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落手甚重張子羽頓感全身一麻再也無力擊出掌勢松開了蕭翎左腕向後倒去。
孫成道:“蕭大俠沒有受傷嗎?”
蕭翎道:“令兄攻勢雖然快但還難傷我蕭翎。”
孫成抬頭一瞧張子羽道:“蕭大俠可是又點了他的穴道?”蕭翎道:“不錯。”
孫成道:“咳!那是說仍然是無法替他把脈了?”
蕭翎道:“情勢如此在下自當想個別的法子。”
伸出手去暗中又點了張子羽雙臂的穴道右手卻把住張子羽的左腕。
只見他脈搏跳動甚慢想是因臂上穴道受製有關除此之外蕭翎再也瞧不出有何可疑之處。
隻聽無為道長道:“蕭大俠此人脈搏跳動的情勢如何?”蕭翎查不出張子羽的脈象變化但形勢迫人隻好應說道:“脈象不穩果是有病之征。”
孫成望望天色說道:“在下這位大哥罹病已有一日夜的時光追尋蕭大俠往返所耗又去四五個時辰之久如若那留函說的不錯此刻所余隻七八個時辰了。”
蕭翎道:“在下盡力就是。”
冷手秀士田中元望了孫成一眼道:“看起來蕭大俠似是還未想出一點頭緒。”
孫不邪冷冷地道:“如是令兄罹得是普通之疾貴兄弟也不會去邀請蕭大俠了。”
孫成一抱拳道:“不錯我這位兄弟少不更事失言得罪兄弟這裡代為賠罪了。”
面對奇怪的病人蕭翎實有著不知所措的感覺當下說道:“令兄的病情確是大異尋常在下要和無為道長研究一下才能確定病情。”
孫成略一沉吟道:“區區雖是不解醫道但就在下大哥而言武功實已到寒暑不侵之境陡然罹患此病實出意外因此在下懷疑到可能為有人加害所致。”
蕭翎道:“令兄的病情確然使人懷疑。”
孫成道:“有勞兩位費心了。”
帶著柴威和田中元退到一丈開外盤坐調息。
蕭翎目光一掠兩個青衣童子道。“你們退後一些在下要和道長研究令主人病情。”
兩個青衣童子相互望了一眼又退後五步。
蕭翎轉目望著無為道長輕聲說道:“兄弟實是不解醫道瞧不出此人病情還是勞請道長瞧一下如何?”
無為道長點點頭伸出手去把了張子羽左腕的腕脈也不禁一皺眉頭道:“貧道查看他的脈象不似有病之征。”
蕭翎道:“難道其人是裝病不成?”
無為道長沉吟了一陣低聲說道:“好像是受傷之征。”
兩人談話聲音十分低微小心兩個青衣童子雖在暗中凝神傾聽也是無法聽得。
蕭翎道:“道長可有療救之法嗎?”
無為道長道:“隻能照診察所得開具一個藥方但是否能予收效那就難說了。”
蕭翎道:“不知何人開此大玩笑留下書函說我有療病之能奇怪的是南海五凶竟然是十分相信。”
無為道長道:“如若那留書之人有意相助你說服南海五凶必在暗中相助。”
蕭翎道:“迄今未見動靜也許是存心嫁禍了。”
無為道長道:“為今之計隻有貧道先擬具一個藥方告訴蕭大俠再候片刻如是仍然不見有何動靜你就照我所擬開出藥方雖然未必能治他的暗傷至少不會有害。”
蕭翎道:“就目下情勢而言那也是隻好如此了。”
孫成、柴威等雖然退到一丈開外但他們卻在暗中留意著蕭翎的一舉一動看他和無為道長低聲交談好似在研商張子羽的病情隻好耐心的等了下去。
哪知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仍然是不見蕭翎有所舉動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行了過來拱手說道:“南海五兄弟早已表明了心跡還望蕭大俠大施妙手早些療好他的傷勢。”
蕭翎盡管七上八下的不是味道但表面之上卻是不得不裝出平靜的神色說道:“令兄脈象不似罹病。”
攝魂掌孫成吃了一驚道“不似罹病?那是怎麽了?”
蕭翎道:“似是受了內傷。”
孫成沉吟了一陣道:“其中內情在下並未瞧過我回到此地之時在下大哥瘋癲之症已究竟他如何罹此怪病或是受了內傷在下亦是不知內情。”
蕭翎心中暗道:先問問他罹病經過再說。
目光一轉望了兩個青衣童子一眼道:“令兄兩個弟子難道也不知經過之情嗎?”
孫成舉手一招兩個青衣童子應手走了過來。
蕭翎默察兩個青衣童子年紀雖然幼小但神情卻一片冷漠暗道:這兩人不知習的什麽武功小小年紀竟然練成了這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隻聽孫成說道:“蕭大俠有話相問爾等要據實回答不得推托。”
兩個童子應了一聲四道眼神一齊投注在蕭翎的身上緩緩說道:“蕭大俠有何吩咐?”
蕭翎道:“令師在何處罹得此症?”
左面一個童子應道:“就是在此谷之中家師和四師叔有事他去但不過半個多時辰重又聯袂而回。”
無為道長接道:“以後呢?”
右面一個童子答道:“我等已瞧出家師和四師叔的神色不對但家師的規戒素嚴我等一向不敢插言四師叔先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家師似是要說話但卻未曾說出就隨著暈倒過去我等遇此劇變心中甚是驚慌師兄守著家師我去找回兩位師叔。”
無為道長心中暗暗忖道:是了南海五凶原本約好在那湖畔會師接應冷手秀士田中元卻不料遇上大變一直未能趕往。
但聞孫成接道:“區區得此驚訊匆匆趕回施展推宮過穴手法救醒了大哥四弟但兩人已然神志不清不識故舊竟然向我出手情勢所迫隻好又點了他們穴道手忙腳亂的鬧了半個時辰才覺那巨岩之上擺著素箋指名要我等去找蕭大俠治療兩人病勢那封素箋蕭大俠已經瞧過了。”
蕭翎點點頭道:“好!兄弟開具一個藥方先讓令兄服下試試。”
孫成道:“蕭大俠肯伸援手咱們南海五兄弟是沒齒不忘的。”
蕭翎道:“勞請取過筆硯在下立刻擬方。”
孫成揮手對兩個青衣童子說道:“快為蕭大俠捧上文房四寶。
左面青衣童子轉身而去片刻之後捧著筆硯而來。
蕭翎心中暗自叫苦隻好寫出無為道長適才轉授的藥方。
孫成不知是否也有配方之能兩道目光一直盯在蕭翎的筆尖之上。
蕭翎剛剛開出了兩種藥名隻聽無為道長說道:“蕭大俠且慢開具藥方。”
蕭翎道:“道長還有高見嗎?”
無為道長道:“咱們再研究一番再開藥方不遲。”
孫成臉色微微一變似想作但他終於又忍了下去。
無為道長好似不曾看見孫成的臉色望著蕭翎說道:“蕭大俠可是準備為這位張兄開具一副解毒的藥方?”
