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遊雲正要開始寬衣,屋內燭火忽然一閃,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著坐在椅子上風華絕代的女子,瞟了一眼晃動的窗,輕輕一笑。
“夜芙姑娘,今夜怎麽有空來看白某?”
“奴家想城主想得緊,特來看看……”紅姬嬌滴滴地說,眼中卻閃著諷意,她的聲音忽然一低,“聽說城主認識一個叫虹兒的人,巧得很,我認識的人之中,也有一個叫虹兒。”
“你何時見過她?”遊雲沉下臉,捏緊雙拳,盯著紅姬莫測的表情。
“什麽時候呢……”紅姬托著香腮,微微蹙眉,在遊雲正要追問的時候,她眸光一閃,“我想起來了,是四年前,城主充任南王爺的軍師攻打南方十部的時候。”
“她現在在哪裡?”
遊雲焦急的看著她,閃動的眼光顯示他內心的不安,紅姬沉下臉,嬌俏一笑,“既然那麽想見她,當初,為什麽又要拋下她離開……”
她嬌嗔的話語,帶著寒意的目光,讓遊雲黯然無語,良久,他看著紅姬,“我曾叫她跟我一起去……”
“跟去看著你跟別的女人作樂嗎?”紅姬輕笑,握緊粉拳。
“我以為,她不在乎,她該知道,她們不能跟她相比……”
“她知道嗎,你曾跟她說過嗎?”紅姬語帶天真的問,失望地搖搖頭,“你好像沒有,你連一句承諾都不曾給她,對別的女人輕易許下的山盟海誓,為什麽卻不對她講?”
“她跟她們不同,若跟她說了,便是真正的誓約,我擔心……會做不到。”
“做不到?”紅姬捂嘴一笑,抬眼盯著他,“不過是與南王爺把酒言歡三日,便追隨他左右,將南方十部鏟除。她守候你多年,只不過是想你陪在身邊……做不到……不用你擔心溫暖,不用你擔心生計,不用你擔心居所……你有什麽可做不到。你,還真是在乎她,在乎得緊。”
遊雲語塞,紅姬漠然看著,漸漸恢復平靜,她今天來並不是為了跟他理論,心裡何嘗不明白,天下男人會為女人做的永遠只有那麽一點,有時,偏偏連那麽一點也不能給與。遊雲看著漠然的紅姬,動了動嘴唇,鼓足勇氣。
“我想見她!”
“可以。”紅姬的眼中閃著陰狠。
“真的……”遊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不覺皺眉,這個女人,應該不會這麽容易讓她們相見。
“你們很快就會相見的,”紅姬輕巧地說,輕咬嘴唇,“她,死了。”
“不會……”遊雲目光一黯,搖著頭,盯著笑得燦爛的女子,不覺退後一步。
“還是我親手埋了她呢……”她咬著唇,笑得嫵媚。
“是你殺了她?”遊雲暴怒地盯著她,眼中閃著殺意。
“城主,你可真不像是你……”紅姬目露諷意,無辜地搖搖頭,“殺她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休得胡說。”
“我是說真的,”紅姬天真地眨著眼,“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遊雲咬著唇,冷冷地看著他,心口的疼痛不想承認她已經死去的事。
“難得奴家想好心告訴你,”紅姬媚笑著,手指纏繞著青絲,暗暗握緊,“為了,生下你的孩子。”
“你說什麽?”遊雲不可置信地盯著她,悲喜參半。
“你有一個孩子,她為你生了一個兒子。”她松開手,輕合手掌,“想見?”
遊雲略一遲疑,“在哪裡?”
“可惜呀可惜,”紅姬媚惑將手指放在自己的粉唇上,“你永遠也看不到了。”
遊雲戒備地看著發出清脆笑聲的紅姬,嘴角上揚,“你想殺我?”
紅姬笑得更加瘋狂,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拭過眼角的淚,“我是來看著你死……”
遊雲眉頭一皺,“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對我和虹兒的事知道的這麽清楚?”
