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南海門中人已然分布於各處要隘冷眼旁觀著中原群豪的一舉一動看樣子先待中原群豪自相殘殺之後再行出手。
易天行逼死了元通大師後心知已到山窮水盡之境二谷、三堡中人似是已難再和他聯手徐元平又心切父母大仇不顧目下大局勢必要和自己拚個生死出來不可眼下唯一逃生之路就是出其不意衝入少林寺僧來時的甬道但那甬道卻是南海門下武功最強的梅娘把守橫看豎看生機已渺是以一語不暗中運氣調息盡量使體力恢復他已看清了目下的環境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生機。
慧因大師忽然長長歎息了一聲拱手對天齊道長道:“道兄本門中連番不幸之事道兄是親眼所見了……”
天齊道長道:“貧道深以為憾未能阻止元通道兄……”
慧因大師接道:“老衲萬念俱灰不願再多管江湖上是非之爭要先行告辭一步了。”
天齊道長沉吟了良久道:“老禪師請。”
慧因大師合掌一禮道:“由道長主謀大局當可使乾戈化作玉帛。”
天齊道長道:“只怕貧道無此德能……”突然改以“傳音入密”之術接道:“南海門分扼各處要道似是已下定了決心要和中原人物一決勝負老禪師強欲奪路只怕要先和南海門下衝突。”
慧因大師環顧了四周一眼合掌對梅娘說道:“女施主行個方便讓老衲等一步去路。”
梅娘仰臉望天恍如未聞望也不望慧因大師一眼。
忽聽那紅衣缺腿大漢暴聲喝道:“快退回去……”
徐元平轉頭望去只見上官婉倩長散披抱著丁玲直向石室之中走來。
上官嵩大叫一聲:“倩兒!”急急向外奔去。
那紅衣缺腿大漢怒聲喝道:“站住。”鐵拐一掄橫裡擊來。
上官嵩閃身一讓避開拐勢抽出背上長劍一招“怒龍攪海”直刺過去。
那紅衣缺腿大漢不避不閃鐵拐疾向上撩硬向上官嵩手中的長劍碰去。
上官嵩的這把長劍乃特製的頭號大劍重達數十斤可以兼作鐵棍等使用自是不肯相讓。
劍拐相觸響起了一聲金鐵暴震。
上官婉倩似是被那金鐵擊鳴的聲音所驚嬌軀忽然一顫停下了腳步。
事實上上官婉倩已到那劍拐交相攻守的邊緣只要再往前行上兩步不為劍傷亦將為鐵拐擊中。
只聽那紅衣缺腿大漢大聲喝道:“好家夥!”運拐如風連連反擊。
他的招術奇奧一連數拐盡是出人意料之學迫得上官嵩無法還手。
挾風的鐵拐幾度掠著上官婉倩的面前掃過看得人大為擔心。
形勢迫得上官嵩不得不向後敗退以便引開對手的拐勢使愛女脫離險境。
豈知那紅衣缺腿大漢一見上官嵩敗退下去竟然一收拐勢不肯追趕。
原來南海門中之人雖然各據要隘但卻擺成了一座陣式各人都有一定的范圍一旦動起手來可以相互接應。那紅衣缺腿大漢一見上官嵩退出了自己守衛的范圍就不再追襲。
徐元平兩道目光一直投注在上官婉情和丁玲的身上心中想著二女相待自己的情感愈想愈覺不是味道但感胸中熱血沸騰突然大聲喝道:“易天行……”
這三個字呼叫之聲甚是宏亮響徹石室回音震耳。
易天行微微一怔道:“什麽事?”
徐元平道:“在下有一事相詢不知肯否見告?”
易天行道:“徐世兄請問!”
徐元平道:“丁玲姑娘傷在你的手中不知你用的什麽手法有沒有救?”
易天行道:“隔空點穴手法!有沒有救(更新最快)那得在下察看一下才能明白。”
徐元平道:“你能多救活一條人命也可減去你幾分罪孽。”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在下今日縱然連行百善那也不過是我一生中有限的幾件難抵我積惡萬一了。”
徐元平道:“你如當真能救活丁玲咱們之間的恩怨當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易天行目光投注在上官婉倩的臉上緩緩說道:“眼下的情勢得設法先讓她們進入室中……”
徐元平道:“在下迎接她們進來。”大步走了過去拱手對那紅衣缺腿大漢說道:“這兩位姑娘一死一傷已毫無抗拒之能大丈夫不傷婦女孺子有勞大駕高抬貴手放她們兩位進來。”
那紅衣缺腿大漢雖然生性暴急但他乃自鳴英雄人物聽徐元平這麽一說不禁微微一怔沉吟了一陣道:“好吧!放她們進來可以但在下卻不能再放她們出去。”
紅衣缺腿大漢身子一閃讓開一條路來。
徐元平急行兩步抱拳說道:“上官姑娘。”
上官婉倩茫然一笑不動不言。
徐元平一皺眉頭忖道:此人有如若了瘋魔看來決難和她說得清楚眾目睽睽之下勢又不能動手拉她……正感為難之際上官嵩突然大步衝了過來低沉地喝道:“倩兒你怎麽了?”拉著上官婉倩一隻手腕向前行去。
上官婉倩對父親似亦不識淡然一笑隨著上官嵩牽著的一隻手腕向前走去。
鬼王丁高急步衝來接過上官婉倩懷抱中的女兒。
徐元平道:“老前輩請把令愛交給易天行瞧瞧能否有救?”
