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婦女穿梭在回廊間。
「少爺你怎能進去?在外等著吧。」
「已經一天了……」西門恩蹙眉聽見屋內傳來叫痛的聲音臉色不由得微白。「劉產婆真的沒事嗎?我妻子她已經痛了一整天了……」
「恩弟女人家生孩子都是這樣的--」西門笑搭住他的肩正要安慰幾句卻見他投以「你是男人家真懂女人生小孩嗎」的眼神隻好尷尬地笑兩聲:「我自然不懂……」
沒成過親府中也沒有兄弟的媳婦生孩子當然沒有什麽經驗啊能怪他嗎?
「反正啊不就是那麽回事嗎?蹦地一下就跳出來了。」西門義輕松自若地飲茶搖扇兼賞花。「恩弟你先坐下哈哈哈我想到就開心啊!幾年前恩弟還奄奄一息時聶老四竟能活蹦亂跳地出來為他兄長主持書肆當時把我氣得牙癢癢的!他了不起啊哈哈了不起到咱們恩弟成親生子了他還孤家寡人一個!」
啊!他的心情真好果然凡事不能看開頭恩弟跟十五成親時匆匆忙忙的連點喜氣都沒有等孩子滿月了一定要請聶家老四過府喝一杯滿月酒好炫耀。
屋內尖叫斷斷續續屋外西門恩心裡著急來回在院裡走動;尖叫愈密集他走得愈快額面汗珠不停滑落。
「要當爹的人都是如此吧?」西門笑歎道走到亭內喝了一口茶。
「大哥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嗎?」西門義輕聲問道。
西門笑微地一楞見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笑答道:「恩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啊!」
不及再深談屋內忽地傳出嬰兒哭啼的叫聲屋外眾人一呆。
「十五!」才走兩步忽地胸口氣悶難以呼吸。
槽!
「恩弟!」西門笑眼明手快地撲上前及時扶住他直挺挺倒下的身軀。不會吧?難道西門家歷代的慘事又要生?
「我……沒事……」西門恩大口喘氣:「我隻是又忘了……」
「忘了?」
他苦笑緊握住西門笑的手道:「我忘了讓十五吃苦我自然也是要受點罪才公平的……」
「啊……」突然想起西門恩曾說過若是讓十五流了血親人會受難。女人生子當然會流血……
「我沒事大哥……拜托你……別讓十五擔心就說我高興得昏倒了……」終於用完最後一分神智頹然倒在西門笑的懷裡。
西門笑閉了閉眼輕聲叫道:「義弟去找大夫來。」
「好好我立刻去!立刻去!」
「你叫別人去你留下照顧恩弟。」
「啊?那大哥你--」突然瞧見抱著西門恩的兄長滿頭大汗。
「你的茶……有問題……」
茶有問題?不會啊!他喝了好幾杯怎麽就不見出事?
「等等等等大哥你跟恩弟太重了我抱不動啊--快來人啊--」
數年後--
一回生、二回熟憑他西門義在商場上橫掃千軍的名聲怎麽會鬥不過祝十五那麽一點小小小小的血呢?
京城有名的大夫已在偏廳等著了飲食也經過特別的注意他就不信還會鬧出什麽場子來!
「爹娘在叫疼呢。」小小的男孩抓緊親爹的手。
「是啊娘再疼一下下就不疼了……」心神分了一半給兒子西門恩叮嚀他道:「你千萬不要隨便亂跑要不舒服一定要說懂嗎?」
「好。」小男孩用力點了個頭。
西門恩露出淡笑來。這孩子外貌極酷似他性子卻像十五讓人十足的心憐。
「你娘很辛苦所以我們要分擔她的辛苦才公平。」
「好。」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怎麽分擔法?」西門義喃喃說道。
上回的滿月酒席請得有點小窩囊來送禮的賓客嘴裡是說夫妻情深西門恩才會緊張得昏迷過去背後卻道他們西門家的男人好沒用連女人生孩子都會昏倒。
啐!幸虧送禮來的聶老四沒跟著那群媲美三姑六婆的老頭們碎嘴不然新仇加上舊恨說不得會控制不住自己飽以老拳。
他的眼角瞄了下院中的祝六、阿碧西門笑跟恩弟父子還有幾個備著的家丁其它的丫鬟忙著燒熱水穿梭在回廊間。
除了恩弟父子之外其它人嚴陣以待……他瞧見西門笑雙臂環胸目露警覺顯然十分小心這一次的「災難」。也對上一回這兄長也是三姑六婆的閑話重心一個練武人竟然當著大家的面倒下雖未明說但心裡羞慚萬分這一次自然是格外小心了。
「奇怪……第二胎需要這麽久嗎?」屋內呻吟不斷西門恩緊張兮兮牽著兒子的手想要進去看個清楚。
「等等恩弟……」
「我親愛的妹婿我送五籠包子來祝賀啦!」
「祝八?」
「恩哥啊--」
「哇--」嬰兒的哭聲響徹院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薄汗不斷……
會是誰?
