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看到匆匆進門的賈越峰李明澤露出了一絲笑容微微擺了擺手:“如果你是來告訴我北疆告急那就不用說了我還不至於連這麽大的消息還不知道!”
賈越峰頓時露出了疑惑滿臉不解地在李明澤下的椅子上坐下他便試探著問道:“王爺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去想想辦法?如今外頭已經議論紛紛更有士子準備聯名上書勢頭已經鬧得很凶了。王爺不是常常說民心可用到了這種地步正是王爺趁勢而起的大好機會。”
“機會?”
李明澤曬然一笑然後聳聳肩站了起來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安設在北疆那個釘子回來的消息。和普通人知道的內容相比他知道的更加詳盡更加真實因此鎮北軍當中各種各樣的異動以及消息甚至是上下不合的情形他統統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然而知道又怎麽樣?他如今雖說是親王但只是個親王沒有一絲一毫的實權。那些大臣還可以在朝堂上慷慨陳詞說出自己的見解可是他每次上朝只需要帶一雙耳朵這張嘴根本就是擺設!他若是越雷池一步那麽崔夙興許會置之一笑但是其他人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機會。
“這種時候你認為我振臂一呼就能應者雲集?那你也未必太小看朝堂上那些人了!我敢擔保只要我有一絲一毫的異動指不定立刻就被安一個罪名抄家了!即使朝廷真的需要我的意見我且問你我沒有一兵一卒在手。.更新最快.能夠做什麽?”
“這……”
在李明澤猶如疾風驟雨一般的質問下賈越峰地滿腔興頭終於如冰雪一般消融無蹤。他使勁地絞動著自己的手指忍不住想到自己在太常寺幾乎要閑得慌的日子。與無所事事相比。可不是性命比較重要?然而當初他花費了那麽大代價。並不是只為了過安穩日子地!
“可是王爺如今新帝登基長公主輔政可以說朝局至今未穩。北疆的動亂正是最好地機會如果錯過。那麽一旦天下太平長公主真正穩定了局勢大權在握而皇上又一天天年長那麽將來情勢如何就很難說了。王爺不是庸才何不設法請纓去北疆?”
李明澤的臉色終於倏然陰沉了下來賈越峰能夠想到的事他當然同樣能夠想到。但是說來容易做來難朝廷憑什麽答應他這種請求?別人是會將他的自動請纓當作玩笑。還是乾脆認定為居心叵測?他在鎮北軍中是曾經設了幾個釘子但是。關鍵時刻能否鎮壓大局。看的並不僅僅是個人地能力和氣量還有真正的實力。而對於他而言。掌握在手裡的實力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崔夙是不想要權而太后卻將大權交到了她的手上。而他李明澤是想要權力太后卻硬是不肯給。每逢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會反反覆複地思考一個問題為何太后寧可立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卻不考慮他們這些個已經長成的皇孫?難道就因為他的父親曾經是廢帝曾經做過大逆不道的事他就不再是太后地親孫子了麽?
“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總而言之你在我身上花了大代價我是不會忘記的。”他轉身走到賈越峰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曾經說過會讓你在富貴之外更享受榮華就絕不會忘了自己的承諾。這些天京兆府和侍衛親軍司必定會嚴加排查你趁早少出門免得引火燒身明白麽?”
賈越峰連忙點頭想想自己此來也沒有什麽更要緊地事他便順勢起身告辭。出門上了自己的馬車他方才用帕子擦了擦額頭見上頭滿是一片汗津津地油膩他頓時歎了一口氣。人說富貴險中求真真是如此萬貫家財固然難得可是為自己謀一個地位就更難得了。他橫豎已經豁出去了後果如何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夠預料地。
空空蕩蕩的廳堂中李明澤怔怔地站在那裡忽然出了一陣笑聲。如果他沒有野心如果他只是一個庸庸碌碌地王爺那麽太后當初會不會肯將崔夙下嫁給他?
只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他終究不是劉宇軒他的眼中除了崔夙還有更加遠大的東西前者他已經夠不上了那麽後者他就絕對不能放棄。也許有一天他能夠憑借後者成功地將前者重新奪回來。
“王爺!”
聽到這個怯生生的聲音李明澤本能地感到一陣厭惡深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維持住了那張刻板的臉。轉身看著那個綺年玉貌的身影他的眼前忽然一陣朦朧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笑容。 幾乎是本能地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迸出了兩個微不可聞的聲音。
“夙兒…門口的劉芮沒有聽清楚李明澤的意思誤以為他是在叫自己頓時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笑容。隨手將手中的托盤擱在旁邊的桌子上她便盈盈施禮道:“王爺早上就沒用過什麽東西這些糕點都是妾身自己做的……”
“好了好了!”李明澤的失神最終沒有維持多久望了望桌子上熱氣騰騰的兩盤糕點他心中愈不耐煩口氣便冷淡了下來“你回去歇著吧這種事情以後不用親自動手。王府中那麽大你要是閑了也可以帶著侍女出去逛逛。”
劉芮先是感到一陣委屈待聽到最後不由得又驚又喜連忙屈膝謝過匆匆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李明澤眼中的那絲冷意。
世界上終究只有一個崔夙即使她有一雙酷似崔夙的眼睛依舊代替不了他心目中的那個人!
李明澤再次瞥了一眼那盤糕點忽然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廳堂。他早就選擇過了早就沒有了後悔的余地。雖說不能做些什麽但是外頭那些士子卻可以利用一下。至不濟他也能從中找到幾個可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