“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你煩惱。”
凌辰一怔有些驚喜看著銀少女:“冰寧你有好辦法?”
“你根本就對付不了聖紋師還需要煩惱嗎?”冰寧完全是另外一種回答。
“靠!”凌辰咒罵道:“我就知道將希望放在你身上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即使是前面兩個問題凌辰我也不認為你可以在一周內解決它。”
冰寧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太難了除非你是天才。”
“喂難道我看起來很蠢?”凌辰不悅了。
“認清自己也是一種美德。”冰寧十分平靜的說道:“無法辦到的事情最好不要勉強。”
“說到底你還是想讓我放棄。”凌辰冷冷看了她一眼。
“這也是你女仆的願望華菲特比你的老師更重要!”冰寧不慍不火著道。
“假如是你或溫絲遭遇到危險哪怕一點希望都沒有我仍然會盡一切力量去救!就算你認為這很愚蠢!”凌辰霍然站起冰冷地盯著若無其事的冰寧。
整個餐廳是一片寂靜良久後凌辰歎了口氣:“我累了先回房了。
幫我轉告溫絲吧。”
在凌辰剛走出幾步冰寧突然開口了。
“凌辰!”少女的聲音聽不出是什麽情緒不過他還是覺得冰寧的嗓音柔和了些。
“還想說什麽?快點說吧我準備睡一覺然後全部忘掉。”凌辰頭都沒回。
“你最好不要忘記。”冰寧警告道:“我覺得你應該先去解決前面兩個問題。最後一個看在你答應那個蛋糕的分上就讓我幫你吧。”
“啊?你?”凌辰吃驚的轉過身不可思議。
“冰寧你不會是想用色誘吧?”他古怪地打量冰寧這個幻城最有爭議的少女。
冰寧不屑道:“胡說八道我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下流的事情?”
“那你用什麽去對付傑迪克?”
“言盡至此現在我們該討論下一個話題了。”冰寧認真望著凌辰。
“什麽?”凌辰迷迷糊糊。
“明天你生日蛋糕該怎麽分配啊。”冰寧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凌辰差點摔倒。
“你這個蛋糕魔女!”凌辰忿忿地走出餐廳見鬼了他竟會對關心這無聊問題的冰寧產生一絲信任感?這一定是錯覺。
凌辰回到房間不久溫絲就從旁邊門裡走了出來。
冰寧看見她出來說道:“不錯吧剛才你家少爺的真情表白。”
“呃。”溫絲臉上帶著一點尷尬:“我只是擔心少爺。”
“是嗎……”
“對了小姐剛才說的是真的嗎?”女仆轉移話題。
“還是等天才來解決前面兩個問題吧。”冰寧笑著她的笑容很自信。
聖紋歷一零零三年的新年迎來了春天凌辰也在這個季節迎來了他的二十歲生日。
雖然這是成年後第一個重要的生日但凌辰也無心去顧及。
尼黑曼的事已經讓他忙不過來哪還有心情搞這種東西?溫絲倒是很體貼不但重新把屋子打掃了一遍也裝上了各種節日喜慶的道具。
凌辰對新年沒什麽概念和往常一樣他四處奔波尋找魔法石的下落。
凌辰回到楓林大老遠現自己住宅一片漆黑和周圍住戶燈火闌珊相比自己家實在是清冷了些。
“溫絲去哪了不是說要我早點回來嗎?”凌辰開門時嘀咕著道。
這麽多年來凌辰已經習慣溫絲在家裡點燃燈火等他回來。現在看著住宅死寂的就像是墳墓一樣他很不習慣。
“溫絲?”凌辰朝屋內喊了幾句。
“冰寧?”凌辰提高了音量卻沒聽到回答。
“去哪了?”屋子的靜寂讓凌辰覺得有點詭異在無望森林的黑暗中他曾經和冰蜂對峙過久而久之凌辰對黑暗裡的物體極其敏感。
此時屋子裡靜得出奇可微弱的呼吸並沒有逃過凌辰的耳朵。
凌辰右手已經準備好聖紋慢慢朝那走去。
“溫絲、冰寧快回答我。我可沒興趣陪你們玩捉迷藏。”
一道暗藍色光芒閃爍凌辰眼前一亮就要起進攻就在這一瞬間屋內的燈光全亮毫無預兆的閃光立即讓凌辰眼睛很不適應的閉了下在他要做出下一步舉動時一聲柔美的祝福聲傳來。
“嗨生日快樂!”
紫菲蘭臉上帶著耀眼的微笑站在凌辰的眼前而後者正目瞪口呆。
倒不是說紫菲蘭出現有多令少年吃驚事實上滿屋子的人讓凌辰感到萬分困惑。不但有希斯望還有幾個貴族聖紋師。
“凌殿下滿意嗎?”紫菲蘭溫柔的眨眨眼。
凌辰回過神來半真半假道:“我想我是走錯了地方。”
……
就像走進了一個夢境整個屋子已經被重新布置了一遍所有關於生日和新年的裝飾一個都沒有少尤其那些飄浮在空中燃燒的白色蠟燭帶著一種如夢如幻的美感像是置身於一個奇妙的空間頗為美麗。
雖然這是凌辰的生日但那些男聖紋師明顯是為紫菲蘭和冰寧而來的他們根本沒搭理凌辰只顧著和兩位公主套交情。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奉承公主其中一名碧青年就對凌辰打了個招呼:“你好啊殿下!”