會是誰?
「咦咦?怎麽可能會是我啊--」
「還……有……我……」
(全書完)
*於晴貼心小叮嚀:
文中提及「厭勝物」等辭兒咒語純為小作者一時興起之構思可見當真喲。^_^後記記得在開始設定男主角時想了半個月都定不下角色來不由得開始很卑鄙地想到自已筆下的「庫存貨」。
「多解決一個人也沒有什麽不好而且都有設定了很方便耶不必再多想男主角的個性、背景、長相什麽的。」
當時非常高興地將主意打到聶四身上期待著讓他為我解決今年度最可怕的危機。拜托都有人交稿了我還在原地求神拜佛。
「呃……女主角是女的嗎?」聶四很有禮貌地問。
「廢話!當然是女的!」
聶四看了一眼聶十二微笑地搖搖頭:「我還年輕心情還不定再說吧再說吧……」連頭也不回地拉著十二走了。
嗚那……我還有誰可以靠?
遠方聶十陪著笑直指著自已。
「聶十?沒魚蝦也好拜托讓我為你送上一個巫女吧。」送了兩章嗚聶十我對不起你你在這本書裡實在沒有什麽好揮的餘地就容我送你一程以後有機會再說。
「那……我如何?」
「咦?誰在說話?」我慢慢走進樹林裡看見地上有一堆黃土黃土裡伸出一隻手看看墓碑上的名字我蹲下地問:「你不是已經被殺死了嗎?」
墳墓裡出陰陰的笑聲。
「她們四個真以為殺得了我嗎?找一直有個秘密……我的心跟其它人不一樣是長在右邊的……她們以為殺死了我實則不然啊哈哈哈……」
「用你當主角啊……」那不是灰暗到極點的故事?跟惡靈是有點配啦不過不太合主題的輕松。
正開始為這墓中人打造故事時又聽他說:「等我破土而出後我要將這世間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小心把我玩掉怎麽辦?對不起人不為己天誅地減。
「你心髒長在右邊所以你才沒死對不對?」順手撿來一把劍刺進右方。「你死了不要再來嚇人了。」
找不到男主角的我一路狂奔出樹林再順手撈起一個路人。
「算了就讓我隨便寫個路人甲吧!套書的同伴們我對不起你們讓我的男主角來襯托你們男主角們的威風吧嗚嗚……」
「姑娘……請送我回西門府在下西門恩……不小心掉出府外家住南京城……就是跟那個聶家是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城裡因為城太小偶爾還會不小心遇見聶家的西門府裡的人……我祖先西門豹……曾經驅趕過巫女……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用一下小生在下我。」
哦哦這麽巧?上天還是在我最危急的時候救了我。我感動得痛哭流涕趁著還不致拖稿的地步時扛著西門恩一路跑回書中救難。
「那……我……呢……」墳墓裡的男人氣若遊絲:「我也想要重見天日啊……」
呃墓中的男人是誰?猜得出來的我佩服順便神松地眨眨眼;猜不出來的也無所謂不關這本書的故事純娛樂看看就好。
前世今生之作者玩心四起版
玩心一起--
二零零一年盛暑「有錢人嘛不都有自己的煮飯婆?訂這種窮酸便當簡直破壞……破壞我們的夢想嘛!」氣喘如牛兼四肢無力了如果一路滾下山坡大道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付點補償費用?
從有記憶以來山坡上的藍色屋子就一直存在著除了年前來了一批工人大整修外幾乎不曾見過什麽陌生人來訪。聽鎮上的長輩說藍屋不過是西門家名下不知排到第幾號的小小別墅就算終其一生都是空屋也沒有什麽驚奇的。
「屋子就是要住人的嘛空著……多悶啊!」她咕噥道在炎炎夏日費力地在山坡路上騎著她那台二手的腳踏車。
雖然同屬小鎮范圍但對鎮民而言這條長長的山坡路就像是一條護城河明顯地區別了平民與貴族的領土;對曾是小孩的她們而言藍屋就等於是白馬王子的城堡每天幻想著充滿肌肉的王子從城堡裡走出來迎接她--
呵呵有肌肉的男人才是她的夢。男人沒點肉抱起來多難受。
終於騎到藍屋前她楞了下瞪著門戶大開的鐵門。
「這家子有錢到不怕被偷嗎?」按門鈐壞了。
她抓抓亂翹的頭想了一下隻好提著那十五個便當盒走進藍屋大院。
「送便當來嘍!」她喊道:「有沒有人在啊?有人在拜托回應一下吧?」
沒人在她跟誰收錢去啊?