丁高口中不言但人卻不自主的向易天行走了過去。
易天行雙目神凝盯注在丁玲的臉上瞧了一陣摸摸她左腕脈息說道:“沒有救了……”微微一頓接道:“不過丁姑娘之死決非在下所害……”
鬼王丁高怒聲說道:“我親眼看到你殺害了我的女兒還要謊言狡辯!”
易天行道:“丁兄深諳武事當知隔空打穴手法不至一舉而傷令嬡之命。”
徐元平道:“既是無救那也罷了……”
那久未接言的紫衣少女突然插口說道:“她內服劇毒外受重傷生機早絕易天行隔空打穴手法只不過促使她早死一步而已眼下如有藥物先解她內腑之毒或可有一線生機……”
徐元平雙目一閃道:“易天行丁姑娘的劇毒可是你下的嗎?”
易天行:“不錯但解毒並非難事難在解毒之後的療救之法!”
徐元平道:“你先替她解了內腑之毒再想救她之策。”
只聽慧因大師高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執意不肯讓路貧僧只有硬闖了。”
接著便是一陣兵刃掌風相擊之聲。
徐元平一心關懷著丁玲的傷勢頭也不回大聲道:“易天行我說的話你可曾聽到了嗎?”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聽得清清楚楚。”
徐元平聲道:“丁姑娘內腑之毒乃是你所下的!外傷亦是你以隔空打穴的手法所傷你都不能救她誰能救她?”
易天行道:“姑妄一試未為不可是成是敗卻是難以預料。”
徐元平道:“你只要真的盡心一試我已十分感激了。”
易天行突地笑容一斂道:“我與你積怨難解勢難兩立是以你切切不可感激我我對你只有冤仇而無恩情這一點你可要記清楚了!”
徐元平呆了一呆突然長長歎息了一聲默然不語。
只見易天行面色凝重把住丁玲的脈息。
徐元平雙目凝注著易天行的手勢也不知四面的戰局此刻已展到什麽局勢。
突聽易天行微歎一聲長身而起霍然轉過頭去目光直視著楊文堯!
楊文堯面色一變道:“你看我作什麽?”
易天行一笑道:“兄弟為何看你楊兄難道還不知道嗎?”
楊文堯面上忽青忽白內心中仿佛交戰甚劇。
徐元平心中大奇說道:“你兩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麽!在下只是看楊兄一眼而已。”
楊文堯胸膛起伏忽然大喝一聲道:“易天行楊某用不著你討好賣乖就是說出來又有何妨?”
易天行大笑道:“楊兄如要說出在下亦不阻攔!”他此刻手臂雖已殘廢大勢更已將去但神態之間仍不失一代梟雄的風姿。
柘文堯神情一怔只見上官嵩、徐元平、易天行等所有的目光俱在凝注著自己忍不住大聲道:“說就說!這丁姑娘早已被我暗中施了手腳縱然易天行未曾傷她她也活不長的!”
徐元平劍眉一聳大喝道:“原來是你!”腳步一墊向楊文堯衝了過去。
易天行一掌攔住了他道:“徐兄且慢常言道解鈴還需系鈴人徐兄若要救丁姑娘之命還得楊兄出手相救才行!”
徐元平驀地停住腳步目光凜然望向楊文堯眉宇間滿含殺氣。
楊文堯乾咳一聲道:“易天行不用你說我也要救丁姑娘的!”緩步走向丁玲。要知此刻人人俱對徐元平起了一種畏懼之心誰也不敢單獨和他動手。
突聽久未言語的紫衣少女輕叱一聲道:“且慢!”
楊文堯微微一怔道:“什麽事?”
紫衣少女冷冷道:“你們誰也不能救她……”
徐元平面色大變厲聲道:“為什麽?”
紫農少女道:“你們此刻縱能解除她身中的劇毒也救不活她的性命!”
徐元平道:“先解她服下之毒再想辦法。”
紫衣少女冷笑一聲道:“再想什麽辦法?你此刻若不先解開她身中之毒我還可設法保全她美麗的屍身否則哼!這一個美人的身子立刻就要化做腐肉白骨了。”
徐元平呆了半晌黯然道:“難道真的已無法可施了嗎?”
紫衣少女緩緩道:“辦法自然有的……”
徐元平大聲問道:“什麽辦法?”
紫衣少女輕歎一聲道:“除非有人能將我爹爹、媽媽拉到一起合他們兩位老人家之力便可救活丁姑娘的性命!”
徐元平望望那青衣老叟和宮裝美婦一眼道:“此事當真嗎?”
只聽那紫衣少女長長歎息—聲道:“你不用多費心了我爹爹、媽媽如若不肯合作你縱然能求得到千年靈芝萬年人參也是無法救得活她的;需知她此刻生機全失內髒肌肉都已經失了效能除了用藥物之外必得有一種神奇能力促使她內髒機能恢復才有復活之望。”
徐元平望了望那青衣老叟又望望那宮裝美婦兩道眼神停注在丁玲的臉上默然不語。
這一瞬時光中他內心業已千回百轉報仇與救人他必須作一個抉擇。
只聽沉重的喘息之聲傳了過來轉頭望去只見慧因大師和梅娘正以上乘內功相搏一個白蕭蕭的老嫗一個年野古稀的老僧兩人皺紋堆積的臉上汗水如雨。
石室中鴉雀無聲沉默中潛伏著無比的緊張。
徐元平突然重重咳嗽一聲打破了沉寂對易天行說道:“世人都說你陰險刻毒積惡如山但我卻親眼看到你做了幾樁好事敢作敢當不失英雄氣度……”
易天行微微一笑接道:“過獎過獎!”
