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來大病初愈的太皇太后從慈壽宮出了一道又一道詔令而慈壽宮內部的太監宮女也同樣都是提心吊膽。這兩天太皇太后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暖閣之中樣樣事情都是徐瑩料理但凡有什麽小差錯則是一頓申斥因此誰都不認為崔夙挨罵有什麽不正常。
然而在外殿等地方一片忙碌的同時暖閣之中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太醫院院使傅海從早到晚就坐在那裡呆至於徐瑩則手底不停地在一大堆詔令上蓋章根本無暇去管身邊坐著的另一個人。
“徐尚宮……不徐大人我會死麽?”
冷不丁聽到這樣一句話徐瑩手底一停隨後疑惑地轉過頭見傅海的一張臉已經有些變形不由得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點擔當都沒有?倘若你在這裡老老實實呆上十天有誰會沒事要你的命?你是我舉薦給太皇太后的應該知道長公主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傅海聞言臉色一變卻沒有任何松一口氣的模樣而是盯著徐瑩一動不動。也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徐大人當初雖然舉薦了我可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那麽多話。長公主固然是不會下殺手但你從來辦事都不會拖泥帶水只怕是長公主會放過我你卻不會放過我吧?徐大人我說的對麽?”
眼見傅海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面上已經帶上了幾分瘋狂徐瑩不禁皺起了眉頭左手漸漸往腰中的銀針摸去。早知道這個男人這麽不可靠她就應該找這家夥合作。.更新最快.沒想到這家夥雖然有一手好醫術膽子卻這麽小只是這麽一點壓力就受不了了。
思來想去。為了最終大計她還是低聲喝道:“你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事。你家中老小的性命便全都難保!”
“我當然知道!”傅海一口頂了回去眼神中射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可是如果我現在不做什麽那麽到頭來我家裡地人也一樣不會活命!橫豎都是一個死。我乾脆拚了!”
他言罷一舉左手帶著一抹森亮的寒光往徐瑩頸部疾刺而去那勢頭又準又狠根本不像是初手。在這千鈞一的關頭徐瑩方才駭然覺自己竟從來沒有覺文文弱弱地傅海竟然有這樣的本領。
鐺
一聲輕響這雷霆萬鈞地一擊最終還是被擋了下來。驚魂未定的徐瑩舉頭望去只見一個人赫然捏著傅海的咽喉。漸漸收緊了右手。見此情景她幾乎本能地叫道:“留他一命!”
“他要取你性命你居然還要我饒他一命?”那人終於悠悠然地轉過了身。露出了一張飽經滄桑的臉“阿瑩。你剛剛可是差點沒命了。做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挑個可靠人!”
徐瑩隻瞥了他一眼便認出了他是誰見傅海猶如死狗一般被他扔在了地上。她不得不在心中哀歎了一聲。機關算盡太聰明一步走錯則步步錯眼下她要怎麽補救才能夠挽回傅海的死而帶來地損失?這一位往日那麽聰明怎麽今天就偏偏這麽衝動!
“凌叔你實在太衝動了!”雖說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忍不住責怪道“此人還有用!”
“你不過就是要一個醫術群的大夫而已天底下的名醫多的是哪裡需要這樣一個沒用的軟骨頭!”來人正是凌亞他滿不在乎地往四周掃了一眼目光在榻上僵硬的太后身上停留了許久最後才沉下臉問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夠做成那件事?”
“有了傅海就是五五之數當初我之所以把他舉薦給太皇太后正是因為他的針灸之術乃是太醫院第一就是我也不過略勝他一籌。這個節骨眼上你讓我去哪裡找尋名醫?”
面對徐瑩咄咄逼人的質問凌亞卻只是曬然一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下子徐瑩徹徹底底呆住了:“你地意思是說你懂得針灸?”
“我那點水平也許可以給自己治治腿疾但是要幫你就不成了!”凌亞很是坦然地一攤手見徐瑩面露惱怒他便笑著解釋道“夙兒在槐樹巷的家裡頭正好有一個名醫那小丫頭雖然剛剛出師下山醫術卻實在不錯的。話說回來論輩分她還得稱呼你一聲師姐!”
“你是說……若若她下山了!”
徐瑩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地耳朵等到凌亞再一次確認她方才漸漸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的不是驚喜而是深深地惱怒:“我走這條路是因為沒法子若若是師傅最疼愛地弟子凌叔你怎麽能讓她牽扯到宮廷這種是非之地來?你知不知道倘若出了差池我自身難保不說就是她也會受到牽連!”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是小丫頭她自個卷進來的。 再說她是個有福氣地人不會那麽早死的!”
凌亞不由分說地一擺手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你該知道一切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出那個人。否則即使契丹兵退北疆鎮北軍也成功收回夙兒更掌握大權卻仍舊會存在未知數。那個人當年的仇恨可以說是傾盡五海之水也不能洗刷乾淨即使他和夙兒有那一層關系未必一定會罷手。說起來我和夙兒的母親當日何等交情如今卻得算計她的愛人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若不是凌叔你太后也未必能夠定下這樣的計謀該做的我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的一切就只能看機緣和天意了。”
盡管最不相信天意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但徐瑩此時還是不自覺地說出了自己一直避諱的那兩個詞。忽然她又想起了梁若如今的落腳地忍不住問道:“若若怎麽會在長公主府?”
“誰讓那丫頭撞上事情的概率那麽高!”凌亞頗感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公主府如今都是鐵衛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她應該是和昔日服侍公主的沉香一起回來的大概和這件事有點關系。話說回來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能不能一起解決就得看你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