蕭翎心頭茫然隻好順著無為道長的口氣答道:“不錯啊!”
無為道長搖搖頭說道:“用藥雖應小心但目下情勢不同這位張兄。已無好多時間貧道之見非得采取非常的手段不可。”
蕭翎望了孫成一眼只見他滿臉渴望之色站在一側傾耳聽聽隻好說道:“萬一咱們失手傷了人豈不要造成了很大誤會嗎?”
孫成接道:“那留函上說明了蕭大俠能夠醫得想必是指非常手段了蕭大俠盡管出手隻要治療無鍺縱然不能醫好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咱們南海五兄弟是一樣感激。”
蕭翎聽得心頭一凜暗暗付道:他們對我這樣信任我如治療不好這人的瘋癲之症不但要使他們大失所望而且我蕭某內心之中也是難安……忖思之間忽聽一聲尖厲的嘯聲傳了過來。
孫成雙眉一聳冷冷說道:“什麽聲音?”
冷手秀士田中元起身應道:“似乎是人的嘯聲小弟趕去瞧瞧。”
孫成點點頭;道:“你要小心了。”
田中元道:“不勞二哥費心。”
縱身躍起一掠兩丈左右直向那嘯聲傳來之處奔了過去。
無為道長暗施傳音之術道:“蕭大俠貧道經再三推想開具一個藥方絕難治療好張子羽的病勢而且反將引起他們的懷疑……”
蕭翎道:“那要如何才是?”
無為道長道:“貧道之意;不如由蕭大俠施展推宮過穴的手法在那張子羽身上椎拿一陣先讓他們莫測高深再作計議。”
蕭翎心中暗道:那留函之人此刻沒有一點消息看來是存心開我的玩笑了。
他有生以來從未受過今日的尷尬明明是一點不懂的事卻要裝出一副若有所知的神情。
孫不邪一直留心著蕭翎的神情看他目光充滿焦急心中一動拱手對孫成說道:“老叫化聽那嘯聲高昂激越。直衝雲漢絕非普通的武林人物令弟一人隻怕非敵老叫化陪你去瞧瞧如何?”
孫成略一沉吟道“好!”
回顧了兩個童子一眼道:“好好照顧你們師父。”
當先放步行去。
少去了孫成從旁虎視眈眈的監視蕭翎心裡梢為鎮靜一些低聲對無為道長說道:“這等冒充內行的事蕭某實是難以做出我看不如和他們說明了吧!”
無為道長正待答話突見左一個青衣童子口齒啟動一縷柔繃的聲音傳入蕭翎耳中道:“張子羽傷在一種奇妙的金針刺穴之下在他後腦內釘著三枚金針你隻要把後腦中金針拔出就可使他回復了清醒神智。”
這幾句活細音柔柔。但聽在蕭翎的耳中卻是字字有如巨雷下擊一般為之呆在當地。
但聞那柔細之音重又傳了過來道:“我本當早告訴你但那二凶孫成為人十分謹慎洞穿細微如是被他瞧出破綻那就大為不妙此刻你不妨施用推拿手法在張子羽的身上推拿一陣待那孫成回來之後你就隨便說幾句唬人之言然後取出他腦後金針……”
語聲微一停頓之後又傳了過來道:“南海五凶武功十分高強你放下這段交情日後自有好處以後的事你自己斟酌辦吧!今夜初更之前。我也要趕回去複命。”
語聲至此倏然而住。
蕭翎心中既是震驚又是慚愧抬眼看去只見左面青衣童子微微啟唇一笑立時又恢復那冷漠神色。
再看右面那青衣童子一臉肅穆而立。似是毫無所覺不禁暗暗歎息一聲忖道:不知何人有此膽量安排下這等暗樁當真是才氣縱橫、膽大包天!
但聞無為道長說道:“蕭大俠事已至此你如不冒充下去也難令南海五凶相信不如由貧道授你金針過穴之法你在他身上刺下兩針然後留下一個藥方咱們就告辭而去……”
蕭翎心知那人暗施傳音之術隻告訴自己一人無為道長卻是毫無所知當下說道:“不再有勞道長費心在下已知道療救之法了。”
無為道長怔了一怔道:“當真嗎?”
蕭翎道:“大約是不會錯了等那孫成回來之後咱們就可動手了。”
無為道長素知蕭翎從不說無據之言但實又想不出他何以會突然知道療救張子羽的辦法。
他為人老謀持重蕭翎既不肯說也就不再多問。
只見蕭翎伸出右手把在張子羽的左腕脈穴之上左手卻在張子羽幾處要穴推拿起來。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孫不邪田中元、孫成等聯袂而回。
蕭翎停下了推拿抬頭瞧了孫成一眼道:“孫兄可曾瞧到了什麽人物嗎?”
孫成搖搖頭道:“區區繞行了半周未見敵蹤。”
蕭翎已知內情氣膽頓壯長長籲一口氣道:“在下詳查令兄脈搏行血不見病情……”
孫成道:“可是他瘋癲之狀難道是裝的不成?”
蕭翎道:“自然不是裝作的了……”
孫成道:“那是為何?”
蕭翎道:“受了人的暗算而且那人手法奇妙傷到了令兄的神經才使神智不清反應遲滯但武功又未全失如是他武功未受影響隻怕閣下也難製服於他了。”
孫成道:“不錯平常之日區區等難是大哥手下百合之敵更逞論製服於他了……”
語聲微微一頓道:“病症既明但不知蕭大俠是否已有療救之策?”
蕭翎道:“疑難雜症其難在不知來龍去脈。目下兄弟既查出令兄的病情啟是能下手療救了不過目下還無法斷定他傷在何處必得仔細查看找出受傷之處才能藥到病除。”
孫成抱拳一揖道:“那就有勞蕭大俠了。”
蕭翎道:“在下答應了當盡我心力。”
雙手齊出先從張子羽前胸查起。
無為道長眼看蕭翎裝模作樣之態心中大是訝異暗中運氣。全神戒備。
回望去只見孫不邪的臉上。也是一片茫然之情望著蕭翎出神。
孫成對蕭翎的舉動更是留心異常看他裝模作樣之態度心中亦是大感奇怪。
孫成兩道炯炯的眼睛有如暗夜中兩道閃光一直盯在蕭翎的雙手之上顯然他口中雖然一句一個蕭大俠叫的十分親切但心中卻是懷疑重重對蕭翎不肯信任生恐他暗施毒手害了張子羽。
只見蕭翎雙手緩緩移動逐漸的移動到張子羽的後腦之上。孫成輕輕咳了一聲道:“蕭大俠會傷在頭上嗎?”