徐元平緩緩把目光投注到那青衣老叟的身上說道:“老前輩處心積慮築建這座孤獨之墓借那戮情劍的傳說編造出一套動人的謊言造成了中原武林同道間的相互仇殺實叫人難以了然你用心何在?”
青衣老叟冷然一笑道:“老夫要借這孤獨之墓一舉盡殘貪名求利之人……”
徐元平厲聲接道:“你建這孤獨之墓引來天下高手好讓武林道上人人知你之能難道不是貪名?”
那青衣老叟怒道:“當今之世從無人敢對老夫這般說話你的膽子不小!”
徐元平道:“你不過是因為情場、武功兩皆敗於慧空大師手中因此遷怒於整個中原武林想借這孤獨之墓的創設一網打盡中原武林的高手既可揚名於世傳誦百代亦可挽回過去敗於慧空手中的顏面……”
青衣老叟臉色大變道:“是又怎樣?”
徐元平道:“那你的居心比起易天行更是狠毒百倍了!”
忽聽砰的一聲慧因大師和梅娘同時摔倒在地上。
原來兩人互以內功相搏半斤八兩難分強弱鬥到同時力盡各受重傷不支而倒。
徐元平突然仰臉長嘯一聲高聲說道:“又一幕害於盛名之爭的慘局……”
只聽梵音繞耳群僧齊齊對慧因拜了下來口中誦吟不絕想是念的經文。
慈和的誦吟聲中隱隱蘊含深沉的傷痛顯然的這些少林寺中的高手內心之中充滿了悲苦。
天齊道長道:“眼下之人縱然齊傷於石室之中石室門外尚有九大門派中雲集的高手相候……”長劍一擺直向石門衝去。
王冠中身子一橫攔住了去路道:“這石室只有死別決無生離。”
天齊道長冷笑一聲道:“可要試試貧道手中之劍嗎?”手腕微振長劍連閃灑出了一片劍花直罩過去。
王冠中一揮手中兩儀尺斜斜向天齊道長劍上撩去。
天齊道長冷笑一聲左腳陡然向前踏進半步長劍一沉向前推去忽覺一股不大不小的吸力硬把自己長劍向一側吸去。
王冠中天星尺借機下擊右腕一揮斜向天齊道長肋間敲去。
天齊道長預料這一劍雖然不能傷了對方至少可以把對手迫退開去哪知長劍吃王冠中手中之尺一吸偏了一寸以致攻勢中露出破綻給予王冠中可乘之機。
形勢迫得天齊道長不得不向後躍退長劍左搖右揮封住了門戶。
王冠中固守原地也不追襲。
紫衣少女急急跑了過去蹲下身子抱住梅娘肩頭一面搖動一面大呼梅娘。
那宮裝美婦兩道眼神一直緊追著紫衣少女只要有人動手暗算她立時出手相助。
天齊道長略一定神似是已想透了王冠中手中兵刃的吸力之因長劍一擺又衝了上去這次他已有防備不再輕敵躁進攻出的劍招勢緩力強王冠中揮尺還擊兩人重又鬥在一起。
武當派的劍術一向被譽為正宗劍學施展開來威風八面大開大合氣勢雄渾。但王冠中手中的兩儀尺吸力強大常常帶動天齊道長手中的長劍高手相搏出手攻勢差不得一絲一厘毫厘之差往往就給敵人以可乘之機。天齊道長長劍受人兵刃所製搏鬥之間大為吃虧。
徐元平回顧了四周一眼心中忖道:南海門中個個武功詭異這青衣老叟的武功自是更為驚人論目下實力中原武林的同道如能捐棄嫌怨全力出手不論結果如何足可和南海門放手一戰!可惜的是這些人彼此間的恩怨太過複雜想要彼此誠心合作很是為難。最後的結局必然是被南海門各個擊破盡殘古墓。眼下情勢必需先使中原武林人放棄個人恩怨共拒強敵或可渡此難關。
他看梅娘受傷倒摔地上後那青衣老叟仍然神色如常無動於衷覺得此人之險毒只怕更過易天行處境更危了。
只見宗濤取過背後的大紅葫蘆喝了兩大口酒說道:“徐兄弟老叫化有幾句話要向你說不知你聽是不聽?”
徐元平道:“大哥盡管吩咐!”
宗濤目光一轉掃掠周圍群豪一眼道:“這些人個個都有該死之惡但眼下卻不是受誅時機……”
想聽那紫衣少女大聲叫道:“歐駝子快過來幫我點活梅娘兩處穴道。”
歐駝子目光凝注在那紫衣少女的臉上滿臉惶恐之色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姐小姐……”
紫農少女道:“你不用怕隻管過來什麽事都有我替你擔待。”
歐駝子無可奈何的對那紫衣少女走了過去目光不時的溜向那青衣老叟步履沉重顯然他內心正有著無比的畏懼。
兩個身著紅色袈裟的僧侶突然站了起來橫身去攔住毆駝子。
那宮裝美婦隻道兩人要對那紫衣少女有所不利冷喝道:“躺下。”素手一揚二僧果然應手而倒。
一側旁觀的中原群豪個個吃了一駭暗道:這女人在六七尺外舉手之間能使兩位少林高僧躺了下去這份武功當真是驚人的很。
徐元平一皺眉頭低聲對宗濤說道:“大哥可是要我暫時不追究殺父之仇嗎?”
