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會書夏至走了進來“主子該梳洗打扮了。”
夕顏放下書看看天色點點頭跟著夏至進了內間。
細細描畫黛眉夏至挽了一個別致的髻夕顏取出自己帶著的唯一一身豔色服飾穿戴好看看時辰也不早了便帶了夏至往前堂去。
才剛走出沒幾步便聽到身後門響回頭一看原來是同院的麗良媛帶著侍女走了出來。
夕顏上前請安被麗良媛扶住“妹妹不必多禮了都是往前堂去的那便一同走吧。”
夕顏點頭跟在她身邊“聽說姐姐一路身子不適不知道好些沒有?”
麗良媛輕笑了起來“不過是個頭疼腦熱的沒什麽倒是妹妹一路陪伴皇上辛苦了。”
又是一個夕顏在心中微歎了口起眼中閃過了戒備的神情臉上便浮起了一個虛應的笑:“不辛苦這是妹妹應該的。”
麗良媛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妹妹要明白有時候在這宮裡受寵未必是件好事。”
夕顏猛的抬頭只見麗良媛的臉上有種苦澀的笑見夕顏正望著她便立刻的隱去又換上了她平時和善的表情環住了夕顏的手一同向前走。
轉眼前堂就到了。
此刻的前堂熱鬧無比宴席還未開始廳堂中就已經坐了好些人。
麗良媛拉著夕顏從後門進入坐在後堂等待皇帝到來由於後堂與前堂之間隻隔了一道屏風所以大廳中的一切她們皆能看的一清二楚。
麗良媛望了眼廳中的人感歎到:“這次果然是場大勝仗連鎮守北疆的廣晉王都趕來岐東。”
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在廳中有一紅衣束男子被眾多官員圍在其中噓寒問暖脫身不得他的眼中漸漸流露出煩躁的神色臉上卻始終掛著謙遜的笑。
夕顏問道:“那紅衣男子便是廣晉王?”
“是”嫻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夕顏和麗良媛同時起身向嫻妃請安。
“起來吧”嫻妃虛扶一把示意她們起身“怎麽榮妃娘娘還沒到嗎?”
“來遲一步還望娘娘見諒”緊跟著趕來的榮妃上前也向她行了禮。
“姐姐怎麽行這麽大的禮啊?”嫻妃掩著嘴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妹妹被封為嫻淑妃位份在我之上理應向妹妹行禮。”
榮妃臉上嚴肅的表情讓嫻妃一怔繼而轉過身說:“咱們先進去吧皇上要過一會才來呢。”
三人跟著她進了前廳嫻妃拉著夕顏一起坐在右榮妃隻得與麗良媛坐在了左。
見嬪妃入座堂下站著的官員也紛紛按照官階坐下一時堂中亂紛紛的。
這時魏長林細長的嗓音響起“皇上駕到。”
只見皇帝穿著玄青色朝服從後堂走了出來示意大家平身就坐。
眾人皆找到位子坐下唯有廣晉王還站在堂上抬眼看著皇帝。
“皇弟你的位子在這裡”皇帝伸手一指在他龍案右方有張獨立的案桌桌上放了一壇酒“知道你喜歡南方的‘百花釀’朕特地命人從湘南快馬加急送來。”
廣晉王的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在皇帝面前單膝跪下“如此臣弟就卻之不恭了。”
有內官上前為個人門前的酒杯斟上美酒。皇帝舉起酒杯朗聲道:“為我大曜王朝大勝北辰國乾杯。”
大家一起舉起酒杯慶祝著戰事的勝利。
“皇帝這次你就隨朕一同南巡等回京後朕要大大的封賞。”皇帝偏對著廣晉王說道。
“皇上聽說這次還捉到了北辰國的皇子?”嫻妃放下了筷子看向皇帝。
皇帝笑而不語望著廣晉王示意他回答。
廣晉王忙向嫻妃行了禮答道:“回娘娘確實捉到了他們的二皇子現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估計等皇上南巡結束就能親自審問了。”
皇帝哈哈大笑拍著手說了兩聲“好”又示意內官添酒。
夕顏抬頭看著皇帝他原本冷俊的面龐此刻柔和了不少臉上的笑意那麽深甚至連眼角都笑出了細紋。她輕啜口酒香而不濃甜津辛辣的酒液滑過喉頭留下一路灼熱的感覺。
夕顏看向外堂從岐東附近趕來的官員在皇帝的授意下紛紛敬酒你來我往觥籌交錯一派熱鬧景象。
唯有睿文他始終筆挺的坐著隻偶爾的喝一口酒吃兩口小菜眼睛卻不停巡視著大堂內的一切眼中滿是戒備的神情。
見她不動筷子嫻妃拉了拉她的手問:“妹妹怎麽不吃菜?”