蕭翎停下雙手抬起一雙星目冷冷他說道:“不錯。”
右手一抬大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枚一寸長短的金針。孫成臉色一變緩緩蹲下身子。
這時柴威和田中元全部都圍攏了上來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蕭翎的右手之上。
蕭翎目光一掠左面那青衣童子一眼緩緩把右手金針遞向了孫成。
孫成接過金針臉上是一種驚訝和敬佩混合的表情。
蕭翎左手輕輕的撥開了張子羽頭上的短只見兩枚金針一排刺入張子羽後腦之上其間相距約一寸左右。
孫成長長籲一口氣道:“好惡毒的手法!”
蕭翎緩緩拔出兩枚金針道:“好了如若令兄大腦未傷梢經養息就可以恢復神智。”
孫成見蕭翎替張子羽拔出了腦後金針仍恐其內傷尚未痊愈忙一抱拳道:“還望蕭大俠大施妙手南海五兄弟永銘肺腑看看是否還有余傷?”
蕭翎心中暗道了兩聲慚愧說道:“不過據兄弟的觀察令兄不致受傷。”
孫成接道:“但願如此……”
回目一顧柴威接道:“去把老四抬來。”
柴威應了一聲行入大岩之後片刻兩個大漢又抬著藤兒行了過來。
蕭翎心中暗道:看來這大岩之後有著不少人手心中付思雙手卻一齊動作在四凶後腦上取下了三枚金針。
冷手秀士田中元突然道:“請教蕭大俠在下兩位兄長可要服些藥物嗎?”
蕭翎道:“不用了休息片刻解開他們身上穴道看看情形再說。”站起身子長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
剽悍的南海五凶此刻己對蕭翎生出了由衷的感激雖然心中急欲早些解開兩人穴道一看究竟但未聞蕭翎之言竟然忍著不動。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蕭翎才緩緩說道:“好!現在可以解開他們的穴道了。”
孫成應了一聲右手疾出拍活了張子羽的穴道。
蕭翎雖然得那青衣童子傳音相告說明取了兩人頭上釘穴金針之後立時就可以複元但心中仍是有些擔心全神貫注留心那張子羽的舉動。
只見張子羽緩緩睜開雙目望了蕭翎一眼緩緩站起身子。他身為五凶之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也最擅心機己然打量了四周的形勢。
孫成知他為人出手惡毒無比生恐他陡然出手傷了蕭翎連忙指著蕭翎急急說道:“這位蕭大俠應小弟之邀來治療大哥的傷勢……”
張子羽神情冷肅不待孫成的話說完就接口說道:“我傷的很厲害嗎?”
孫成道:“大哥受了暗算被人用金針釘了穴道……”
張子羽伸手由孫成手中取過一枚金針接道:“告訴我受傷之後的情形。”
孫成道:“大哥傷在後腦被人用金針釘了幾處奇穴人就神志不清……”
張子羽搖搖頭不讓孫成再說下去目光轉到柴威的臉上道:“你去解開老四的穴道。”
柴威應了一聲行過去解開了老四的穴道張子羽神色冷漠兩道目光卻盯在四凶的臉上一語不。
全場中突然掙了下來靜的落針可聞。
直待四凶清醒之後張子羽才緩緩把目光轉注到蕭翎的臉上抱拳說道:“咱門兄弟本來要和蕭兄作對但承蕭兄這番相救之恩南海五兄弟自然不便再和蕭兄為敵了。”
孫不邪聽得心頭火起忍不住冷哼一聲。
張子羽冷冷的望了孫不邪一眼緩緩說道:“蕭大俠救了在下咱們南海五兄弟不再和你為敵那也算是報答了相救之恩青山不改後會有期咱們就此別過。”
轉身行到那大岩之後。
二凶孫成的臉上閃掠過一抹慚疚望了蕭翎一眼緊隨在張子羽身後而去。
三凶、四凶五凶魚貫的隨在孫成身後隱入那大岩之後不見。
孫不邪滿臉激憤之色望著那突立的大岩似要作卻被無為道長搖手攔住低聲說道:“咱們走吧!”
三人轉過身子放腿疾行不大工夫已走出了七八裡路。孫不邪長長籲一口氣道:“五凶如此狂做早知如此就不該救他們了。”
無為道長微微一笑道:“南海五凶恃技凌人在中原武林道上結仇甚多血洗峨眉青城兩派之事幾乎盡殲了兩派精銳弟子據貧道所知兩派中對此大仇血債一直念念不忘。
攜手合作密研武功立下誓言不殺南海五凶絕不在江湖走動如若咱們和南海五凶搭上關系日後如何向中原武林同道交代呢?”
孫不邪略一沉吟道:“這話倒也不錯。”
無為道長道:“他們不助沈木風和咱們為敵咱們減去了幾個勁敵此行收獲已算很大了。”
蕭翎突然接口說道:“道長對目下江湖的禍亂之源有何看法?”
無為道長聽他突然改變話題說到江湖大事上去不禁微微一怔沉吟了一陣答道:“蕭大俠之意可是說那罪魁禍?”
蕭翎道:“論目下江湖罪魁禍自然是那沈木風了但在下之意是說如若殺了那沈木風是否江湖之上就從此再無紛爭?”
無為道長搖搖頭道:“據貧道的看法殺了沈木風也不過可暫使江湖上有一段表面的平靜但事實上卻仍是一個暗流洶湧、四方群雄勾心鬥角之局……”
蕭翎接道:“這麽說來那沈木風雖然是一代果堆但並非這一代禍亂之源。”
無為道長道:“沈木風雖然手段惡毒但他不過是代表著一個邪惡的標幟要說這一代真正的禍亂之源應該是那一把禁宮之鑰千百年來武功精進無數精華之學都在那一場爭名的比武之中沉淪禁宮入宮高手無一生還誰也無法了然那禁宮中的內情但人人都懷著一個奇幻的期望入得禁宮者必可身價百倍雖然入禁宮未必能霸統江湖但如要霸統江湖非入禁宮不可!”
蕭翎道:“為什麽人人都要生此奇想呢?”
無為道長道:“因為大家都相信那些才絕一時的高人定會在禁宮中留下他們一生精研的心血奇技。”
蕭翎輕輕歎息一聲道:“原來如此。”
無為道長仰天呼一口氣笑道:“也許那禁宮中一無所有隻有幾具白骨……”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未開禁宮之前誰也無法預料到那禁宮中有些什麽貧道也不過胡言亂語猜上幾句罷了倒是貧道心中有一件不明之事想請教蕭大俠了。”
蕭翔道:“什麽事?”
無為道長道:“蕭大俠何以知道那張子羽後腦際之中被人釘上了三枚金針。”
蕭翎道:“如非我親耳聽聞親身所歷親手拔下那張子羽內金針就算是別人告訴我我也是難以相信。”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蕭兄弟你不說我還有些明白經你這麽一說倒是把老叫化聽得更為糊塗了。”
蕭翎道:“不知內情看起來的確是有些神秘我蕭翎絲毫不通醫道何以竟會想到那張子羽後腦釘有三枚金針但如說穿了那就一文不值因為有人在一旁告訴了我。”
孫不邪道:“是不是南海五兄弟自相殘殺?”
