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弑君-弑父 萬裡烏雲翻滾將天空壓得如墨般黑沉極遠處天與地的交界迸射出一片血紅色的光芒仿佛將人心魄都要攝去。
城下翼虎旗在風中翻卷得劈啪作響森森刀戟反射出冷冷寒光每個人的臉上卻寫滿了憤怒、不甘與絕望有烈性的戰馬習慣地昂嘶鳴起來也被騎手把嚼子緊緊勒進肉裡不能前進半步全場靜得出奇也壓抑得出奇。
這是因為城頭上滿身血痕那個男人是他們的帝王……
曾經克三藩定秦州平百越一統江南的帝王曾經以五千精騎倒追著三萬大軍跑的勇將此時因一時的大意隻余下令人扼腕的四個字:虎落平陽。
“底下的晉軍聽著!你們的主君在此若想留他姓命解甲投降!”城頭他身邊的南漢守將手攏在嘴邊向下大喊。
沉默。
“投降!”“投降!”城上的軍士開始製造聲浪有節奏地高喊。
“媽的!攻進城去拚了!”下頭幾個暴躁的士兵打破沉默衝出方陣去沒跑幾步卻又不得已刹住了腳步。
雪亮的刀刃從背部寬厚的肌肉中拔出來時帶起一道血泉男人一直低垂的頭猛地一揚一聲悶哼梗在喉嚨裡硬是沒出什麽聲音來。
“敢有一個人動我們便殺了他!”城頭上甕聲甕氣地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隨後還附上了一個尖細的高聲“趙大將軍你大概是想攻進來的吧?!誰都知道你們主上沒有兒子若他一死……”
“放你娘的臭狗屁!!我趙某豈是那不忠不義之人!”趙勝忙一聲大喝打斷了對方但也不得不將跑出去的人拘管回來。
“給你們二十個數的時間!數一下便在他身上扎一刀難道你們就真舍得你們的主君吃這些苦?與其數到十九再投降不如早點放下武器吧!”
“一”……
被張開綁緊在木柱上的手臂肌肉的線條突然繃緊。
“二”
灼熱的鮮血濺出開成一片桃花。
“三”
……
城下最普通的士卒也快要被怒火給燒化了然而他們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將軍們怕背負弑君的名義絕不敢輕舉妄動局面就隻能這樣一直僵持著僵持著。
數到十的時候城上聲音尖細的謀士跟聲音粗獷的將軍耳語了幾句因為看大晉皇帝的掙扎越來越弱如果真的斷氣不但他們想不廢絲毫力氣就收編十萬大軍的美夢化為泡影隻怕憤怒的馬蹄踩進來也能把這城夷為白地。
將軍皺了皺眉頭然而聽從了他的建議將男人下身遮羞的衣物扯下大聲笑道“看來你們還真不心疼你們的皇帝不過放心我們不會殺了他的我們還打算放他回去看你們一國之人對個太監三拜九叩呢!”
說著他一刀下去剜下男人的左睾而後高高提起來血便從他的指縫間溢出順著胳膊流下。
本來奄奄一息的男人爆出最後的掙扎頸上青筋蚯蚓般突起聲嘶力竭地大喊“殺了我吧!一刀殺了我吧!!”
城下的士卒騷動起來一些義憤填膺地高喊一些則嚶嚶哭泣起來雖然知道即使他們投降也未必能救主君卻無法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受這樣的羞辱因此放下了武器。大將軍呼喝著拔出佩劍將帶頭欲衝與放下武器的都斬去幾名但因為立場的模糊反讓場面更加混亂。
當一切都不可開交之時虛空裡響徹一聲弓弦。
弓弦的聲音自然不可能壓過這些吵嚷但當它完成它的使命整個天地都在瞬間寂靜。
極細的一根金箭插在晉帝的心口細密的紅珠一點點沁出凝聚滾落……
男人的頭在一瞬間低了下去嘴角卻掛上一絲令人費解的笑意。
城上的人順著箭的軌跡把目光一點點移過去那似乎是一匹空馬上頭連騎士都看不到。
但城下的人是可以看清楚的一個小小的白影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保持著開弓的姿勢僵硬在那裡已經被咬得青白的嘴唇終於裂開兩道鮮紅的血跡自嘴角緩緩流下。
萬素飛覺得自己什麽也看不見世界上好像隻有她和她的目標周圍的一切都是虛空而當金箭飛抵目的時那虛空突然迸裂了大片的血紅噴湧而出整個天地都在動搖中崩毀。
於是她眼前一黑倒栽下馬去……
“照顧公主!”趙勝一邊喝令幾個親兵一邊揚起手中寶劍大喊“衝鋒!”
而實際上不用他喊這靜止的方陣也已經變成奔流的洪水喊殺震天顰鼓動地向方才還趾高氣揚的城頭席卷而去。
翻滾的烏雲也終於被一道電光劃破豆大的雨珠落下頃刻變成雨線、雨簾雷聲在不時被映得慘白的天地間怒吼著……
清理晉帝屍身的時候萬素飛衝著要去看被兩個兵士拚死架住說是不想讓她一輩子忘不了。
她掙不進去但兩個兵士一時也架不走她就在那裡僵持住了。因為那間房門是開著的萬素飛還是能看到父親身體的一部分。
那是受傷相對少的雙腿因為血跡不那麽多還可以清楚地看見黝黑的皮膚和漂亮的肌肉。
萬素飛覺得心裡是空白的也沒有痛也沒有淚雖然後來她想起這場景哭得天昏地暗這時唯一的執念卻隻是想往前掙一點可以多看清楚父親一點。
這時一個背對著她的清理人員突然走開了她的視野也驟然擴大猝不及防地那雙腿間暗紅色的血痂和的嚴重突起的下體刺痛了她的眼睛那種心中一片空白的感覺突然像被扎醒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異常複雜而奇怪的情緒。
十歲的孩子正是對異性的身體開始感到好奇而又並不真懂什麽的時候因在軍中萬素飛多少誤撞過小便的士兵以為那東西不過是垂順的而已所以此時她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而正因為這種意料之外讓她似乎突然感受到父親當時全部的疼痛、憤怒、屈辱、緊張……
她嚇壞了怕得渾身抖。而這之余世俗世界的規范也忽然鑽入她腦子裡了讓她感到強烈的害羞整個臉都紅了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兩隻眼睛隻貪婪地盯著。
後來她見過被收斂好了化了屍妝的父皇她也曾努力去記住他最後的樣貌可是不知為何每次想到他已死的樣子印象最深的總是那堅硬直立的雄器。
也許這也算一種成*人儀式吧大晉公主的童年從這一天起結束了。不管有多少理由不管她是否願意親手殺死自己的國君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自己最在乎的人的事實一生都將與她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