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鐵毅的背影我幽幽的歎了一口氣。一直站在鐵毅身後的少女突然走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大哥等了你多少年你怎麽可以……”我擺擺手打斷她。我又能怎麽做呢?我並不是他要等的人他等的秋鸞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而今生活在這具軀體裡的卻是蘇蘇隻是蘇蘇。一個來自年的蘇蘇一個心裡隻有鳳翔一個人的蘇蘇。秋鸞我可以頂替你的身份可以佔用你的容顏卻不能也不願承受你的愛人。
想到這裡我咬咬牙拔腳向鐵毅追去。有些事一定要和他說清楚情債難償而我實在是再也欠不起的。
出了隧道面前是一片油綠的竹林卻沒有看到鐵毅的身影。我茫然的四處亂望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鐵毅住在哪裡。那少年和少女也跟了出來那少年對我一笑道:“我叫景洪這位是我姐姐景蘭。”我對他們扯了個笑臉。景氏姐弟長得十分相像都是高挑的身材明朗而微黑的面容身上每一處都散著健康青春的光彩。特別是景蘭雖然少了幾分女子的嬌媚卻有著其他女子所沒有的俊朗灑脫是那種讓人看上去就覺得很舒服的一個女孩子。
“我帶你去。”景蘭上前拉住我的手“不過不要再傷大哥的心了這些年來他心裡也很苦的。”我點點頭我也不願再讓他傷心的隻是長痛不如短痛。
這是一個四面環山的絕谷景蘭在前景洪斷後把我夾在中間。一路上景洪滔滔不絕的給我講應該如何記住路徑。
“千萬不能走錯。”他第n次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這裡到處都是機關隻要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落進陷阱而且我保證沒有我們的人救你自己肯定是出不來的。”
“那你們多長時間來看一次?”
“也許幾天也許幾個月。”景洪一陣壞笑。
“那是因為也許幾年都沒有一個外人會找到這裡來。”景蘭插嘴道。
眼看自己製造的緊張氣氛被破壞了景洪也不氣餒指著旁邊的竹子道:“知道麽這裡每一根竹子都是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布置的如果不記熟路徑在這裡轉到死都出不去。”
我頭上頓時冒出一片冷汗――呃這次你恐嚇到我了你姐姐我可是標準的路癡啊!不過對於這裡的建造者在我心中又多了幾分崇拜。隱秘的入口精細的布局狠絕的機關――無一不是大師的手筆那麽住在這裡的又是什麽樣的一群人呢?他們跟我或者說是跟原本的秋鸞究竟又有什麽樣的瓜葛呢?
竹林深處是一處小小的村落在村口的空地上幾個少年正在練功。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景洪笑歎一聲道:“小四他們又偷懶惹大哥不痛快了看來今天的晚飯是沒他們的份了。”我心中一陣歉然――看來鐵毅是把對我的怨氣作在他們身上了。
“你不必過意不去。”景蘭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們現在多辛苦一分將來在戰場上活下去的機會便也多了一分。”
戰場?!我吃驚的看著景蘭她點點頭道:“我們都是六國的孤兒暴秦無道殺死我們的親人屠戮天下的百姓。終有一日我們要招募義士起兵推翻他!”
景洪也仰頭和道:“不錯!終有一日要推翻他!”
看著他大大的眼裡射出火樣熱烈的光芒想起爺爺和村裡人的慘死我緊緊握住他們的手大聲道:“不錯終有一日我們要推翻暴秦!為死去的親人報仇!為世間的冤魂雪恨!”
我與鐵毅對面而坐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沉默再沉默……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釋可是我該怎麽跟他說呢。如果跟他說實話――我小心的看看他。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把我掐死然後想辦法讓真正的秋鸞附體回來。沒法子了隻好按鳳翔教我的說。
“講個故事給你聽。”我低下頭自顧自的說下去。“十歲那年有一天我上山采藥一不小心摔下了山崖。”他的手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我心中一暖接著道:“我當時撞到了頭昏迷了好多天醒來以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連爺爺和鳳翔都不認得了。”聽到鳳翔的名字鐵毅的身子不自在的動了動。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道:“所以十歲以前的人和事我都不記得了。對於我來說十歲以前的秋鸞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一個全新的生命。我這樣說你明白麽?”