蕭翎搖搖頭道:“不是說來是令人難信的人是那兩個青衣童子中的一人。”
無為道長道:“那兩個青衣童子好像都是那張子羽收傳的弟子何以會暗中給你幫忙?”
蕭翎道:“那青衣童子告訴我他將在今夜初更之前趕回復命自然不是張子羽手下的人了。”
無為道長道:“那是說他是奉命來此專在暗中相助咱們了?”
孫不邪道:“那人能在大凶、四凶頭上輕輕易易的釘上了三枚金針如是要取兩人之命自是易如反掌南海五凶之中以張子羽的武功最高仍然被那人隨意擺布以此推論他如是想殺死南海五凶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無為道長道:“他用三枚金針釘了大凶。四凶腦後穴道又派了一個人假扮那張子羽的弟子守在五凶身側暗中相助咱們這人的膽氣可算作宏偉豪壯的大手筆常入難及……”
蕭翎接道:“不錯那人手下還得有一個和那張子羽徒弟一般模樣的屬下才行。”
無為道長微微一笑道:“那倒不用了隻要很好的化妝之術就可以使他容貌大變。”
孫不邪道:“蕭兄弟他可曾告訴了你來歷身份嗎?”
蕭翎搖搖頭道:“沒有他隻說明了取下金針的方法又告訴我初更之前要回去複命至於來歷身份卻是一字未提。
不過我聽口音卻有些不似男人。”
孫不邪道:“是女扮男裝的了?”
蕭翎道:“是否為女子化妝我不知道隻是他的嗓音太過細柔有些不似男子。”
無為道長點點頭道:“是了他們先行擒去了張子羽兩個隨身小童利用化妝之術另行派人混在張子羽的身側因那張子羽隨身童子體型甚小隻好用女子扮作男裝了。”
孫不邪道:“甚是有理。”
蕭翎道:“不論那人是男是女主要是咱們應該知道他的來歷才是。”
無為道長道:“照貧道的看法短時期內那人還不會現露真正的身份。”
孫不邪道:“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有很多人不肯正大光明的出現於江湖之上卻故作神秘隱於幕後鬼鬼祟祟不知是何用心了。”
無為道長道:“有些人都是為了不得已的原因如強敵勢大不敢明爭但大部分卻是借用這一份神秘感來隱瞞自己的身份。”
蕭翎道:“孫老前輩和道長都是久年在江湖走動之人難道就想不到一點線索嗎?”
無為道長搖搖頭道:“我已思索了很久時光但卻始終想不出那人是誰。”
孫不邪道:“如是老叫化能提出一點頭緒早就叫出來啦!”蕭翎道:“就目下觀察所得而言那人的手下似是用了很多的女孩子而且處處在用心機幫助咱們。”
無為道長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孫不邪道:“蕭兄弟不用多費心機了看樣子不但沈木風的舉動他能了如指掌就是咱們的一舉一動恐怕也在他監視之下他如想見你蕭兄弟你就是不想見他也是不行他如是不想見咱們談話也是無用。”
蕭翎道:“唉!這人不知是否救我父母的那人……”
語聲甫落突聞嗤的一聲一支長箭直射過來釘在蕭翎身旁五尺外一株大樹之上。
箭尾處白簡飄風帶著一封素箋。
無為道長飛身而起隨手取下箭尾素箋只見上面寫道:函致蕭翎親拆。
緩緩遞向蕭翎手中。
蕭翎匆匆瞧了信皮一眼打開信封只見上面寫道:“沈木風已感覺到難以生擒於你收歸己用因此已決定要置你於死地。據我所知他的手段十分惡毒似乎是要用一種強烈的毒藥而且他派了百名以上精明幹練的人對付你一個這事沈木風進行十分機密我所知有限特來奉告還望多加小心。”
這封信上面沒有名銜下面也未署名隻是簡簡單單說明了一件事。
蕭翎看完了全信之後輕輕歎息一聲把素箋交到了無為道長手中。
無為道長看了一遍道:“寧可信其有不可認其無咱們得準備一下才是。”
孫不邪在無為道長閱讀之時也借機瞧了全信當下說道:“老叫化倒有一個辦法咱們將計就計瞧瞧那沈木風用的什麽惡毒手段。”
無為道長道:“不知老前輩有何高見?”
孫不邪道:“咱們先去找到貴派中人再說不遲。”
語聲微微一頓道:“老叫化似是記得你對令師弟說過要他率人在望陽谷中等候是嗎?”
無為道長道:“不錯啊。”
孫不邪道:“老叫化跑了甚多地方就是想不出望陽谷究在何處?”
無為道長道:“所謂望陽谷隻是一句暗語而已貧道帶路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這等山野之地人跡稀少三人施展輕功放腿急奔果然在一個時辰左右來到了一座翠谷之中。谷中長藤繞樹長不過百丈左右一層翠色籠罩了整個的山谷。
孫不邪道:“這就是望陽谷嗎?”
無為道長道:“不錯貧道把此地定名為望陽谷……”舉手互擊三掌。
只見三丈外翠藤啟動展葉青飛躍而出遙遙一禮道:“迎接師兄。”
無為道長道:“不用了馬總瓢把子的傷勢如何?”
展葉青道:“已然大見起色。”當先帶路把幾人引入了翠藤之下。
蕭翎抬頭看去只見一座突出的山岩籠罩了三丈方圓一處空地山面青藤環繞遮去日光十幾位武當弟子都在盤坐調息但背上的長劍卻未解下。
孫不邪暗暗歎息一聲忖道:武當派乃如今江湖上一大劍派只因和百花山莊為敵竟被逼的掌門率領門下精銳到處奔行避難……隻聽蕭翎說道:“孫老前輩有何良策對付沈木風派出之人?”
孫不郊哈哈一笑道:“老叫化這法子簡單的很隻是要會易容之術才行。”
無為道長道:“易容之術貧道略知一二。”
孫不邪道:“那就好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那沈木風千方百計原想擄掠蕭兄弟父母以迫蕭翎就范為他所用但他心願難償一直未能得手但他心目中卻已把蕭翎看成了阻攔他江湖霸業的勁敵必欲除去而後快因此不惜犧牲派出屬下高手謀害蕭兄弟。但他已知蕭兄弟的武功絕非他屬下高手能夠勝任這一點沈木風必然清楚因此那百名追蹤蕭兄弟的高手必帶有特殊之物不管是用什麽手段但惡毒是可以想見咱們必得早些了然他們用什麽惡毒之物才行因此老叫化主張就貴派弟子中選出幾人扮成蕭兄弟的模樣由老叫化和蕭兄弟易容從中保護隻要能找出他們用的是什麽惡毒之物那就不能對付了。”
無為道長雙目盯在蕭翎的臉上瞧了一陣道:“老前輩的辦法雖然高明但要扮成蕭大俠這等容貌倒非一件易事。”
孫不邪道:“這也不難隻是扮的有些類似就行了咱們白天躲在店中盡量避免和人見面隻要放出消息沈木風自然會找上門去。”
無為道長點點頭道:“目下各大門派都為了沈木風實力過於強大不肯當面和他為敵蕭大俠能夠在極短時日中聲譽卓著也就是因為他敢和沈木風抗拒所致古往今來江湖之上從無一人能像蕭大俠一般在這樣短促的時光中名動武林受人欽重……”他仰起臉來長長籲了一口氣接道:“武當派相距沈木風的百花山莊最近也成了沈木風重出江湖第一目標唉!武當派自我張三豐師祖創立以來從未被人逼的離開武當山到處流浪貧道身為一派掌門不但未能揚我武當門戶反而親率武當門下精銳弟子到處流浪……”
孫不邪接道:“道長不用如此的自暴自棄江湖之上都把少林派視作泰山北鬥武林正義賴以主持但老叫化的看法卻是不以為然貴派被百花山莊列為第一目標那足見沈木風重視貴派尤過少林了。”
無為道長微微一笑道:“老前輩過獎了武當派承那沈木風視作要目標主要還是得了地利之便。”
蕭翎突然插口說道:“在下有一事心中不解請問道長。”無為道長道:“蕭大俠有何見教?”