一連叫了好幾聲沒人理她吃力地提著便當往院內繞去。
「拜托便當涼了就不好吃了誰快出來付錢吧!」
走了幾分鍾忽然聽見有人在身後問道:「你是誰?」
她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瞧見高大魁梧……有肌肉的男人!眼睛猛眨了眨好棒的體格啊如果在古代一定是屬於那種練家子、大俠什麽的!
「小姐?」
「啊我是來送便當的請查收。十五個便當附贈紅茶。」
那男人楞了一下才露出笑容:「我差點忘了。」遞給她千元大鈔後又說:「小姐麻煩你幫我把便當拿進主屋去剩下的錢不用找了。」
他的笑真好看。一時不察被他的笑迷得暈頭轉向呆呆地提著便當往主屋走去。
白馬王子哩……原來藍屋裡真的住了一個有肌肉的白馬王子她的夢想成真了一半呢。
一進主屋的大廳看見行李箱還在主人應該是這幾天才到還來不及整理行李吧。
腦中還充滿肌肉王子的笑顏她傻笑地放下便當突然看見後門慢吞吞地走進一個人。
那人高高瘦瘦的穿著白色的休閑衫一頭黑十分整齊垂著頭看不清他的長相她也沒有興趣多看這種男人一見就是弱雞太斯文的她不愛。
正要離開忽然見他快撞上便當她叫道:「小心!」
那男人驚動了一下避開便當趕緊抬起臉來在看見她時微微楞了下隨即淺笑道:「謝謝。」
他的面容漂亮溫柔雖呈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卻是十足的美男子但吸引她的不是他的貌色而是他的笑……讓她的呼吸停頓了。
「你的臉……還好嗎?」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她乍聽之下以為自己臉紅被他取笑直到他指指自己的臉頰她才恍悟他指的是貼在自己臉上七、八條的ok繃。
她隨意應了一聲臉上愈來愈燙隻好胡亂說道:「我是送便當的排骨便當一個六十元、雞腿便當一個六十五元、豬腳便當一個……」
天啊!她在說什麽?連她都不好意思起來了他還能微笑聆聽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她連忙揮手叫道:「我走了再見……不是謝謝惠顧!」她跳下階梯火往像大門的地方衝去。
「不對是往右手邊。」他走到門口輕喊道。
不用覺得臉燙也知道自己一定是滿面通紅不敢回頭一路衝向右手邊的大門口。
一直想要大口大口地呼吸可是肺像是被塞住了。想要再看一眼想要再看一眼就好……心裡一直叫著讓她不得不回頭再望一眼。
那男人還站在門口目送一見她回頭露出美麗的微笑來。
她差點失了神看見肌肉王子突然出現在那男人的身後一把抓住他纖細的手臂。肌肉王子是她的最愛啊!為什麽她移不開自己的視線?為什麽?
「天就算他長得漂亮我也不是一個貪色的人啊!」她哀叫用力拍了一下額不敢再回頭衝出大門。
你說我們的緣分有多深呢?
很深很深--
到底有多深呢?
盛暑熱人就算是入了夜渾身仍一股燥熱。他天生體涼熬得住這股來勢洶洶的暑意但他的小妻子卻熱得好幾夜都難以入眠……明明她熱得難受偏還要抱著他的身子推說不熱唉隻得誘她說話轉移對熱度的注意。
「多深……我們的緣分很深很深……」她半趴在他身上認真答道。
「很深嗎?」他合目微微笑道:「深到下一輩子嗎?」
「嗯到下一輩子。我隻要你不是你我不要。」
他心弦一動知她說的是真心話。未來虛無縹緲誰能真正預知呢?