宗濤笑道:“你要報殺父仇咱們這一輩子都別想再出這古墓了。”
徐元平黯然說道:“救人勝過復仇何況大哥之命。”
宗濤笑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老叫化也不能要你不報出了這古墓之後老叫化助你索報親仇就是。”
徐元平道:“相助倒不敢勞動大哥屆時只要大哥臨場作個見證也就行了。”轉過身子大步對慧因走了過去。
少林寺群僧眼看又有兩位同門兄弟倒了下去再也難以忍耐滿腔沉痛盡皆化成了悲憤怒火暗中相商準備聯手而出和強敵一拚。
徐元平已看出群僧激動之情抱拳說道:(更新最快)“諸位師父暫請忍耐一二先讓在下瞧瞧慧因老禪師的傷勢。”
慧因和梅娘相距只不過兩三尺遠徐元平走到慧因大師身旁已可聞到那紫衣少女身上陣陣甜香。
那宮裝美婦冷笑一聲道:“哪一個如想暗算我的女兒那可是自尋死路。”
徐元平心中一動這青衣老叟既然把我們引入古墓中來想必早已有備遲遲不肯動固然想先讓我們自相殘殺以消實力但他們夫妻相互牽製只怕也是原因之一再不然就是他早已胸有成竹有把握一舉盡殲群豪所以才那般從容冷漠行若無事。
他愈想愈覺懷疑不禁向四面搜望起來。
易天行自殘一臂之後已知難再逃出徐元平的劍下石室絕地黔驢技窮已不作求生之想自聽徐元平答允宗濤之請暫時放手父母之仇合力對付南海門不禁精神、機智盡複眼看徐元平四外張望立時恍然而悟。
那青衣老叟似是覺了徐元平東張西望之情冷笑一聲道:“這石室中縱有埋伏也不用老夫動。”
徐元平暗忖道:這老人說的話不可信任怎生想個法子渡此危局?
目光一轉投注到那紫衣少女的身上忖道:這紫衣少女似是為他們夫婦兩人所愛如能生擒住她或可迫那青衣老叟就范只要我們能夠離這古墓就不怕他了。
心念一轉突然一躍而起右手疾快向那紫衣少女腕脈上面抓去左手卻暗蓄功力推出一掌。
這一段時光中他連番和高人動手不但武功大進對敵的機智也增長了甚多。
果然就在他—躍而起的當兒那宮裝美婦右手一揚劈了過來。
一縷細如絲的銀芒疾射而來卻被徐元平劈出的一股強猛勁力彈震開去。
那宮裝美婦動作如電暗器出手人已同時衝了過來。
她快徐元平的動作亦快右手一揮之間已扣住紫衣少女的腕脈輕輕一帶攔在自己身前。
那宮裝美婦突然微一仰身不但收住前衝之勢而且人已躍回原地。
徐元平低聲說道:“暫時委屈姑娘一下情非得已尚請原諒。”
紫衣少女冷哼一聲道:“很好很好……”
只見那青衣老叟雙目中暴射出冷電一般的神光凝注在徐元平的臉上冷冷說道:“徐元平你可是要以我女兒性命來要挾我嗎?”
徐元平道:“老前輩如以武功把我們個個殺死於這古墓在下等自是輸的心服口服但你如在這古墓布下機關……”
青衣老叟哈哈大笑道:“老夫拚著失女之痛也把你們盡埋古墓中!”
徐元平呆了一呆道:“你當真是鐵石心腸!”忽覺那紫衣少女纖指微微在他手腕之上一劃一聲倒在了他懷中。
原來徐元平抓住那紫衣少女脈穴後忽然覺著此等作為不是英雄行徑立時松了五指倒是紫衣少女借長袖掩遮反而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宮裝美婦冷冷喝道:“誰要傷了我的女兒我不但要把他碎屍萬段而且還要殺絕他們一家雞犬不留。”
只聽那紫衣少女低聲吟道:“啊喲!疼死我啦!”她最善做作這一聲呼叫喊的淒涼無比。
那青衣老叟望了那宮裝美婦一眼欲言又止。
易天行突然大聲喝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當先向那石門走去。
王冠中一揮兩儀尺冷冷說道:“站住!”