蕭翎道:“道長盡率武當門下精銳武當山三元觀尚有甚多弟子如若沈木風派遣高手襲擊三元觀貴派留在觀中弟子抗拒無力豈不是要盡遭劫難?”
無為道長沉吟了一陣道:“這個貧道亦曾想到不過那沈木風乃是大好巨惡的人物貧道和武當門下的精銳既然不在三元觀中縱然血洗三元觀盡殲留在山中弟子也不能一舉間把我武當派消滅反將留人口實也更增我同仇敵汽之氣陰險如沈木風恐不願為之。”
孫不邪一拍大腿道:“不錯老叫化亦有同感。”
蕭翎暗暗付道:無為道長率領武當門下弟子流浪江湖原來是怕那沈木風大舉攻襲施行報復。
忽見孫不邪一跺腳道:“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當今九大門派何以不肯同心協力給那沈木風來一個迎頭痛擊時日拖延愈久沈木風的實力愈強難道一定要火燒眉毛才肯挺身而出不成。”
無為道長輕輕歎息一聲道:“老前輩說的雖是不錯但各大門派亦有他們苦衷就貧道所知各派掌門人並非是不知其中道理隻是那沈木風實力過於強大誰都不敢先擋銳鋒唉!孤注一擲的拚法一個不好必將鬧的全派被殲所以各大門派中人都暗中選派了精明弟子追尋那禁宮之鑰的下落寄望隊那禁宮之中尋得上一代高人的絕傳奇技能一舉製服那沈木風又可光大門戶領袖武林……”
說至此處語聲停頓回顧了蕭翎一眼又道:“貧道有幾句不當之言想請問蕭大俠。”
蕭翎微微一笑。道:“可是有關那禁宮之鑰?”
無為道長道:“不錯據聞那禁宮之鑰確落在嶽雲姑的手中不知是真是假?”
蕭翎搖搖頭道:“晚輩雖然見過那嶽雲姑不過那時晚輩尚是一個全然不解武功的人自是不知那禁宮之鑰的事。”
無為道長道:“傳聞嶽雲姑已然仙化不知是真是假?”
蕭翎黯然說道:“此事並非訛傳我那雲姨確然已登仙界。”
無為道長輕輕咳了一聲道:“貧道要再問一句不當之言那禁宮之鑰是否真落在了嶽小釵的手中?”
蕭翎正待答話忽聞一人笑道:“不錯落在了嶽小釵姑娘手中!”
蕭翎轉頭看去只見中州二賈和司馬乾雲陽子等魚貫而來那接口之入正是商八。
商八大笑而言目光一轉瞧到了蕭翎立時住口不說。
蕭翎望了商八一眼道:“這件事我這兩位兄弟最清楚了道長問他們吧!”
商八尷尬地一笑道:“據那嶽姑娘親口告訴區區那禁宮之鑰確然已由她收存在身邊不過她並未帶在身上不知存放於何處……”
無為道長接道:“但願嶽姑娘能夠早入禁宮學得那製服沈木風的良策。”
提到了嶽雲姑和嶽小釵蕭翎心中感傷甚深雲姨物化屍體未葬嶽小釵又不知流落何方生死不明想到悲傷處不禁長歎垂下頭去。
商八說的逸興橫飛本想滔滔不絕的說下去但見蕭翎悲苦神情立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多接口。
孫不邪橫掃了群豪一眼道:“嶽雲姑已然仙逝嶽小釵下落不明禁宮之鑰有如沉海石沙那也不用談了目下要緊的事是如何對付那沈木風挽回江湖大劫難道那禁宮之鑰不現江湖咱們就任憑那沈木風宰割不成?”
蕭翎黯然的心情卻被孫不邪幾句話激起豪氣挺身說道:“目下江湖上諸大門派和各方豪雄所以不敢和沈木風抗拒無非是被那沈木風的惡名震懾。”
微微一頓接道:“在下之意咱們先在江湖上讓那沈木風受點挫敗傳揚出去之後或可激起那諸大門派聯手抗拒之心。”
孫不邪道:“不錯啊!”豎起大拇指道:“果然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
無為道長道:“蕭大俠所言所示雖是上策但如再能配合一點謀略或收效更快一些。”
蕭翎道:“願聞高見。”
無為道長道:“咱們在獲得小勝之後虛放傳言說沈木風要對某大門派下手重振聲威形勢相迫或可早日激起武林道上聯手對付沈木風的豪氣。”
孫不邪道:“兵不厭詐愈詐愈好對付這等惡毒之人那也不用計較什麽手段了。”
蕭翎長長歎息一聲說道:“有一事在下是不得不先行說明。”
無為道長道:“什麽事?”