她回神視線落回自己手中的酒杯“百花釀此等美酒當前誰還會記得吃菜?”
嫻妃笑指著她“妹妹也會品酒嗎?”
“妹妹只是隨口說說的這酒雖然好可是後勁太強”夕顏向她莞爾一笑用手撫了撫額頭。
嫻妃見夕顏的臉突然紅了起來關切的問:“妹妹可是不勝酒力?”
夕顏點點頭“許是妹妹沒有休息好所以覺得有些頭暈。”
說罷她繼而看向皇帝起身行禮“皇上嬪妾覺得身體不適請容許嬪妾先行告退。”
皇帝停下與廣晉王談笑放下手中的杯子關切的問:“需要請太醫嗎?”
夕顏忙搖頭“許是著了風寒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皇帝眼中的憐惜一閃而逝他向夕顏點點頭“如此便去歇息吧。”
夕顏上前行了禮便往後堂走路過榮妃身邊時聽到她用皇帝都聽得到的聲音跟麗良媛耳語:“著了風寒我看是微服太累了!”
夕顏抬頭看著她笑了下施施然出了前堂。
寒夜料峭一輪明月高掛夜空更憑添了幾分清冷。
夕顏獨自一人走在諾大的行宮因為前堂宴請所以泰半的內官和宮女都去了前堂一路行來居然沒有碰到一個人。涼風吹過她緊了緊自己的披風心底沒來由的起了陣陣涼意。
她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廣寒宮中的嫦娥孤身一人被困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就如她被困在了這后宮一樣從此便與寂寞為伴。
“主子您回來了”夏至的聲音驀的響起讓夕顏回了神原來她已經走至自己的寢殿門口夏至正在門口等她。
“嗯”她點了頭隨夏至進門因著夕顏怕冷室內早燃起了炭火盆子熱熱的暖氣熏上來讓夕顏的酒意登時了出來一時有些頭暈。
勉強撐著洗漱妥當夕顏靠在了床頭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格灑了進來滿室的馨白夕顏就在這樣的月色下看到了皇帝向她走來。
染上月華的絲緞衣物出幽白的光亮亮的有些晃眼他的身子挺拔站在夕顏面前偉岸有如天神臨世。
此刻的他正一臉的得色坐在夕顏的床邊。
“兩日後咱們就出繼續南下”皇帝輕觸夕顏因醉酒而微閉的雙眸他的雙眼也醉眼朦朧凝視著夕顏酡紅的雙頰一低頭輕輕咬在了她的唇上。
夕顏偏了頭看向了床的內側躲過了皇帝的再次侵略。
“怎麽了?”皇帝不悅的看著夕顏不明白她今日何以變得有些冷漠。
“南巡四日水路榮妃娘娘就暈了四日的船皇上有否去探問過?”夕顏閉上了雙眼幽幽的說。
皇帝怔了怔望著她:“你今兒到底是怎麽了?”
夕顏搖頭“沒什麽嬪妾只是想起了‘雨露均沾’這四個字。”
“你是在推朕走嗎?”皇帝收了手直起身體眼神微微眯起充滿危險的氣息。
“沒事既然皇上不想走那就早點歇息吧”夕顏移向床的內側拉過被子蓋了全身面朝向裡。
皇帝倏的站了起來在床前來回的踱步“杜夕顏你不要仗著朕寵你就肆意妄為別以為朕舍不得治你。”
聽著皇帝憤然的語氣夕顏坐了起來望著皇帝歎了口氣“嬪妾並不是使性子實在是南巡這麽多日子以來皇上都隻來嬪妾這裡微服又是和嬪妾一起這樣會讓姐姐們覺得嬪妾是一個霸道擅寵不識大體的人。 ”
皇帝止步看著夕顏她正裹著被子楚楚可憐的望著他讓他滿肚子的憤懣都泄不出來。
他揮揮手“也罷是朕沒有考慮周全今日起朕不會再來你這裡只是兩日後你要陪朕繼續微服。”
夕顏隻得點頭也不看皇帝自蓋了被子睡去。
皇帝盯著她看了一會無奈的轉身離開。
“主子怎麽皇上走了?”夏至走了進來為夕顏放下床帳。
夕顏的眼空洞的盯著夏至的動作“是我讓他走的。”
“為什麽啊?”夏至的手頓住了她實在想不明白后宮中的女子只有緊緊抓住皇帝但求皇帝專寵的自己的主子聖寵眷隆為何會將皇帝往別人身邊推。
“你不明白”夕顏輕歎她想起了今天嫻妃看著榮妃的眼神以及麗良媛說的話這一切都讓自己寒心這暗藏危機的后宮將湮沒掉她的後半生她隻想安安靜靜的生活下去難道就連這麽簡單的願望都無法達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