易天行道:“如你們南海門當真的想打咱們到古墓外面找一地勢廣闊之處好好的打上一場如若你們南海門當真的能把我們眼下之人一鼓盡殲中原武林的實力至少已被你們滅去了一半。不過咱們要各憑真功實學拳腳兵刃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
王冠中冷冷說道:“諸位如想出這石室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憑借武功硬闖出去一條求告家師……”
易天行笑道:“在下等選擇第一條路。”揚手一掌劈了出去。
王冠中一揮兩儀尺斜斜向易天行手臂上敲去。
楊文堯厲聲喝道:“一起闖吧!”斜斜一掌攻向王冠中的側背。
忽覺一股勁力橫裡撞了過來彈震開楊文堯斜攻過來的一掌。
楊文堯回頭望去看那掌之人正是胡矮子。
查子清大喝一聲打出一記百步神拳。
拳風凌厲嘯聲盈耳。
歐駝子回手拍出一掌封擋開查子清一記百步神拳。
南海門中人距離方位取得甚是妥當不論易天行等拳掌之力攻的如何凶猛對方或是閃避、或是封架均能從容不迫的被擋開去。
局勢忽然間大亂起來滿室盡都是拳風激蕩喝叱震耳。
只聽伏在徐元平懷中的那紫衣少女低聲說道:“你不能放開我我爹爹早已在這石室中預布了天羅地網縱然你武功再高也是無法抵擋。他們遲遲不肯動是因為我爹娘之間的相互牽製和顧慮我的安全……”
棕元平聽得大為感激道:“姑娘這等……”
紫衣少女急急說道:“你此刻不能說話萬一被我爹爹看到你不會傷我那就糟了。”
徐元平長歎一聲默默不語。
只聽神丐宗濤大聲喝道:“各位停手老叫化有話要說。”
群豪立時停下手來向後躍退。
宗濤打量了石室一眼只見那青衣老叟和官裝美婦仍然一片冷漠之色生似這場搏鬥和他們毫不相乾一般不禁暗暗一歎道:這夫婦兩人當真是冷酷得很。當下高聲說道:“他們取了方位相互支援咱們這等一陣亂攻掌力披此抵銷如何能夠衝得出去?”
這般人都是久走江湖之人聽得神丐宗濤一說個個恍然而悟原來南海門取的地方甚是巧妙雖隻王冠中和駝矮二叟三人抵擋易天行、查子清、楊文堯、鬼王丁高等武林中一流高手仍然能從容應付全憑方位的移動變化借力打力使易天行等攻出的掌力相互對消間隙還攻久戰不敗。宗濤一旁冷眼旁觀看出南海門中人借力打力的舉動喝住群豪出言點破。
忽聽那宮裝美婦冷笑一聲大步向梅娘行去舉手拍了她幾處穴道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喂她吃下。
只聽梅娘長長籲一口氣緩緩坐起身子低聲說道:“多謝主母相救!”
宮裝美婦冷冷說道:“自我離開南海後姹姹多蒙你照顧我救你一次算是酬報你這幾年照看她的恩情。”
梅娘道:“老婢怎敢居功?小姐聰明絕世老婢得以追隨獲益極多……”
宮裝美婦道:“不要多羅嗦啦……”轉目望著那紫衣少女道:“姹姹為娘的要走了你是跟娘走呢?還是要留在這裡?”
紫衣少女了一聲道:“我的腕骨快要被他捏碎了疼死我啦!”
那宮裝美婦眉宇間閃動一抹殺機緩步向徐元平走了過去冷冷問道:“你傷了我的女兒你自已也別想活!快放開她!”
徐元平凜然說道:“只要你下令要他們讓開去路我就放了令愛……”一揚手中戮情劍架在紫衣少女玉頸之上接道:“夫人隻一出手我立時要令愛濺血石室。”
那宮裝美婦臉上的肅殺突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無限惜憐慈和目中淚光盈盈臉上情愛橫溢回頭對王冠中等喝道:“你們退讓開去打開石門放他們走!”
王冠中愣了一愣道:“這個這個……”
宮裝美婦怒道:“你們聽到設有?”
王冠中抱拳說道:“弟子聽到了!”
宮裝美婦道:“聽到了怎麽還不讓開?”
王冠中道:“師傅命令弟子等死守此地不得放行一人!”
宮裝美婦冷冷道:“好呀!我說的話等於沒有說了!哼……他想借這石室中埋伏毒物一舉盡傷中原高手連自己女兒生死都不顧了我偏偏不讓他如願……”大步行了過去一掌劈向王冠中。
王冠中不敢還手也不敢讓避只有束手待斃。
那青衣老叟突然遙一記劈空掌封開了那宮裝美婦掌勢說道:“你們讓開去路!”
王冠中應聲退向一側。
駝、矮兩叟一見王冠中退了開去立時齊向一側躍退開去讓出了去路。
宮裝美婦冷笑一聲道:“打開石門放他們一起出去。”
王冠中又是一怔不知所措。
青衣老叟突然大步走了過來冷冷說道:“我費盡千辛萬苦築建了這一座古墓被你這般一擾勢將盡棄前功……”
宮裝美婦道:“你如有本領就該正大光明的把他們一個個的殺死憑仗這古墓中埋伏的毒蛇毒蜂傷害別人豈是大丈夫的行徑?”
青衣老叟怒道:“這事與你何乾?誰要你來管了?”
宮裝美婦道:“我高興要管你要怎樣?”
只聽那紫衣少女高聲叫道:“爹啊娘啊!痛死我了。”
青衣老叟心頭一震回顧女兒一眼。突然仰天大笑道:“蒼天不從老夫心願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伸手在石壁上面一拂光滑的石壁登時裂現出一座石門。
宮裝美婦回過頭去冷冷對徐元平道:“石門一開你該放了她啦!”
徐元平目光轉動只見群豪的目光全都投注在他的身上個個臉色肅然。
青衣老叟目睹徐元平猶豫不決大為惱怒厲聲對徐元平喝道:“等一會老夫定要把你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那宮裝美婦似是有意和那青在老叟作對冷笑一聲道:“他的武功得自慧空大師只怕你也打他不過!”
青衣老叟面色忽青忽白這一句話顯然大大的傷害了他的尊嚴。
徐元平突然長歎一聲道:“兩位老前輩請讓開去路先請受傷之人退出古墓在下留此奉陪只要受傷之人已離石室在下立時釋放令愛。”
青衣老叟和那宮裝美婦相互望了一眼各自後退了一步。
徐元平目注少林僧侶道:“諸位師父先請!”