“如你所見,我是豔美樓的夜芙,是來勾你魂的人。”她目光陰冷。
他還想問,忽然痛苦地捂住喉嚨,掙扎著倒在地上。紅姬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的帶著恨意的目光,輕歎一口氣。
“要是當初你肯聽她的話,不去當什麽軍師多好,現在,你會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一個愛你的妻子,一個乖巧的兒子。她不會死,你現在也不用死。當時,你一定覺得她很任性,讓你很累吧,我也覺得她很任性,就算我們是南方雨部的人,雨部會不會被滅掉,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她還任性地不肯把孩子打掉,一定要生下他,害我現在剩下一個人……不知,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她淪落風塵是為了養活她的小妹呢,可是她不爭氣的小妹,還是成了不乾淨的人,還比她更加不乾淨呢……”
她嬌笑著,看著他眼中越來越淡的神采,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身,觀察著他的表情,“去陪著她吧,既然她後來在乎的是你……”
遊雲捂著自己的喉嚨,冰冷地躺在地上,紅姬擺弄著他的身體,起身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拍拍自己的手。他該覺得榮幸,烈焰紅唇,本就是她專門為他配的毒,看來效果比想象中的好,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打開窗戶,迎面的冷風,絲毫沒有帶走她臉上的笑,她回頭看了遊去一眼,轉頭看向天空;姐姐,你終於等到他了。她輕歎一口氣,看向遠處的目光動了一下,緩緩飛來停在窗前的鴿子,讓她嘴角上揚,她抓住飛來的鴿子,取下它腿上的字條,重新將它扔向空中。她不以為然地打開字條,重新回頭看了遊雲一眼,嘴角輕笑,手中微微用力,那字條碎成粉沫,被夜風帶進無盡的黑暗中。她縱身跳出窗外,腳步剛剛落在屋簷上,便聽到屋內有個人喝道:
“什麽人!”
紅姬嘴角上揚,眼中露出玩味;這個時候,不知影會在幹什麽。她目光一動,在身後的冷風靠近前,消失於蒼茫的夜色中。
安靜的小院內,無憂靠在隨影的懷中,面色潮紅,額頭的汗珠順著她的臉落在隨影微露的胸上,濺出異常嫵媚的笑。隨影僵著身子,緊緊抱著她,她咬著唇,不時發出呻吟。她沒有想到這種毒會對她本身造成這麽大的影響,渾身如火燒般刺痛,四肢無法用上一點力氣,有幾分,像春藥,與春藥不同的是,她神智清明沒有,感受到的只是身上的刺痛。隨影緊張地抱緊她,她的痛苦他感同身受,看著懷中嬌小的身體,他目露憐惜;本來,應該由他來保護她才對,雖然他的身形高過她,站在她身邊,卻永遠像一個弱者。他也想要保護她,就像現在這樣,緊緊摟著她,分擔她的痛苦;盡管,她向來不把她的痛苦展示在他的面前。見懷裡的人稍微平靜了一些,他略有些放心。
“還疼嗎?”他柔聲問道。
“好多了。”她靠在他胸前,略帶沙啞的聲音引得他的身體微微顫動,她換了一下姿勢,動了動纏在他身上的腿,輕舒一口氣,“隨影,抱著你,很舒服。”
隨影輕咬嘴唇,臉上泛起紅色,呼吸有些急促。無憂仰起臉,看著他異常的臉色和他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關切地湊近他的臉,“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是……”他面帶窘迫地搖搖頭,垂下的眼不經意看到無憂敞開的胸口,他連忙偏過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身體的異樣,他怎麽說得出口。
無憂略帶不解地看著他,他隆起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臉上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抿嘴偷笑,靠近隨影耳畔,嫵媚地呵了一口氣,“隨影,你很壞……”
“不是……”他急忙說,羞赧地移開目光,“對不起。”
無憂輕笑, 俯身吻著他快咬破的唇,“我,本來就是你的。”
隨影心口微顫,欣喜地看著無憂,還未看清,她的吻落了下來,滋潤他乾燥的唇,她的靈舌鼓動著他最原始的,他輕唔一聲,抓緊身下的床單。她停了下來,嫵媚地看著他,披散在身上的發,扎在他的胸口,讓他心癢難耐。她輕抿嘴唇,打開他的衣衫,他閃動的目光,似在等待她下一步的動作,她俯下身,親吻他的每一寸肌膚,溫潤的吻順著他顫動的身體一直向下、向下……猛地,她抬起頭,眼中顯露冷意,歉疚地看著身下一臉期待的隨影,她無奈地抓起床上的衣服,跳下床去。
“有人。”
隨影失望地看著像風一樣從他身邊離開的無憂,輕輕抿著嘴唇,擔憂地看向關著的門。門外,無憂漠然地站著,目光微顫地看著出現在院中的男人,心內苦笑。
“南王爺,夜闖民居,不知所為何事?”
南王爺欣喜地看著她,目光隨即沉了下來;她散亂的發、敞開的衣領,潮紅的臉……都預示著,她剛剛在幹什麽。他忍著心口的疼痛,冷冷盯著她護在身後的門,低沉地吼道,“誰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