蕭翎道:“據在下所知江湖上各大門派包括丐幫和神風幫都有沈木風的人在那裡臥底是以各大門派如有動靜沈木風立時可得訊息此事至關重大不可不預謀對策。”
無為道長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
蕭翎道:“蕭某親目所見親耳聽聞自然是不會錯了可惜的是他們晉見那沈木風時都戴著面具在下無法認出他們。”
無為道長道:“大可怕了貧道立時修書分遣我武當門下弟子易容改裝送給各大門派要他們注意就是。”
蕭翎目光炯炯掃掠了武當門下弟子一眼道:“貴派中亦有奸細道長遣人之時還望多多考慮一下。”
無為道長神情凝重道:“這個貧道自應多加思慮……”目光轉動環顧坐息四周的眾弟子一眼道:“你們暫時退下。”
環坐四周十幾位武當弟子一齊站起身子退了出去。
這時突岩之下只剩下了孫不邪中州二賈、蕭翎。司馬乾和無為道長、雲陽子、展葉青等幾人。
無為道長眼看門下弟子去遠低聲說道:“咱們不能太過分散實力最多分成兩批而且還要前後呼應萬一和沈木風相遇之後也可和他一戰。”
蕭翎道:“道長說的是。”
孫不邪道:“不過咱們要多打扮幾個蕭翎以亂那沈木風的耳目。”
無為道長道:“正該如此。”
群豪經過這一番商議之後立時依計行事。
於是一場鬥智鬥力的惡鬥在江湖之上展開。
無為道長除了派遣一批武當弟子送信到各大門派之外另選六位武術最強弟子換下道袍改著俗裝帶著展葉青隨同孫不邪蕭翎等離開了望陽谷。
雲陽子帶著一部分武當弟子照顧馬文飛的傷勢。
這時群豪都經過一番精細的化妝連那堂堂一代掌門的無為道長也扮成一個落魄的文人。
孫不邪青衣系頭扮作了一個車夫司馬乾布招銅鑼裝成一個賣卜先生。
中州二賈走江湖易容改裝直似家常便飯兩入扮成一對趕騾子的腳夫。
展葉青和蕭翎卻穿上土布褲褂裝扮成兩個半百老人乘坐健騾。
六個武當弟子分別扮作擔夫布商一行人沿官道直奔鄂州。
沿途之上群豪留心觀察果然現不少武林人物快馬奔馳。
顯然江湖上正有巨大的波動。
沈木風耳目雖然靈敏但他也沒有想到無為道長等竟然會易容改裝出現於江湖之上是故一路之上竟未生事情。
這日太陽下山時分已到鄂州城郊。
商八低聲對騎在騾子上的蕭翎說道:“南關外有一座六和大客棧因為房屋眾多住的人也最是複雜沈木風如若有人手來此那六和客棧中必有耳目咱們既是有為而來住那裡最好了。”
蕭翎點點頭道:“好吧!咱們快行一步你留暗號指明去處如是咱們一行人一齊擁進那六和客棧必將引起那沈木風派的暗樁疑心此番不比往日咱們不能再使我明敵暗。”
商八點點頭留下暗記催動健騾直奔六和客棧。
到達客棧已是掌燈時分。
商八招呼夥計接丟健騾要了一座跨院當先向前行去、因店中燈火通明正是晚餐時候五間寬大的廳中擺了十幾張桌子但已經都坐滿了人這家客棧竟還兼營著酒飯生意。
蕭翎目光一轉瞥見兩個身著黑衣勁裝的大漢面對而坐一眼看去面善的很一時卻又想它不起。
他怕啟動別人疑心不敢多看隨在商八身旁穿行入跨院。
這是一座三明五暗的大客房進門擺了一張八仙巢以作進餐之用。
帶路的店夥計望了蕭翎和展葉青一眼看他們全身穿著土布衣褲留著三寸長短的花白胡子腰裡勒著一條四指寬的腰帶一副土裡上氣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要住獨門獨院當下說道:“兩位老掌櫃這座獨院房價很貴如是兩位不願多花錢那面還有現成的通鋪。”
商八伸手取了二兩重的一錠銀子。丟在那店夥計手中說道:“夠不夠?咱們兩位員外雖然很少出門但用起錢來卻是大方的很。”
那夥計一聽口氣似是已知遇上常住客棧的行家急忙賠著笑臉道:“用不完用不完四位請坐著小的去給幾位徹壺茶來。”
蕭翎目睹那店小二背影消失才低聲對商八說道:“商兄弟你瞧出可疑人物沒有?”
商八點點頭道:“劍門雙英追風劍裴百裡和無影劍譚侗。”
杜九冷冷地接道:“劍門雙英在武林中亦算很有名氣的人何以竟也死心踏地為那沈木風……”
商八食指按在口上低聲說道:“小心一點。”
杜九立時住口緩步行到院中。
商八眼看杜九行入院中把風才低聲說道:“劍門雙英既在此地出現那是可以證明了百花山莊已有人在鄂州城中不過有一點可疑之處倒叫兄弟思解不透。”
蕭翎道:“什麽事?”
商人道:“那沈木風派出百位武功高強機智精明之人追尋大哥準備暗下毒手卻不會明槍明劍的和大哥動手必將是暗施算計如若劍門雙英也是奉命追尋大哥、暗施算計的人絕不會明目張膽的在這六和客棧出現……”
蕭翎道:“不錯他如是易容改裝來算計我自然是容易一些。”
商八道:“除非那暗中向咱們示警之人和沈木風有所勾結沈木風絕然想不到咱們會現身在耳目眾多的城鎮之中。”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此言甚是有理。”
商八道:“如是大哥在鄂州城中現身之後被那沈木風暗樁現百花山莊人趕來此地那就不足為奇;但大哥尚未現身之前百花山莊的高手卻已到此地這就有些不可思議了。”
展葉青突然接口說道:“如若咱們能把劍門雙英生擒過來或可逼問出內情。”
商八道:“在下之見不可……”
隻聽杜九一聲輕咳傳了進來。
商八立時住口不言。
轉眼看去只見那店小二左手提著茶壺右手端著一個木盤大步走了進來道:“四位可要吃點什麽?”
商八要了佳釀菜看那店小二才退了出去。
展葉青輕輕咳了一聲道:“商兄不同意小弟之見那是另有高明之策了。”
商八道:“兄弟的看法他們來此定是別有所圖。”
展葉青道:“商兄高見兄弟佩服的很但不知咱們應該如何?”
商八道:“兄弟之意最好是先了解劍門雙英此來用心何在?”
展葉青道:“那是非得生擒他們之後才有法子問出來了。”商八道:“那倒不用了。”
展葉青道:“除此之外還有何法?”
商八道:“暗中追查。”
展葉青道:“不錯暗中追查。”
蕭翎道:“好!咱們就分成幾班監視他區區先去。”
展葉青道:“在下先去吧!”舉步向前行去。
商八急急說道:“大哥和展兄都不用辛苦了兩位這身裝束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但你們的行動舉止卻是無一處像過半百以上的人不要說劍門雙英能在一眼之間可以瞧出你們是易容改裝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也能一眼之間就瞧出了兩位的舉止可疑。”
蕭翎道:“那要怎麽辦呢?”