少林群僧望了徐元平一眼負起元通、慧果屍體抱起慧因大師大步向外行去。
徐元平心中一動喝道:“諸位師父暫請止步!”群僧一怔果然都停了下來。
徐元平大邁一步暗運真氣連點慧因大師七處穴道一揮手道:“諸位師父請吧!”
群僧合掌吟一聲佛號大步向外行去。
徐元平目光一轉低聲說道:“上官堡主、丁谷主兩位千金傷勢甚重早得良醫或有生望先請離此石室吧!”
鬼王丁高望了徐元平一眼抱起丁玲大步向外行去。上官嵩牽著上官婉倩的一隻手緊隨在丁高身後向外而行。
徐元平的磅礴大氣和視死如歸的豪壯風度使他的聲威在群豪中直線上升。此刻他已成為群豪心目中的英雄人物都對他生出幾分敬畏之心。
那青衣老叟和宮裝美婦果然也未出手攔阻放任兩人過去。
千毒谷主突然加快了腳步疾向那石門衝了過去。
徐元平一皺眉頭低聲喝道:“老前輩慢行一步!”
千毒谷主已衝近石門但聽到徐元平喝叫之言隻好停下腳步冷冷喝道:“什麽事?”
徐元平道:“老前輩逃命的舉動太快了……”
千毒谷主雖然臉皮甚厚但也不自禁的覺著一熱自解自嘲地說道:“這早晚都是一樣!”
其實想衝出這石門的人又何止千毒谷主一個呢?楊文堯、查子清都存有衝出石門之心只是沒有做出罷了。
石室中突然間沉寂下來聽不到一點聲息。
徐元平凝目沉思不知在想的什麽心事。
神丐宗濤輕輕的咳了一聲劃破沉寂說道:“兄弟你在想什麽?”
徐元平道:“我在想咱們該不該留在這石室中和南海門決一死戰。唉!也許咱們今天都可以全身而出但事情並未解決。今日的江湖上仍然是殺機彌漫到處勾心鬥角那就不知道要拖累了多少無辜的人陪上遭殃。如其拖延時刻倒不如今天痛痛快快的拚上一場是死是活就是我們這幾個人和別人無乾!”
宗濤哈哈大笑道:“不錯這一著連老叫化也沒想到!”
楊文堯突然插口說道:“如若徐世兄存此用心那就不該放走了上官嵩和鬼王丁高不但咱們減去了甚多實力而且走了兩人江湖上今後也不會太平。”
徐元平道:“他們老年傷女這教訓應該很大如若還不覺悟仍然沉迷於江湖名利之爭自然會再食惡果……”
查子清突然接口說道:“我們父子兩人如若雙雙戰死石室那未免太冤枉了……”微微一頓又道:“玉兒你也該走了。”
查玉道:“孩子願陪爹爹留此……”
查子清怒聲喝道:“留這裡陪我下葬嗎?快給我滾!”呼的一掌劈了過去。
查玉不敢揮手相接隻好一側右肩硬擋一擊隻覺一股強猛之力一撞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數步剛好到了石門旁側。
查子清疾快的又劈出了一掌把查玉送出了石門。
徐元平忽然仰天一聲長嘯推開那紫衣少女目中神光閃閃右手斜斜舉起了戮情劍左手領動劍訣欠身對那青衣老叟說道:“老前輩在下……”
青衣老叟突然冷哼一聲接道:“你可要試我一掌?”
徐元平道:“老前輩盡管下令閉上石室擺成奇陣在下願一試南海門中武功。”
原來他在這片刻工夫腦際中連連閃掠慧空大師相授武功之情想他留在武林中的英名何等的崇高?自己雖未拜在他門下但武功由他所授自應奮力一戰以全慧空大師留在武林間的崇高聲譽。
他這奇想連一向精明的易天行也有些猜測不透一下愣在當地兩道眼神怔怔地盯注在徐元平的臉上緩緩說道:“元平兄就在這石室之中相搏嗎?”
徐元平肅穆地說道:“石室中雖有埋伏但在下相信南海神叟老前輩決然不會動。”
那青衣老叟怔了一怔道:“你們之中能有老夫敵手之人?”
徐元平道:“老前輩不過是記恨慧空大師才費盡心機築建了這座古墓想把中原武林高手一網打盡以挽回敗於慧空手中的顏面其實老前輩敗於慧空手中之事中原武林人物知道之人可算得少之又少何況慧空大師早已西歸我佛?”
他微微一頓又道:“在下雖非慧空大師弟子但卻是唯一得他武功真傳之人老前輩如若要報仇找在下也是一樣。”
青衣老叟冷肅地說道:“好膽氣!”
徐元平道:“大丈夫豈能貪生避死?在下雖知非老前輩之敵但極願舍命領教老前輩幾招絕學。而若在下傷在老前輩的手下也許能使老前輩心中的積憤稍為平息一些。如若在下幸勝了老前輩老前輩敗於慧空大師之手一事也該心平氣和了。”
那青衣老叟臉色一變緩緩走了三步道:“老夫見識一下你馭劍術已有幾成功力。”
徐元平暗中提聚真氣戮情劍緩緩在前胸劃了一個半圈的劍圈肅然說道:“老前輩請!”