「你要怎麽知道是我呢?」
「你會笑對我。」
他張開眼睛輕輕一笑想起他是第一個對她笑的人。即使現在她心中隻有他她仍愛看旁人的笑有時他也不得不想到若是對她笑的第一人是別人自己隻怕與她就沒有夫妻的緣分了吧?說到底還是冥冥中注定。
「每個人都會對你笑的十五。」他柔聲說道:「那時你要怎麽認我呢?」
她微楞隨即答道:「隻有你的笑會讓我意亂情迷。」
西門恩聞言眼裡閃過訝異、驚喜。從來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心裡滿足自然不在話下最後他輕輕抬起她布滿薄汗的小臉輕啞問道:「十五你真的不熱嗎?」
她原要搖頭怕他要趕離她後見他眼神透著淡淡的她臉一紅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不熱。」她細聲答道:「一點都不熱。」
他微笑輕輕吻著她的額、她的鼻她的唇挑起彼此另一種熱度身子慢慢覆在她身上小心不壓疼她附在她耳邊低語:「十五下一輩子我就靠你來認了就靠你來認了……」
「咦?又要送便當?」
又要去見那個白臉書生?心髒猛跳著支支吾吾說不出理由來隻得再騎著腳踏車送便當啊。
「這麽有緣?不不不是跟他有緣是跟肌肉王子有緣!」
一想到肌肉王子健美的身材立刻打起精神來讓腦中浮現王子的英姿準備流口水--
不到三秒鍾--
「哇!我怎麽又想起他的笑了?纏了我一整夜還不夠嗎?」山坡路上傳來大叫:「我的目標是肌肉王子!加油啊……啊啊我的便當別跑啊--」
玩心二起--
天黑黑的月亮圓圓的勉強仰頭望著卻沒有辦法讓月光照在自己的臉上。
靠著鐵柵外的黃土上有一朵開得很漂亮的花……她知道這叫花每天每天有人經過時她都會看見幾人捧著這東西嘴裡喊著「花」。
有的人會把花送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總會笑嘻嘻的……如果她把花送給人那會不會有人對她笑?
瘦瘦的手勉強從鐵柵窄小的空間伸出。努力地伸啊伸卻始終碰不到那朵離她不遠的花。
她心裡一急拚了命地踮起腳尖整張小臉緊緊貼上鐵柵。再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能摘到可以讓人對著她笑的小白花了。
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一直縮在這間連一個大人都塞不進來的小地牢裡從她鼻子以下的身子都在黃土之下隻有這兩年她長高了一點點小眼睛才勉強能從上方透氣的鐵柵中窺視出去她才現原來她之前在地牢裡聽見的聲音、看見的微光都是從鐵柵外的世界裡來的那……為什麽她不能跟外頭的人一樣走來走去呢?
遠方有人走近她認出那是每天來送飯的人。她立刻縮回手討好地對著那人笑著。
那人仿佛沒有注意一腳踩過那朵看起來很漂亮的花隨即一碗飯菜放在鐵柵前的地上。她小心翼翼地陪著笑看他的臉板得很緊沒有松動的跡象她隻好伸手抓著飯吃。
「快點吃吃完了……就帶你去見咱們的巫女。」那人忽然開口。
她嚇了一跳細細長長的眼睛努力要抬向上看那人。
那人卻退了幾步有些顫聲道「別看我!快點吃!」
他在對她說話耶!
她心裡高興嘴裡努力吞下滿滿的飯菜瞄到那人招了幾個人過來他們手持奇怪的東西圍在她頭頂的四周忽地頭上的泥牆響起極大的聲音讓她害怕得縮起身子看著泥牆一塊一塊地崩下。
月光從正上方一點一滴地泄了進來。她的眼睛張得好大雙手想要掬起亮亮的月光可是泥沙一直掉在她的手心上。
好神奇啊以前月亮老是照不著她她隻能伸手去碰黃土上的光現在月亮把她整個人照得閃閃亮耶!
「這樣好嗎?放出來……我們會有危險吧?」
「閑話莫說。這是巫女的決定她說的沒有錯。喂你爬得出來嗎?」
她意識到那人又在跟她說話她高興得快要昏倒了連忙點點頭用力地鑽出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洞穴。
「你小心點!千萬別讓自己流血啊……」一股惡臭從洞裡……她身上散出來那人不由得捂住口鼻瞧著渾身烏漆抹黑的小身子爬出地洞外。
「這麽臭……怎能去見聖女?可是若帶她去清洗一番萬一不小心弄出了什麽傷口我豈不是……」他顧不了這麽多看著她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在東張西望他退了好幾步遠說道:「你跟著我來不不不要太靠近我!離我十五步遠近一步都不行!知道嗎?你走路要小心若是跌跤了……我……我就再將你關回去懂不懂?」
她用力點點頭見他走得有些快趕緊學他走路斜斜擺擺地跟上他。
她……她在走路耶!
她一直抬頭看著月亮不管走到哪裡月亮一直照著她呢!有好多好多的木屋在四周以前她隻能在小洞洞裡看著這些小木屋看著每個人一到晚上就走進小木屋裡。不知道裡頭有什麽?也是黑黑的一片嗎?
「到了到了快進去!」男人忽然停在一楝木屋前。
咦?她可以進去嗎?可以嗎?細長的眼睛閃閃光露出白白的牙齒他見狀不由自然地退了一步。
「快進去!巫女在等著你呢!」
「哦……我進去。」嘻第一次有人跟她說話而她答話呢。很想問她答得好不好但見那人轉身就走她隻好乖乖地、好心地走進小木屋裡走進改變她一生的路。
「姊姊說一直走一直走就會遇見一個一直咳一直咳的人在哪裡呢?」小小的身體小心翼翼地走在庭院間她走了好久好累為什麽還找不到咳咳的人呢?
