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氣度恢弘慈壽宮別說比不過百官大朝的太極殿就連延福殿和宣德殿也大大不如但是對於整個內朝來說這裡卻是最最頂點的地方。因為能夠住在這裡的只有太后即使那個女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帝母。
自大吳立國以來被廢甚至被殺的皇后有過多位但是只要住進慈壽宮的太后無一例外都能夠頤養天年。哪怕是曾經鴆殺了文宗皇帝生母的端敬太后也因為她親自調教了四名絕色女子入侍文宗終其一身都過得富貴尊榮死後照樣得到了隆重的哀榮。久而久之民間便有人把慈壽宮稱作了影子金鑾殿。
不管別人怎麽說此時此刻正在慈壽宮偏殿中的梁若卻沒有半點拘束。自打剛剛進入這兒開始她就一直在好奇地四處轉悠時不時抓著旁邊的小太監詢問亂七八糟的問題。可憐這些小太監無不是被訓練得木頭人似的哪曾見過這麽好問的主一時竟是個個汗流浹背。
見自己的每個問題無一例外都沒有答案梁若不禁感到萬分無趣隻得怏怏回到座位喝茶。無奈上好的龍井喝掉了三壺點心也換了好些花樣直到太陽快落山她也沒見到一個說話的人這倔脾氣終於犯了。
掌事的太監本想用一貫的恐嚇先把人鎮住了誰料這一位根本不吃這一套無奈之下他隻得進去稟報了徐瑩好一會出來的時候面上已經是重新堆上了笑容。
“梁姑娘太皇太后事情多。徐……大人吩咐下來您先安心用了晚飯到時候她親自來見您!”梁若歪著頭懷疑地看著面前的太監。.更新最快.好一陣子方才開口問道:“這徐大人是誰說話算數?我可是在這裡白白等好久了。早知道這樣我說什麽也不會答應進宮當初長公主可是親自見的我也沒那麽大架子!”
那掌事太監聞聲直冒冷汗連忙欠身答道:“梁姑娘說笑了。這太皇太后可是長公主的外祖母無論身份還是輩分都要尊貴得多。要說徐大人這慈壽宮可沒有比她更說得上話地人。您且再等等要不奴才給您去找幾本書來?”
“算了!”
想起自己在山上被師傅逼著念書的情景梁若頓時覺得意興闌珊揮了揮手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乾脆閉目想起了沉香的病---好端端一個人倘若真是三十歲就撒手人寰。那也太殘忍了。要不她重新回山去求見師傅?不行不行師傅一定會嘲笑她出師了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那就太丟臉了!
在這種亂七八糟地思緒中。時間很快就消磨了過去。用完了豐盛的晚飯桌上剛剛飾乾淨。梁若還在打飽嗝地當口。掌事太監就匆匆進來把四周服侍的宮女太監全都叫了出去自己則深躬身道:“還請梁姑娘稍待。徐大人立刻就來!”
梁若茫然應了一聲直到大門關上室內悄無一人她方才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她竟然忘了問那位徐大人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是男生女是老是少!
“師傅早說我太毛躁早知道就該多問一聲的!”
她輕輕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地腦袋沒好氣地嘟囔了一聲渾然沒注意身後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早知道毛躁還敢這麽早下山!”
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梁若頓時呆在了原地。好半晌她才一下子轉過身來死死盯著來人目不轉睛地看了老半晌忽然出了一聲又驚又喜的大呼。
“師姐!”
看到梁若一如既往地朝自己衝了過來一把撲進了自己的懷裡徐瑩隻得把到了嘴邊的質問又吞了回去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把人全都調開了又有凌亞這個級高手幫忙望風。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回山三次呆的時間不會過兩個月如今過去了這麽幾年梁若居然還是一如當年那般天真爛漫。
雖說看似長大了但實在還是個孩子!
在心中感慨了聲她便把梁若推開了些許端詳著那張清秀可人的面孔她驟然一板臉道:“師傅下山時難道沒吩咐過你麽不可和皇親國戚搭上關系你怎麽不聽?”
梁若先是一陣愕然見徐瑩目光冷冽她不由滿臉委屈:“師傅根本沒說過他隻說我的醫術已經可以出師了讓我隨便找個地方歷練。他還說京城乃是人才匯集之地說我可以過來磨練磨練。還說什麽醫術夠了世情不夠亂七八糟教訓了我一大通!”
這下輪到徐瑩愣在了當場她絕對沒有想到一直以來對她地所作所為最最反對的師傅居然會對梁若說出這樣一席話。如今想來她已經有四年沒有回去見過教導自己的恩師。倘若沒有師傅地扶持她何以在這深宮之中活下來又何以遇到太皇太后?
“師姐師姐!”梁若想到剛剛掌事太監所說的徐大人忽然心中一動“難道他們說地徐大人就是你?師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徐瑩滿心酸楚被這些話消解了大半一時哭笑不得。望著那張猶帶稚氣地臉想到如今裡頭剩下的那樁疑難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有什麽猶豫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倘若錯過機會她地所有盤算便要全部落空!
“若若師姐問你倘若我要你幫一個大忙你願不願意?”
話音剛落梁若便毫不猶豫地一挺胸道:“師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麽幫不幫的!我下山的時候師傅就說過師姐如果找我幫忙那我就盡全力幫就是什麽都不用多想!”
徐瑩聞言又是一怔最後強裝欣慰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情緒。她只聽到梁若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多年山居生涯的趣事樂事聽著她說起師傅這些年的近況一顆心卻早就飛遠了。
那位曾經如慈父如長兄一般教導她醫術為人的師傅究竟想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