鐵毅點點頭道:“我明白的。”他拉起我的手聲音異樣的溫柔:“就當我們現在第一次見面我叫鐵毅。從現在起我們重新開始。”
我對他笑笑心裡卻是一聲歎息。重新開始嗎?只可惜我的心太小小得隻能容下一個人而那個人卻不是你……
第二天早上我來到空地看到鐵毅正在指點村裡的少年練武。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我心中不由得驚疑不定。他們的武功招式與鳳翔教我的幾乎如出一轍隻是因為我是女子手上少了幾分勁力鳳翔便將一些招式改得小巧靈活以便我使用。
見到我鐵毅將工作交給景蘭轉身輕笑著向我走來。我頓時聽到身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原來鐵大哥也是會笑的啊!”我心中一陣哀歎――完了從現在起我走在村裡那回頭率肯定是百分之二百。
“聽景洪說你身手不錯。是鳳翔教你的?”
我點點頭。
“他教了你很多東西?”
“是啊!鳳翔教我識字教我武功本來他還說要教我騎馬的只可惜……”我心中一酸仰頭看向天空。晴空萬裡沒有雲一如當日。
鐵毅沒有再問隻是緊緊握住我的手。
“對了!”我轉頭看向他“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們當初是怎麽相識的?還有為什麽我們住的地方都有一個怪溶洞?”
鐵毅轉過身仰天一歎。我伸手板過他的身子――自從鳳翔走後我一直都很怕看人的背影特別是我在乎的人的背影。
鐵毅低頭看著我緊攥著雙拳道:“那年我十二歲秦兵殺死了我們全村的人還放火燒屋。殺到我時我瞪著領頭的軍官叫道‘我死之後必為厲鬼找你們報仇!’那軍官哈哈大笑將我扔進火裡。直到屋子燒得快塌下來那夥秦兵才離開。我一步一步從火場裡往外爬快爬出來時卻被一根燒斷的房梁砸暈了幸好師傅經過救了我一命。”
我疑惑的看著他臉上的假面。景蘭說過那假面在她第一次看到鐵毅時他就已經帶著了這麽多年來從來也沒見他摘下來過。難道他臉上的傷竟是那時候落下來的?
看到我的神情鐵毅自嘲的一笑突然伸手將鐵面摘下來。
我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鐵毅右面的半張臉白皙清秀他左面的臉卻滿是凸凹不平的燒傷一片血紅。
鐵毅冷笑一聲戴上鐵面:“原本我就是個怪物!”
我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他猛地抬起手來用力的按住我的眼睛:“不要這樣看著我!不準這樣看著我!我不要你來同情!”
我用力拉下他的手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同情你。我隻是恨我自己。為什麽不學好醫術為什麽我不能醫好你的傷。”
鐵毅突然驚喜交加一雙手用力的抓住我的肩幾乎要將我的肩骨抓碎。“知道麽?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說你一定要學好醫術將來一定要醫好我臉上的傷。 要將我醫得比鳳翔還要漂亮。”
鐵毅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笑得有些苦:“其實我早就知道師伯的醫術說一聲扁鵲再生都不為過。既然連他都醫不好我你又怎麽可能醫得好呢?我隻是一直在想哪怕你能因此記得我哪怕能再見你一面也是好的。”
我心中一陣難過鐵毅等了這許多年終於等來的卻早已經不是他要等的人了。造物弄人究竟是在戲弄我還是他呢?
看他有些沒落的樣子我忙扯了個笑臉轉移話題:“你說的師伯難道是我爺爺?”
鐵毅點點頭。“至於那個溶洞”他若有所思的皺皺眉“師傅從來也沒提過本來我也以為那隻是用來掩飾這裡的入口用的。直到後來師傅生了很重的病。有一天他特意要我扶他去溶洞一趟。師傅在洞裡坐了一整天什麽話也沒有說。晚上回來時神志就不清明了。我聽他老人家迷迷糊糊的說自己曾經作了很多錯事是墨家的罪人。”
“墨家!你說師叔是墨家的人?”
“當然!”鐵毅驕傲的挺挺胸膛“我們都是墨家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