一個月前她走進小木屋後天地之間再也不是黑色的了姊姊說她再也不用回到黑黑的小地洞裡生活……好好喔原來她有姊姊好多好多個姊姊!姊姊說所有的姊姊都是她世上最親最親的人所以她要聽最親最親人的話她乖她當然聽!每天每天的生活都跟以前不一樣可以看見光、可以摸到光--
「隻是……為什麽沒有人對我笑呢?」她低聲喃道忽地被樹枝打到她痛叫一聲趕緊扶好臉上的鬼面具:「不能流血姊姊說她沒說就不能流。」
還好還好有面具擋著嚇她一大跳呢。
「咦有花!」她高興地叫道見到枝上開滿小白花。她摘下一朵小心地藏在懷裡。「有花就可以笑笑。」又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咳聲她雙目一亮:「找到咳咳的人了!」
她趕緊循著聲音跑跑到一間屋子前。
房屋門是關的她心裡有些膽怯:「先偷偷看一下。」
走回窗前悄悄地推開窗子瞧見房內有一個少年坐在床上在咳咳。
「啊好高興!好高興!終於找到了!」她脫口叫道。
屋內的少年聽見有童音在叫直覺抬起瞼赫然瞧見窗前有個……小鬼?
一個小鬼在看著他!
他的黑眼幾乎暴凸出來呼吸梗在胸口差點死於非命!
那小鬼青面撩牙其醜無比是來索命嗎?終於他的命也要到盡頭了……
「咳咳。」小鬼用力咳兩聲像在學人。
是人不是鬼?微楞一下定睛一看是個鬼面具。是哪兒來的小孩?在西門府裡就連同齡的同伴都沒有會是哪兒來的小孩戴著鬼面具嚇人?
忽地想起笑大哥前兩天提起有巫女上門祈福所以這兩天他身子較好。啊笑大哥還說同行之人裡有個孩童難道是這孩子?
思及此清俊瘦削的臉龐浮起淺淺的笑意向孩子招手柔聲道:「你進來陪大哥哥聊聊好不好?」
他在笑耶!在對她笑嗎?她抓抓亂翹的頭很害躁地推開門走進去。
一進去西門恩一見這孩子穿著女孩家的衣服心裡驚訝卻已是不及阻止隻好露出笑容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見她走到他面前小心地從衣裡拿出一朵扁扁的小白花遞給他。
「送給我嗎?還沒有人送過我花呢。」他輕笑接過手。
「送花笑笑!」
連躲開的機會都沒有她突然撲上來讓他整個身子倒在床上。
他嚇了一跳連忙道:「你有沒有事……怎麽突然跳上來?」
「你對我笑笑!送花就笑笑好高興!好高興!第一個人對我笑!」心裡說不出來的高興把小臉埋進他的胸前直磨蹭著真希望能揉進他的身體裡。好好這人對她笑!不是大家都不喜歡她至少他肯笑!
面具被弄掉了她眨眨眼要拾起面具重戴上西門恩連忙對這趴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孩說道:「不礙事面具掉了待會再撿就好。你有沒有事呢?有沒有哪裡疼疼?」
「不疼!不疼!姊姊說面具不能掉不能讓別人瞧見臉臉。」
他失笑:「你不說我不說你姊姊不會知道的。戴著面具多不透氣那面具又大戴在你臉上直要掉了不好說話。」
她點頭心想也對隨即抬起臉笑道:「姊姊說看見臉臉的第一個外人要變成香公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香公?相公?他一時啞口瞪著她美麗到透明的小臉不知該震驚她拿下面具的意義還是吃驚她的貌美。然後他注意到她的小臉上有兩道清淚訝問:「你怎麽哭了?」
「哭……」她抹抹眼淚破涕笑道:「我高興得掉眼淚好高興好高興……你怎麽又不笑了?我……我去摘花送你你要笑笑!」
「別別去了。」他立刻露出溫暖的笑來:「瞧你的花還在我這裡呢我怎麽會不笑呢?你看你的頭都亂成這樣了去把梳子拿來大哥哥替你梳頭好不好?」
她用力地點頭又像小狗一樣在他懷裡磨蹭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跳下床去拿梳子。
西門恩雖不知這小小的姑娘為何執著在笑不笑上頭心裡卻對她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愛來。
她拿來梳子乖巧地望著他他露出笑來她高興地又要撲上前。
「別再撲了我的腰都要被你給撲斷了。小妹妹你轉過身大哥哥一邊陪你聊一邊幫你梳亂亂翹的頭你要喜歡隨時可以回頭大哥哥會對你笑的。」
她聞言好高興好高興乖乖地坐上床緣讓他慢慢地梳起她的長頭來。
一個下午的光陰都窩在房間裡跟這個會笑的好人在一塊。這人真好一直笑著都不會害怕她。如果可以真希望可以永遠看著他的笑可是姊姊的叮嚀她不敢忘匆匆走出房門瞧見姊姊正好拐進轉角往這裡走來。
「你記住他的臉了嗎?」
「嗯。」他的笑臉永遠也不會忘。
「接下來姊姊要你做什麽還記得嗎?」見她點點頭又道:「閉上眼睛在心裡想著他的臉默念著西門恩別讓姊姊失望喔。」巫女取出一長盒盒中有符錄擺在上方的是咒人中間的是咒鬼下方唯一流傳下來的一張符錄是封神。
不會讓姊姊失望的。她卷起袖口閉上眼睛想著他的笑用力地咬破腕口。好痛喔……
血一直滴在地上要多久才能停止?她不敢張開眼隻聽見姊姊念咒的聲音。念得好長好長如果中途打斷一定會生氣的。
屋內好象傳來猛咳聲她心裡有些害怕他怎麽一直咳?咳不斷?
