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
簡簡單單一個二選一的問題卻讓崔夙異常躊躇。從小被人譏笑沒爹沒娘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旁人絕對不會體會到即使是後來在太皇太后的撫養下長大她依舊能夠感受到別人的冷眼。倘若說娘親是因為難產方才離她而去那麽她的那個父親呢?為什麽他會把她托付給養父養母從此之後卻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露過面僅有的一次還是遮遮掩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竭力平息那種難言的憤怒和失望但是那種排山倒海的情緒一旦襲來卻不是那麽容易排解的仿佛四肢五官都不再聽使喚一般。
“好了既然信送來了你們先帶他下去!”
雖然耳邊響起了如是的聲音但崔夙仍舊沒法出聲沒法挪動更沒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只是沉浸在徐瑩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中其他的事情似乎全都與她隔離了開來從此再不相關。見一面……這簡簡單單的要求她真的能夠做到?
劉宇軒打從崔夙打開信看的一刹那就覺得她不對勁及至信函飄然落地更是加深了他的懷疑和猜測。見兩個侍衛面帶疑惑而那個小太監則是明顯嚇呆了他終於越俎代庖地下了命令隨即上前拾起信箋看也不看地擱在一邊。見崔夙依舊六神無主地站在那裡他猛地把心一橫上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夙兒夙
也不知叫了多少聲崔夙終於悠悠醒轉了過來。.更新最快.見面前的劉宇軒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她她隻得還以一個虛弱的笑容。四下一望她方才看見信箋擱在一旁。知道必定是劉宇軒撿起來的當下又輕輕歎了一口氣。
“徐瑩說。讓我去慈壽宮見那個人。”
劉宇軒先是一驚緊接著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連忙追問道:“徐瑩地意思是說宮中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崔夙此時方才想到了這一點暗歎自己一想到那個人的問題便方寸大亂。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徐瑩做事一向謀定而後動既然她說那個人在慈壽宮又讓我去見他大約此事可以解決。只不過他設計了那麽久謀劃了那麽久不惜下狠手做了那許多事怎麽會忽然罷手?”
畢竟是父女情深吧。
雖說心裡轉著如是一個念頭但劉宇軒愣是沒說出來。他很明白崔夙地心裡一直有一個難解的結。若是直截了當說出來只怕觸動了她地傷口不算還會把事情推到最糟的那個方向。沉吟良久。他便用一種輕松的語氣道:“不管怎麽樣總得看看真假。放心。有我陪著你進宮。我倒是不信他有那麽大的本事控制上上下下所有禁衛。”
見崔夙的神色稍稍輕松了一些。他忽然又一驚一乍地拍了一下巴掌:“對了我看不如把那位胡先生一起帶上。他既然是徐瑩地師傅又是先頭的太醫令說不定能夠派上用場。就算不能有個精通醫術的人在身邊總歸是好的畢竟梁姑娘還脫不開身。”
對於劉宇軒的建議崔夙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立刻命人去長公主府接胡庸。等到這一位來了又得知要和崔夙一起進宮立刻是眉開眼笑一口答應。而崔夙看著那絕對不像是高人的樣子心中免不了連連嘀咕。
內宮九門幾乎是一瞬間全部打開先打開的自然是面向朱雀大街的三個門奉命封鎖這裡的侍衛親軍都看呆了。然而等到劉成親自護送一輛馬車來到月華門前又看到上頭下來地人一群軍士立刻心領神會彼此別開了眼睛。
這年頭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
盡管在宮外地時間不過短短兩日但是重新踏足宮中崔夙卻仿佛覺得過去了兩年甚至更長時間。劉宇軒一進月華門便立刻匆匆去履行自己的職責此時此刻她地身邊除了胡庸之外還有傷未痊愈卻堅持要跟來地素繯除此之外就是四個鐵衛和劉成硬是塞進來的不少親衛。事實上看到兩邊紛紛行禮退避地一群侍衛她怎麽也難以相信那個人真的曾經一度控制了宮中上下。
大約那也只是假傳聖旨而已這一點從他呆在慈壽宮就可以看得出來。
遙見慈壽宮在望崔夙卻漸漸覺得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邁出去都要耗費無窮無盡的氣力。到了最後她只是毫無知覺地邁著步子直到站在慈壽宮前。此時緊跟崔夙身後的素繯終於想起了那天的驚險經歷上前低聲問道:“長公主可要我先進去試探一下情況?”
“不用!”
崔夙擺手止住了素繯自己當頭走了進去。 素繯見這架勢鐵定是攔不住了隻得匆匆跟了上去至於胡庸則朝著寫有慈壽宮三字的牌匾看了好一陣子最後眯著眼睛優哉遊哉地邁開了步子。看那架勢哪裡像是在皇宮大內行走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後花園一般。
進了慈壽宮崔夙卻覺那些太監宮人的神情很有些詭異招來一個詢問了兩句她方才得知一大早這些人全都覺自己躺在一個偏殿中不免都有些惶惶然。只不過因為渾身沒病沒災又沒有其他的隱患所以慌張歸慌張卻沒有及時上報。
崔夙知道這必定是當初那個人進來的時候搗的鬼只是卻不好解釋微微一笑便往內間走去。常來常往的素繯自然不會引起多少注目盡管她的面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然而胡庸卻不一樣那個東張西望的樣子實在太過招搖幾個宮人太監實在看不下去竟是偷偷笑了起來。
“胡……胡侯!”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四周不禁一靜。只見慈壽宮總管張年不知從什麽地方竄了上來竟是舍了崔夙直奔胡庸看了老半晌忽然拜倒在地。
“您總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