碰杯後他儒雅的一笑:“殿下恐怕不認識我先自我介紹吧。我是“優雅獵手”尤瑞。艾瑪格!”
凌辰裝作明白的點點頭事實上他對這名優雅獵手毫無認知。
尤瑞坐到凌辰旁邊解釋道:“我的父親塞隆。艾瑪格……”
他這麽一說凌辰就明白了。
“是“虛影”塞隆之子嗎?”凌辰溫和地笑了笑。
虛影塞隆是神話軍團的副官而神話軍團的軍團長正是凌辰的父親。
父親戰死後軍團裡的軍官就曾照顧過自己只不過當時他很厭惡那些憐憫、同情的眼光因而將他們拒之門外從此之後就沒再聯系過了。
當然凌辰也從沒在意這個他不認為自己和神話軍團的軍官們會有什麽交集。
“其實那些人也都是代替他們家族而來的。”尤瑞將目光瞟到了那群聖紋師身上。
“怎麽?是因為什麽我受到重視了?”凌辰揶揄著說。
尤瑞微微一笑舉止十分優雅:“殿下神話軍團是華菲特家族一手創立的除了華菲特家族的血脈沒有誰能勝任神話軍團的軍團長了!”
神話軍團的軍團長頭銜非常誘人凌辰卻不以為然:“我不認為驕傲的聖紋師們可以認同一個死紋的華菲特血脈。”
“凌殿下不要這麽沮喪嘛。”
尤瑞拍著少年的肩膀:“事實上你仍然有權力任命誰成為軍團長的不是嗎?”
“讓國王去決定吧我沒什麽興趣。”凌辰嗤之以鼻。
“呵呵。殿下很讓人為難啊。”尤瑞笑了笑:“還是別談這掃興的話題了祝你生日快樂我尊貴的殿下!我想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凌辰聳聳肩:“這算是拉攏人心嗎?”
玻璃杯相碰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兩個人不由歡快地笑了起來。
生日宴會進行到後面已經有幾個聖紋師前來慶祝了就像是尤瑞說的那樣他們都是神話軍團的人。
凌辰對這些聖紋師們不冷不熱彷佛一切都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直到哀傷之霜出現他才有了一絲意外。
哀傷之霜穿的是一套冰藍色的晚禮服讓凌辰情不自禁地想起冰窟的一晚。
伊絲琳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這件事她臉頰微紅卻仍舊板著面孔說道:“殿下我代表戴費蘭斯家族和我的母親向殿下轉達祝福祝殿下生日快樂!”
“你媽媽?”凌辰記得伊絲琳並不屬於神話軍團。
“嗯。”伊絲琳點頭。
“謝謝。”凌辰笑了笑。伊絲琳的媽媽可是位了不起的女聖紋師。
伊絲琳一直凝視著少年的面龐不知為何她冰藍色的眸子有點困惑。
凌辰裝作不知這時左宰相的千金若秋和她的姐姐夏琳也來了。這更加出乎凌辰的意料。
“喂凌辰雪吟兒還沒來嗎?”若秋一進屋就東張西望。
“雪吟兒她也會來?”凌辰揚起眉頭。
“廢話不然人家幹嘛要跑來和你過新年?”若秋哼了聲用一種“你是笨蛋”的眼神看著凌辰。
“她說會來參加要人家先來……喂凌辰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怎麽看見她會很緊張?”若秋狡猾的笑了笑。
“若秋不得無禮。”夏琳低斥道。
“沒什麽我已經習慣了。”
“對不起啦雪吟兒要我改變對你的看法。好啦人家承認一時還有點困難嘛。”若秋嘟起了嘴。
“殿下請原諒。若秋就是這麽胡來。”夏琳歉意著說。
“沒關系請不要太過拘束。”凌辰大方著道。
夏琳再次表示了歉意然後就拉著若秋走進屋裡以免她又說出什麽尷尬的話來。
凌辰有點坐立不安。
要是雪吟兒再次表白的話他已經決定快刀斬情絲以免越扯越亂。
畢竟和雪吟兒認識才沒幾天雖勉強有點好感但愛的話可是完全搭不上邊。
雪吟兒的舉動很出人意料也許救了她會產生某些化學作用但凌辰想破腦袋也想不透這女孩為何這麽快就表白了?
凌辰知道雪吟兒的身世他曾讓溫絲調查過現雪吟兒平常對異性保持很高的警惕性絕不是那種會主動以身相許的類型除非……
除非她覺得我愛上了她?凌辰歎了口氣肯定是哪裡誤會了。
“凌辰你在歎氣喔。”一個溫柔的聲音突然在耳旁出現。
凌辰抬起頭看見雪吟兒就在眼前她帶著一條亮麗奪目的寶石項鏈寶石閃耀的光芒如同她的微笑一樣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