青衣老叟道:“老夫讓你三招。”
徐元平道:“老前輩如若定要相讓一招也就夠了。”右腕倏然一振直欺而上戮情劍幻起了三點青芒分襲向青衣老叟三處大穴。
青衣老叟右肩一晃足不跨步膝不打彎的避開了一擊。
徐元平收住劍勢道:“老前輩請出手了。”縱身一躍直欺而上戮情劍左搖右揮幻起了一片青芒波翻浪湧直罩過去。
易天行冷眼旁觀覺徐元平出手的劍勢似是更加凌厲許多。
那青衣老叟自恃身份不肯施用兵刃但憑一雙肉掌抗拒徐元平手中鋒利絕倫的戮情劍但他的手法怪異世所罕見掌指運轉之間著著指襲向徐元平雙腕脈穴迫使他中途撤劍。
表面上看去徐元平劍勢如虹著著凌厲排山倒海一般直罩過去。但事實上卻已是打的十分吃力那青衣老叟的掌指有如附腕之蛆揮之不去避之不開始終不離開他雙腕脈穴。
這兩人驚心動魄的惡戰使一側旁觀的群豪個個緊張無比雙目圓睜盯注在兩人的掌指和寶刃之上臉上神情也隨著兩人的險招變化。
那紫衣少女看了一陣突覺熱血上衝頭一暈向地上摔去。
那宮裝美婦突然一伸手接住了紫衣少女的嬌軀抱入懷中說道:“姹兒姹兒……”
這一段時間紫衣少女連受折磨她原本嬌弱的身體更顯得柔弱不堪看到徐元平和那青衣老叟搏鬥的劇烈心情大為緊張一個是生身之父一個是心上情郎這兩人不論哪一個傷死都將大傷她的芳心但見兩人的搏鬥愈來愈是凶險她的心神也隨著增加緊張終於身體不支倒了下去。
青衣老叟聽得那宮裝美婦呼叫姹兒之聲不自禁的轉臉望去精神一分被徐元平疾掃兩劍封閉了他的掌指左掌呼的拍出一掌“夜半鍾聲”擊向青衣老叟右肩。
那青衣老叟隻防到了他手中的寶刃卻不料徐元平突然拍出一掌如要閃避勢非向後躍退不可那將授敵以可乘之機當下一聲冷哼右肩一抬反向徐元平掌力之上迎去。
只聽砰然一聲徐元平掌勢正擊在青衣老叟右肩之上。
那青衣老叟雖然中了一掌左手卻奇詭絕倫的一指點在徐元平的右腕上戮情劍應手而落。
徐元平飛起一腳橫裡踢去左手反腕點出。
徐元平右腕被點受傷雖然傷非脈穴但那老人指力雄渾深厚亦覺得一條臂酸麻難抬。
忽見徐元平探臂撿起了戮情劍揮轉了一周疾向那青衣老叟刺去。
只見徐元平步如行雲流水劍似長江大河奇奧怪招層出不窮打得輕快靈巧但攻勢卻又綿密異常無懈可擊。
所有觀戰的群豪都為之精神大振凝神屏息而觀。
那宮裝美婦臉上也泛現出愕然之色凝神而觀。忽見徐元平舉劍斜指左手卻疾快的拍出了一掌。
那青衣老叟臉色忽然一變屈指彈出。
一縷銳嘯疾湧而出向徐元平的左臂“曲池穴”擊襲。
徐元乎突然一矮身子戮情劍脫手飛出。
一道青芒盤空飛繞但卻遲遲不落。
徐元平左手圈了一個圓周劈出一掌。
青衣老叟揮臂接下一擊徐元平突然長嘯而起右手一招握住了戮情劍團團亂轉起來。
群豪凝神看去只見徐元平每轉上一周手中的青芒就暴長甚多心中若有所知但又不甚了了。
只見團團飛轉的青芒愈來愈大片刻間暴長數尺。
徐元平的人影已然隱失那青芒之中不見。
那紫衣少女低聲說道:“娘啊!這可是劍道中最上乘的……”
一語末完團轉的青芒突然暴長成一道青虹疾向那青衣老叟射去。
那青衣老叟似是早已有備平收胸前的雙掌突然一齊推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內勁直向那青芒撞了過去。
那疾飛青虹似是被那強猛的掌力擋住又開始在那青衣老叟身側團團旋轉起來。
青衣老叟兩掌連揮不停的推出了強猛的內力但卻始終無法把旋轉在身側的青芒推開。
雙方相持約一盞熱茶工夫那青衣老叟的臉上突然開始滾落下汗水但盤轉的青芒卻愈離愈近。忽然問青芒直衝而入。
那紫衣少女突地尖聲叫道:“徐元平你不能傷我爹爹啊!”
青芒忽斂人影乍現群豪還未看清楚忽聽一聲大喝一條人影疾摔過來。
宗濤大聲喝道:“徐元平!”一把抱住了那條人影。
紫衣少女正在向前狂奔目睹其情霍然止下了腳步冷玲喝道:”爹爹你傷了他。”
青衣老叟肅然說道:“我收招不及!”
紫衣少女道:“我如不叫他一聲呢?”
