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大的事情不通知太皇太后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崔夙在宣政殿中徘徊良久卻依舊沒有拿定最終主意。倘若太皇太后依舊如當初那樣身體康健那麽她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但是如今……
就在昨天太皇太后還剛剛昏厥過去一次徐瑩和傅海費盡千辛萬苦方才使其清醒這種時候若是拿著這份公文進了慈壽宮再說出沉香的遭遇那麽她很難想象在氣急攻心之下她這位外婆能否支撐過去。
徐瑩人在慈壽宮田菁回了兵部蕭馥在長公主府看護沉香素繯正在外面指揮鐵衛訪查先前一系列事變的蛛絲馬跡此時此刻她身邊竟連一個可以討主意的人都沒有。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出了宣政殿漫無目的地在東宮之內轉悠了起來。
對於她來說東宮從來就不是什麽陌生的地方。當日李明嘉當太子的時候她和李明澤劉宇軒常常悄悄溜到東宮玩耍不少宮殿都曾經留過他們三人的足跡。當然那時候的李明嘉也不似之後那麽陰鶩反而次次為他們遮掩儼然一位體貼的兄長。那時候她也不懂什麽叫太子更不知道身為太子需要承擔怎樣的責任只是認為肯陪她玩耍的李明嘉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太子。
一夕之間的翻天覆地讓所有美好一去不複返從那一天開始從前那個崔夙就再也不存在了。但是如果沒有太后一直以來的維護她也不會能夠有今天甚至也許早就死在了這漠漠深宮之中。
也許。如果當日她不是那麽想念娘親而跟著田菁回來就不會有那麽多煩擾了!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風然後又多了一雙寬厚的手。.更新最快.她輕輕回過了頭。只見劉宇軒滿面關切地站在身後心中頓時覺得一陣溫暖。剛剛從槐樹巷長公主府回來的路上。她就沒有和劉宇軒說過一句話進宮之後更是匆匆分開誰知此時他還是趕了過來。
“劉大哥你說這世界上真有天命麽?”
“天命?”劉宇軒眉頭一皺幾乎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別人都說人算不如天算我卻覺得未必。雖說人力有窮盡但一人之力不夠便可合多人之力倘若沒有試過誰知道真正的成敗?”他擔心地看了崔夙一眼最後忍不住輕輕抓住了她地肩膀。
“朝廷有那麽多大臣又並非只有你一個別讓監國兩個字壓垮了你。太皇太后如果知道你這個樣子一定會更加不能安心養病。夙兒。如果真的有什麽無法決斷的事那就把能夠信任地人都召集起來吧。”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頓。好容易才迸出了一句話“楚王雖然是藩王。但目光長遠。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啟用他。”楚王李明澤!
見劉宇軒刻意避開了自己的目光。崔夙何嘗不明白他在想什麽。從舊日青梅竹馬地立場她當然不忍心看著李明澤賦閑在家蹉跎一輩子;但是從朝堂的角度來看她何嘗不知道李明澤胸中自有抱負不是那種屈居人下的人!這樣的人不鳴則已一旦給他機會必定會一鳴驚人。而這樣的結果太皇太后和群臣又真地會樂見其成?到頭來她豈不是害了他?
崔夙默然不答話劉宇軒也不好再說什麽。瞧見天色日漸陰沉他便輕聲提醒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這外頭風大而且若是被人看見你這番心神無主的樣子明日不知要編排什麽說辭。若是真的想不通那就等明日再說吧。”
一直將崔夙送回宣政殿劉宇軒這才一個人回到了宮中的五內所。剛剛踏進門他就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頓時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又驚又喜地叫道:“爹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劉成他卻不像劉宇軒這樣高興微微點了點頭便直奔正題道:“你知不知道契丹大軍兵臨北疆又要打仗了!”
“什麽這怎麽可能?”一句話出口劉宇軒方才想到了剛剛崔夙奇怪的反應頓時醒悟了過來。皺眉思量了片刻他便不解地問道:“爹這些事情不是歸兵部管麽?你怎麽會這麽快得到消息?”
“還快?如今已經滿城皆知了!”劉成冷哼一聲臉上的陰霾更沉重了幾分“京兆尹何雄已經去追查謠言的源頭了我也把侍衛親軍司的人派出去維持京城秩序即使如此不出半日流言必定會傳遍街頭巷尾!”
寥寥數語頓時讓劉宇軒手足冰冷這樣大地消息兵部必定會嚴格封鎖而看崔夙剛剛的態度也知道這種事總歸是捂一天是一天。在一切都還沒有定數的情況下宣揚這些足可見背後地黑手著實居心不良這分明是在朝堂上架起了乾柴燒起了烈火!
“那爹你現在入宮是為了……”
劉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忽地起身踱了幾步轉身過來時眉頭全都糾結到了一塊。 “我原本想直接請見太后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妥。可是長公主如今想必已經焦頭爛額了我這通事情一奏只怕是火上澆油所以想來問問你如今宣政殿情況如何?”
劉宇軒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如實說道:“就算北疆真的有刀兵之災但那裡畢竟有十幾萬精銳軍隊在總不會不堪一擊。就算京城人心惶惶也不是沒有辦法地只不過我剛剛見夙兒……不是長公主滿臉愁容似乎還在為了其他事情愁。我剛剛送她回宣政殿爹你若是要去奏事如今她應該還在那裡。”
劉成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瞪瞪地看了劉宇軒好半晌然後才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你如今還在想著當初求婚地事?”
“爹!”
“算了算了這都是你自己的事雖然我和你娘一直都想讓你早點成家看來這卻由不得我們了!”劉成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便起身徑直出門走到門口卻忽然停了一下。
“長公主對你大約也並非無意只是如今情勢非常。既然你真地喜歡她那麽在宮中就多看著一點別讓小人作耗。你天生不擅政治也只能在這些事情上幫她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