「好了乖十五你可以張開眼睛了。」
祝十五張開眼瞧見姊姊細心幫她扎好傷口她害臊地露齒一笑想起他說的話很討好地撒嬌道:「姊姊我痛痛。」不知道姊姊會不會像他一樣哄她?她心直跳著。
那巫女卻不理逕自拿下面具看著緊閉的門喃喃自語:「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為有救了卻更離死不遠了。」她牽起祝十五的小手走出院外。
「誰?」她突然喊道瞧見有一名青年迎面而來避之不及打了個照面。
那青年呆了一下遲疑問道「你是……」
啊!面具沒戴!
「你是祝氏巫女?你在這裡做什麽?方才你不是說要回房休息嗎?這裡是恩弟的房間--」見此女臉色有異必定有事生想要快步進院卻瞧見此女面露凶光。
巫女微微眯眼心裡迅有了決定:「見著我的人沒有其它的選擇。」
「什麽?」糟了祝氏一族好象有不能偷看其貌的規矩。他可不要隨便娶個女人啊!
「祝氏規矩不可廢所以--」她舉起左手劃了一個咒指著那青年沉聲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的眼裡隻有你最尊敬的那個人不會再娶其它人了。」
那青年呆了下她牽著祝十五從他身後離去。
「十五你一直回頭做什麽?」
「姊姊那人對我好好我可不可以再回去看他?」
「哦?當然可以--隻要你有機會的話。」
祝十五高興地直點頭連手上的痛都可以忍受了。她不知回了祝氏一族後祝氏巫女用咒讓她忘了在南京城的一切也忘了那個待她很好很好會笑的少年更在未來的幾年裡讓她遺忘了那種好高興、好高興的心情。
玩心三起--
「又在偷看了耶……」
「好毒的眼光啊……」
「如果有一天聶家老四被害死我敢篤定殺人凶手一定是他……」
遠遠地巷道角落裡有一個陰沉的男人注視著書肆前的聶老四。
曾經體弱多病的聶家老四憑什麽可以早一步先恩弟生龍活虎的?西門義眯起更露陰森的目光讓旁人偷偷倒抽口氣。
「哼人人都說南京城裡西門家與聶府是對影--」瞧見書肆前聶老四用扇柄輕敲了一下身邊的聶十二仿佛兄弟多情深呸!「根本是狗屁話哪兒像了!」眾人豈能了解他的心情?
「義少爺……是不是要回府了?」身邊的仆傭囁嚅道。真的很怕自己的主子乾下滔天血案。
西門義哼了一聲收回陰毒的目光拂袖走回府裡。
「義弟!」一回府中就聽見西門笑叫他。他心一動不甘情願地回過身。「義弟你在忙嗎?」
「我忙當然忙很忙很忙。」
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西門笑微怔隨即道:「就算再忙也要休息萬一累出病來了怎麽得了?」
你聽不懂我是在拒絕你嗎?西門義心裡雖惱怒卻知惱怒的對象不是西門笑而是他自已。隨口含糊應了聲不顧西門笑的叫喚掉頭就走。
他不能停步一停了隻怕真會乾出眾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外頭都在謠傳他長年不回西門府是為了謀奪家產哈隻有他自己心裡明白長年不回府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萬能的天神!請賜於我神奇的力量!給我解咒的能力!」
天未打雨未下連一點點的閃光都沒有分明不給他面子!
「有什麽差別?那個祝十五一句'解咒'都可以解恩弟身上的咒語了為什麽我不能?她都說西門家的咒全解了為什麽我還被惡咒纏身?」西門義對著天空大喊心中憤憤不平。
一到夜晚他都來學祝十五喊解咒已經一連好幾十夜了什麽方法都用盡連不會跳舞的他都學著亂跳;拿著偷偷買來的桃木劍亂揮差點砍中自己但沒有用啊!