金算盤商八微微一笑道:“這種事不是兩位能夠乾得、天下暗中追蹤最好的兩個腳色一個是丐幫中弟子一陣風彭雲另一個則是神偷向飛除了兩人之外丐幫中弟子都算是追蹤好手只可惜孫不邪尚未到來他是丐幫中的長老想這鄂州地面必有丐幫弟子他以長老身份傳下令偷丐幫中弟子自是得為他效勞。”
展葉青道:“話雖不錯但劍門雙英不會坐在那裡等到孫老前輩來了之後再走此時此情咱們非得自行設法不可。”
商八略一沉吟道:“好吧!兩位暫且留在此地在下出去瞧瞧……”
回目一顧杜九低聲接道:“大哥和這位展兄都少在江湖之上走動你要小心一些不要未盯成別人的梢反而被人盯了上來。”
杜九冷冷說道:“不要緊你隻管放心前去就是。”
商八一個轉身閃出室外而去。
別瞧他大腹便便但行動起來卻是靈活無比。
杜九起身關上門窗低聲說道:“兩位請守在房中別動我去室外把風。”
隻聽一聲呼叫道:“酒菜送到。”
杜九打開房門接過酒菜道:“咱們一天趕路此刻十分困倦碗筷明天再來收吧。”
那店小二怔了一怔道:“好吧!”轉身而去。
杜九把酒菜送入房中說道:“咱們快些食用進過餐後熄去燈火。”
蕭翎口雖不言心中卻是暗自忖道:似這等鬼鬼祟祟的生活實是悶氣的很。
三人匆匆吃過酒飯杜九收了菜盤碗筷熄去火燭靜坐室中。足足等了將近一個時辰之久仍不見商八回來蕭翎暗中擔起心來他一去這久時光不聞消息莫不是出了什麽麻煩……心中念頭轉動忍不住歎息一聲說道:“商兄弟該回來了。”此刻酒客大都散去已不似剛才那般吵雜有一種夜闌人靜之感。
杜九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哥有所不知商老大外表雖是一團和氣但他要強之心強烈無比嘻嘻哈哈的笑語中卻有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他既然去了如是不查一個水落石出隻怕不肯回來。”
蕭翎輕輕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社九望了蕭翎一眼道:“大哥也用不著替他擔心隻若他不存心和人動手就是遇上了第一流的強敵亦不至被人所困。”
蕭翎道:“但願他無恙歸來才好。”
展葉青道:“咱們再等上一個時辰如是他還不回來咱們就設法找孫老前輩和敝師兄研商一個尋他之策。”
原來孫不邪、蕭翎等分批而行相約有言除非情形特殊必得碰面不可之外不論是住店、行路不得會談以免引人注意。
幾人正在商討之間虛掩的室門呀然一響一個人影疾衝而入。
杜九低聲喝道“什麽人?”
喝問聲中人卻一閃身子擋住了門戶之處。
但聞來人低聲說道:“我!快些燃起燈火。”
杜九已聽出是商八的聲音急急晃燃火折點起案上火燭。
抬頭看去只見商八一臉鐵青之色站在那裡右手按在左臂之上鮮血已然濕透了一隻左袖。
蕭翎吃了一一驚急步衝到商八身前乃芭:“商兄弟傷得很重嗎?”
商八道:“不要緊區區一點傷勢兄弟還撐得住敷用一些金瘡藥就不礙事了。”
展葉青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絹袋道:“我們武當門中的止血生肌散貴兄弟想已聽過了!”
杜九接過絹袋道:“不錯很有名。”
打開絹袋取開商八右手替他敷了藥物包好傷勢才搖頭說道:“好險啊!好險隻是分厘之差就傷到筋骨了。”
商八精神一振、道:“沒有傷到筋骨嗎?”
杜九道:“沒有但不過隻是一之隔。”
商八打個哈哈道:“我還當因此廢了這一條左臂想不到竟然還是好好的。”
蕭翎道:“怎麽回事?”
商八長長籲了一口氣道:“小弟到了廳中劍門雙英剛好結帳而去。”
蕭翎道:“你失血甚多不宜多言簡單點說吧!”
商八點點頭道:“我跟著他們穿過了幾條街道到了一處人群雲集的熱鬧之處各色燈籠隨風飄動光如白晝行人接踵擦肩。
兩側盡都是高大漆門宅院。”
展葉青道:“那是什麽地方怎的如此熱鬧?”
商八道:“是鄂州城中娼妓雲集之地。”
蕭翎道:“劍門雙英去那裡做什麽?難道兩入都是好色之徒?”商八道:“我也是甚感奇怪劍門雙英就算要去那等所在也該換換衣服何故如此匆忙小弟心中懷疑就追了進去……”
展葉青接道:“怎麽?難道那沈木風在妓院之中也埋下了暗樁布下了耳目不成?”
商八道:“我瞧那地方不只是設有暗樁耳目隻怕是一處號施令的所在……”
語音微微一頓接道:“我瞧他們走進了一家妓院名叫‘三江書寓’就隨行跟了進去……”
蕭翎道:“怎麽會受了傷呢?”
社九接道:“難道劍門雙英敢在眾目睽睽的妓院中傷你?”
商八搖搖頭道:“變化很曲折我追入三江書寓一瞧只見人如潮水川流不息的出入院中設備十分講究迎面是魚池假山流瀑飛泉兩旁是垂簾繡戶彩燈高照絲竹簽管聲達戶外十室九客滿生意可算是生財有道日進鬥金。”
他一生善於經營聚斂之富鮮有其匹但一談賺錢生意仍不禁是眉飛色舞忘了創痛。
蕭翎十皺眉道:“說下去。”
商八打個哈哈道:“老毛病總改不了……”輕輕咳了一聲接道:“小弟眼看著劍門雙英繞過假山直向後院就跟著追了過去哪知假山之後有一座通往後宅韻圓門有兩個龜奴把守兩個龜奴狗眼看人低大概瞧到了小弟這身衣著難登大雅之堂就出手把我攔住不準入內小弟本想強闖進去但又怕驚動了劍門雙英隻好退了回來默查了四周形勢找了一個燈光幽暗之處躍上屋面繞到那三江書寓之後……”
蕭翎道:“可曾瞧到了劍門雙英嗎?”
商八道:“那後院之中滿種花樹高吊彩燈照得四周屋面通明幾處繡閣中都有厚厚簾子垂下只見隱隱燈火小弟一看院中形勢已知是經過高人設計的布置不論你停在那一方屋面都無法避開那高吊燈火的照射害得小弟在屋面停了一頓飯的時光仍是無法躍上三江書寓的後院屋面……”
蕭翎想到他臂傷敷藥不久;多言無益忍不住接道:“商兄弟說的簡單一些好嗎?”
商八笑道:“武當派的金瘡藥果然是靈驗的很小弟此刻已經是痛苦全消了。”
蕭翎知他為人雖是智計百出但卻是性情中人嘻笑之中常蘊摯情當下歎息一聲道:“好吧!你小聲些說不要震動了傷處。”
商八微微一笑接道:“小弟瞧來瞧去想不出躍上那三江書寓的良策但想這樣長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想個法子混進去瞧瞧才是隻好折回原地借了一件衣服……”
他進門之後蕭翎等一直忙著替他敷藥扎傷來曾留心到他的衣著此刻看他竟是穿著一件黑緞長袍。
展葉青道:“你一時之間哪裡去借這身衣服?”
商八笑道:“我找了一位和我身材相同之人點了他的穴道脫下他的衣服留下一些銀子重入三江書寓。果然人要衣裝兩個龜奴看了我一眼竟是未再攔阻竟然任我走了進去。”
展葉青道:“那後院之中可是沈木風等人會集之處嗎?”