「難道我一輩子就受咒語所困?」可惡!再來一次!「萬能的天神請賜與我解咒的能力……是神的就給我解!要不然我天天反咒你!」
他喘息閉上眼腦中一浮現那人的身影就不由自主地渾身燥熱。
分明沒有解啊!他懊惱地低叫一聲憤憤丟下劍走出院外。
「誰是你最尊敬的人?」
「那當然是大哥啊!」十二歲的他眼裡隻有西門笑雖然知道自已被收養的原因是為了照顧西門恩心裡也著實疼惜他但若要論最尊敬的人必是西門笑無疑。
他從被收養開始就是西門笑教他養他疼他明明沒大自己幾歲卻一手包辦了教養一個孩子的過程。西門笑到底是怎麽想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個孤兒並不是極其幸運都有機會得到一盞燈的。
而他的燈就是西門笑。
過去的生活不再回憶他的記憶是從入西門府開始是從西門笑對他伸出手叫他一聲「義弟」開始隻是……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感情變了質呢?
為了西門家、為了幫大哥忙熱情天真的個性不適在商場上所以他努力地改了改得陰沉讓人猜不透。一久了連自己都摸不透自己那顆陰沉的心還會有誰能了解他?
可惡的巫女!以為他真會受她的咒語所困嗎?
他西門義不信這種方術!
心裡這樣想著但雙腳不由得移向守福院。就算不信吧求個心安也好祝十五既然是祝氏一族的人叫她再解一次應不是難事吧?
行到守福院附近又聽見西門笑的聲音讓他一時以為自己走火入魔連白天也開始思念起他來。
「說起義弟啊--」
在提他?西門義立刻像壁虎貼在牆上。
「本來……他也是人見人愛的……」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討喜但有必要說得那麽無奈嗎?聽自己最看重的人說出這種話來說不傷心是騙人的。
有仆走過訝異地看著他貼牆偷聽他立刻狠狠地用那一雙練出來的陰毒目光瞪著那仆人。那仆人嚇得拔腿就跑一路跑到廚房去昭告大家西門義鬼鬼崇崇地瞧著西門笑肯定是計畫著如何乾掉他才能神鬼不知。
「當年就因為我讚美他一句是個商場人才他二話不說改變自己的個性投身商場之中……我一直很內疚我若是再險詐點也不需要靠義弟幫忙了。」
西門笑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院內傳出。
西門義聞言神情不由得柔和下來。誰要他內疚呢?每個人有每個人該做的事情就算不為他遲早也會為恩弟撐起西門家的他內疚什麽?要玩陰的又有誰比得過他這個高手中的高高手呢?這是遺傳啊笨大哥。
何況……他要的不是他的內疚啊!
「笑大哥你一定很喜歡義三哥!」祝十五的聲音響起讓西門義心裡一顫。
像是停了一生一世的時間才聽見西門笑答道:「這是當然的我很喜歡他。」
喜歡、喜歡、喜歡!
從西門笑嘴裡說出來的「喜歡」不停地回響在他腦子裡明明知道這兩個字對西門笑而言純是兄長對弟弟的喜愛但是心裡就是大受震撼到他想要跳起來歡呼啊!都已是二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會因為一句話而感動到想要昭告天下他對西門笑的感情。
壁虎般的身子頹然滑地。
「真的是她對我下了咒嗎?真的是嗎?」他喃喃自語:「她下了咒所以我才被限制住嗎?」所以才無法掙脫這種見不得人的感情嗎?所以自己才會患得患失一看西門笑就止不住湧進心中的感情嗎?
「義弟?」西門笑聽見聲響走出院外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
西門義見他伸出手要拉自己起來後天練成的陰沉臉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義弟?」
西門義揮開他的手狼狽地逃離這裡。
一醒來現自己身子沉重西門笑擔憂的臉就在眼前。
「義弟你醒來就好。」見他似乎一臉迷惑西門笑好心地說道:「這幾日我見你臉色不對想要叫你好好休息偏你老躲著我現在可好受了風寒倒下了大夫說你要好好休息幾日。」
西門義望著他的笑臉皺眉:「我倒下你這麽高興?」太傷他的心了吧?好歹也要裝裝樣子哭一下才好啊。
「我當然高興你每天奔波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身子不知要休息現在正好讓你好好地睡個幾天你要敢起來就不要怪我一拳打昏你。」
啊啊好感動啊。原來笑大哥對他這麽注意……如果這種注意能轉為另一種感情多好啊……咦咦--
「你……你做什麽?」
正要掀被上床的西門笑道:「我陪你睡啊。」
「陪……陪我睡?」聲音又粗又啞連自己聽來都陌生。
「是啊你半夜老喊冷我想我的體溫應該可以暖你的被子。」
等等!等等!不要進來啊!「大哥大哥我受風寒會傳染的!你走開走開!」
「會傳染那正好我是練家子不怕這點小風寒可以替你挨著。」
啊啊啊來不及了!天啊!天啊!同睡一床、同蓋一被天老爺到底是在折磨他還是可憐他啊?
是咒!對!他是被下咒的!所以不是出於真心的!不是真心愛著自已從小最尊敬的人所以不用怕!不是真心的都是假的!有朝一日咒解了什麽事都沒有!
他閉上眼但願老天爺能一拳打昏他讓他昏迷了就一了百了。
長繭的掌心輕輕撫上他的額頭。「還有點熱你要自己好好保重自己年紀都這麽大了偏偏還是讓心。」
暖流滑過心扉不是……咒啊!掙扎了這麽多年心裡明明知道卻死不肯承認全怪罪在祝氏巫女的詛咒上。其實……其實早在那之前自己的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感情。
何況一份咒術如何能左右一個人的感情?就算左右了又能影響這麽巨大嗎?他西門義的感情是真的這些年來的相處也是真的絕對不是一句咒文就可以取代的他甚至敢大聲地說就算當年那巫女下的咒是讓他忘記自己所有的感情他也絕對不會忘。
那現在該怎麽辦?
「好好睡吧。天大的事都由我擔著。」
「大哥真由你擔著?就算……就算有一天我去追求我的幸福你也會笑著祝福我嗎?」他輕聲問道。
西門笑楞了一下笑道:「這是當然。」
「真的會祝福我嗎?不管我追求的幸福是什麽?」心裡模糊的意念逐漸形成。
如果……如果他能讓西門笑慢慢地愛上自己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苦了?
「隻要你快樂那我絕不多說話。」
「真的隻要我快樂?」
「嗯。」
西門義聞言唇畔抹起笑來讓西門笑一時看呆了。
「大哥謝謝你。」他喃喃道。雖是閉目眼前卻一片清明了。終於接受事實反而讓他的心平靜下來。
身為一個老奸巨猾的商人絕不會放過能讓自己得益的事情。啊大哥原諒我把你當商場上的物品來爭奪計畫我隻有這項長才了沒了它我要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心?
是啊他決定硬著頭皮上陣了。既然愛情的方式有百百種與其原地懊惱不如一步一步蠶食……想到這裡就後悔若是早幾年就這樣想透了如今早就蠶食光他了。
「臉這麽紅該不會是又熱了起來吧?」西門笑擔心地又撫上他的額面。
萬能的天神啊他不要解咒的能力了請賜給他神奇的力量能讓他心中最尊敬的那個人正眼看他付出相對……不不一半的感情就好了。
未來還很長就讓他好好地想幾招陰險……不只有一點點小人行徑而已的招數來贏得大哥的身心。
「大哥我好冷!」
「啊……那你要……我抱嗎?」
「好啊!」就從這一步開始吧。
「啊……」開玩笑的也當真?
玩心四起--
我的家真甜蜜……我的家有兒有女……幸福又美滿……從無到有此生無憾了。
西門恩慢步往書房走去面帶滿足的笑意。
「娘!這面具明明是要給我的!為什麽要給哥哥?」
「我是長子自然是我的!你別搶!」
「都別搶!都不準拿!我是娘說什麽算什麽!」
書房內傳來陣陣對罵西門恩微微皺眉隨即自言自語地笑道:「這正是我該出面的時候了。」
哪個家會沒有爭執呢?何況是小孩之間的爭吵而已當父親的也趁機拿出點威嚴來讓孩子們知道一家之主是必須被尊重的。
他輕輕推開書房門笑道:「好了孩子們--」
「滾開!」原本爭執的一大二小同時轉向他吼道。
三張鬼臉猙獰得讓他想起當年那一夜解咒時十五狂化為鬼臉時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親吻後來害他連作月餘的惡夢。天知道這些年來他多小心翼翼伺候十五就怕她一不快樂就變瞼那可會害得他嚇破膽。
他努力維持表情不變慢慢退出房門。
「阿碧……去拿油彩來……」嗚好歹也是個爹啊沒有必要這樣排擠他吧?就因為他的長相在他們來說是與眾不同的?那他配合一下好了嗚嗚。
阿碧拿著銅鏡對著他他一筆一筆把俊美的臉龐畫成鬼面東看西看還算滿意。至少比十五那張鬼面具還要像鬼吧?
他打起精神重拾親爹的尊嚴推開房門大聲喊道:「好了孩子們別再吵了--」
「哇有鬼啊娘--」
「哇--好醜的鬼啊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