商八道:“後院之中曲廊回欄布設精雅又非前院能及隻是兩排房屋都緊閉著門戶卻不知劍門雙英進了哪一處房間之內小弟等了一會後院之中總有十二個門戶每一個門戶中部有燈光透出。”
蕭翎道:“那是說房間之內都有人了。”
商八道:“不錯我繞著那回廊走了一遍仍是無法確定劍門雙英在那座門戶之內但卻感覺到正陷入一片危境之中。”
展葉青道:“哪裡不對了?”
商八道:“初入院中還未覺著什麽走了一周之後才覺著情勢不對原來那十二座門戶的分布之位竟是隱隱含著八卦方位決非一座普通妓院心知陷於險境不宜再多停留急急向外退去繞過一個廊角忽聞金刃劈風之聲斜裡攻來我心中雖有警覺但卻未料到在廊角竟會隱藏有人一時間閃避不及右臂中了一刀……”
杜九道:“你可瞧出了那人嗎?”
他知商八武功高強就算陡然問有人暗算也不易傷得了他。
商八搖搖頭道:“沒有看到也無暇去看但那人出刀之快卻是江湖上甚為少見也幸虧我中了一刀不敢再向前闖一提氣躍上屋面就在我躍上房的同時數十道寒星閃爍齊射向我停身之處方圓八尺內盡為暗器籠罩我如稍逞豪強硬向前闖或是忿於這一刀之恨回手擊敵隻怕是非傷在暗器之下不可了。”
蕭翎失聲說道:“這等布置並非隻是為了對付兄弟一人而是事先都已經過周密的算計幸是兄弟識謀過人未曾中那暗算。”
商八道:“有一事我卻感不解!”
蕭翎道:“什麽事啊?”
商八道:“就是兄弟中這一刀我第一次過那回廊之時亦曾留心瞧過不見有人事後想那段曲折回廊也不宜藏人這一刀簡直不知從何而來。”
蕭翎沉吟了一陣道:“如是那回廊曲轉之處是一座活動的機關可以隨時轉動……”
商八接道:“不錯兄弟就沒想到這一層好惡毒的布置啊!就算一刀砍你不死還有那狂雨一般的暗器淬然而至就算是一流好手隻怕也難避開小弟福至心靈竟然躍上屋面逃得性命。”
展葉青道:“如是換了在下非傷在那暗器之下不可了。”
杜九道:“你逃上屋面就沒有人追你了嗎?”
商八道:“那片屋面緊靠前宅而且遊人正多我行動又極快一點屋面就躍落人群之中去了。”
蕭翎道:“這麽說來那三江書寓實是有些古怪了。”
展葉青道:“那沈木風耳目遍布天下到處都設有巢穴他既派出了百名高手暗算蕭兄咱們為什麽不挑他幾處分舵以牙還牙。”
蕭翎道:“展兄說的不錯今日咱們休息一晚明晚上去那三江書寓瞧瞧到時再見機而行。”
商八道:“大哥最好能和無為道長、孫老前輩研商一下再作決定。”
展葉青道:“不知在下師兄是否住進六和客棧之中?”
商八道:“住進來了兄弟出去之時曾經查看過了暗記令師兄和孫老前輩全都已住進六和客棧隻是不知他們住在哪座房中。”
蕭翎道:“那沈木風耳目靈敏咱們今宵分班守夜。”
一宵無事天亮之後無為道長和孫不邪先後進入跨院之中。
蕭翎正想請兩人來兩入卻未約而至急急把昨夜商八經歷之事告訴兩人。
無為道長道:“看來咱們已然無法和那沈木風避免衝突挑他一處暗穴那就等於挖了他一隻眼睛。目下鄂州地面雖有沈木風的屬下但沈木風決不會把全部力量集中於斯縱然即他對了面也可抵擋一陣。”
孫不邪道:“把分舵、窯子按在妓女院中簡直是匪夷所思老叫化走遍了大江南北倒是未曾見過當真該去開開眼界了。”
他雖是年紀老邁但好事之心竟是不減少年。
無為道長道:“去雖要去但卻要一番精細計議才是。”
孫不邪道:“道長機智多謀想必已胸有成竹。”
無為道長微微一笑道:“計謀倒是有但不知能否適用貧道說出後如有不適之處還望諸兄指教。”當下把籌思之策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孫不邪點頭讚道:“好極!好極先亂敵人乘虛而入。”
這當兒突然啪的一聲輕響一顆石子落入院中。
無為道長一揮手低聲說道:“諸位小心。”
蕭翎道:“怎麽回事?”
無為道長搖搖手不要蕭翎問話。
過了片刻突聞室外啪啪連續兩響無為道長才起身說道:“貧道已在四周布下把風之人適才那落石輕響乃是有傳警之意有著可疑人物到來。”
蕭翎道:“那兩聲連響可是那可疑之人已去嗎?”
無為道長點點頭應道:“不錯。”站起身子接道:“貧道要先走一步了。”起身而去、孫不邪道:“老叫化也該找幾個助拳跑腿之人就此別過了。”丐幫弟子遍布大江南北這鄂州乃是要州自會有丐幫弟子那孫不邪乃丐幫中碩果僅存的長老就是那申幫主也該聽他凡分。
自然不難找得丐幫弟子相助。
蕭翎望了商八一眼道:“兄弟雖是一些皮肉之傷但失血甚多需得好好養息幾日。”
商八笑道:“有得半日養息大約已經夠了。”
蕭翎想到如是留下他一人在此養傷那也是危險的很當下不再言語。
近午時分蕭翎帶著中州二賈和展葉青離開了六和客棧直奔群英樓。
這群英樓乃鄂州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蕭翎登上群英樓時無為道長和東海神卜司馬乾已經先到。
無為道長青袍長髯足登福字履頭戴方中又是一番裝束臉上早經易容如非事先約好蕭翎一眼也無法瞧出是無為道長改扮。
司馬乾布招銅鑼仍是一個賣卜的先生。
此刻午時未到樓上酒客已坐有六成。蕭翎目光一轉緩步走入了一個客房之中只見兩個中年佩劍武士早已在房中等候送上一個包裹。
蕭翎立刻換上衣服抹去臉上易容藥物片刻間回復了本來面目啟簾而出選了一張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地方十分顯眼凡是登上樓的客人一眼間就可看到。
商八、杜九、展葉青分在蕭翎身旁不遠處桌位上暗中保護六道目光不時打量四周的客人心中甚是緊張。
眾人不知那沈木風要用什麽惡毒手段對付蕭翎生恐一個失神蕭翎為人謀算。
蕭翎落座不足一刻工夫東北角處突然有一個酒客起身下樓而去。
商八心中一動低聲對杜九說道:“小心那小子。”
杜九微微頷目光一直盯著那人。
只見他行到樓梯口處停了下來又回頭打量了蕭翎兩眼才下樓而去。
片刻工夫一個雙手捧著菜盤的酒保奔上摟先把盤中一盤熱炒放在四個酒客的桌子上轉向蕭翎奔來欠身說道:“這位客爺要吃什麽?”
蕭翎隨口要了兩樣菜叫了一壺茶那酒保才重又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