青衣老叟面色慘白地說道:“那為父的要傷在他鋒芒絕世的戮情劍下。”
紫衣少女道:“爹爹啊!你勝在女兒一聲喝叫中了。”
青衣老叟默然不語。
紫衣少女又道:“我娘恨了你一輩子做女兒的不能恨你但我要讓你嘗嘗老而失女的痛苦。”緩步向徐元平走了過去。
那青衣老叟神情激動轉眼向那宮裝美婦望去只見她一臉冷漠顯然並沒有出手相阻之意。
充滿著殺機的局勢中混入父母的慈愛兒女的柔情頓然使肅殺的氣氛為之緩和了不少。
易天行忽然長歎一聲道:“宗兄徐世兄的傷勢如何?”
宗濤道:“心脈已停生機瀕絕看樣子只怕是難得活了。”
紫衣少女忽然放聲大笑道:“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宗濤怒道:“不是你一聲喝叫只怕你那爹爹早已經身異處他在生死交關之際仍不忘情於你你卻這般的幸災樂禍。哼!化外野民當真是毫無情義!”
易天行歎道:“今日之局唯死而已先製人先操一分勝算。”呼的一掌劈向那青衣老叟。
查子清探手摸出一把蜂尾毒針手腕一揚疾向那青衣老叟射去。
青衣老叟左袖一拂一股罡風應手而出一片蜂尾毒針盡為那罡風擊落右手一揮拍出迎向了易天行的掌力之上。
易天行隻覺一股強凌的反震之力撞了過來心神登時為之一震。
駝、矮二叟和那紅衣缺腿大漢(更新最快)齊齊揮動兵刃衝了上來天齊道長也拔劍迎上眼看一場武林第一流高手的混戰即將展開那青衣老叟卻突然大聲喝道:“住手老夫有話要說!”
雙方齊齊停下手來凝神而聽。
只見那青衣老叟一拂胸前長髯說道:“老夫隻道當今之世只有一個慧空堪與老夫匹敵但也未必能勝老夫。但他卻勝了我一拳半腳事後老夫思量那次相搏經過愈想愈是不服有心再找他較量一次但他已被少林掌門人罰於幽室面壁……”他望了宮裝美婦一眼歎道:“至於我們私人間的事老夫不願公諸於世諸位最好不要多問。”
那宮裝美婦忽然長歎一聲垂下頭去。
宗濤早已放下懷中徐元平準備出手聽到此處接口問道:“那以後的事呢?”
青衣老叟道:“慧空在老夫再三相激之下答應出手我們在他被罰面壁的幽室中互以上乘內功相搏……”他聲音忽然轉低沉道:“半宵苦戰老夫仍然敗在他的手下……”
他語聲越說越沉到後來幾已聽不甚清。
神丐宗濤冷哼一聲道:“這一次你輸得是否心服!”
青衣老叟長歎一聲接道:“那一次我輸得仍未心服只因我奔波千裡而去避過了少林寺那許多高手的埋伏後方與他動手但他卻一直安安適適地坐在石室中未曾耗損半分真力一勞一逸縱然分出勝負也不能作準!”他面現激動之色目光四掃一眼接道:
“直到今日老夫遇著了徐元平後才知道天地之大萬物之奇絕非世人所能臆測天地間更有武林高手老夫不能稱霸於世……”他激動的語聲又自沉落。
神丐宗濤冷笑一聲道:“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青衣老叟雙目一張眼神中突又射出逼人的光芒厲聲道:“但各位不要忘記普天之下能與老夫一爭勝負之人慧空之後也不過只有徐元平一人而已別的人……別的人……”
他緩緩垂下目光緩緩頓住語聲只因他心中已然心灰意冷是以再也不願說出傷人的言語。
群豪似也覺得心頭十分蕭索所以大家也都不願說話。
無言的沉默使四下氣氛更見沉肅。過了半響青衣老叟方自長歎一聲道:“意氣相爭徒逞一時之快而留百年之憾數十年的武林盛譽到後來也無非是黃粱一夢……”
他突地仰天長嘯一聲嘯聲有如龍吟四下群豪相顧失色。
青衣老叟似乎也在這一聲長嘯中泄盡了胸中塊壘沉聲接道:“此時此刻老夫終於大徹大悟再也不願流血更不願動手……”沉痛的語聲中他緩步走向室外隨著沉重的腳步他緩緩地接道:“若有人要與老夫為難隻管出手老夫決不還擊!”
眾人面面相覷心頭俱是一片沉重哪有一人還能出手相擊。
靜寂中只見他身形緩緩走出了石室腳步聲逐漸遠去……
這石室雖有他的愛妻、愛女和門徒但他卻未回頭看一眼似乎他此去後便再也不會回到人間了。
直到那腳步聲也漸漸消失紅衣缺腿大漢、王冠中以及南海門下之人突地伏身痛哭起來使得四下群豪也為之聳然動容。
宮裝美婦凝目望著青衣老叟消失戶外冷冷道:“走了最好……”語聲雖然冰冰冷冷但雙目中卻已隱隱泛出一串晶瑩的淚光。
易天行回顧了一眼殘廢的左臂黯然說道:“盛名累人英雄氣短。宗兄咱們也該走了!”
宮裝美婦背過身去拭去目中淚水說道:“姹兒跟娘走吧!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沒有照顧你從今以後我要好好對你……”
紫衣少女搖搖頭道:“娘自己走吧!女兒要永留這古墓中了。”
宮裝美婦吃了一驚道:“什麽?”
紫衣少女道:“女兒已經不是蕭姹姹了!從此時起我已是徐夫人啦!”
梅娘急急接道:“姹姹你胡說什麽?徐相公不是死了嗎?”
蕭姹姹道:“就因他死了如若他還活在世上……”
宮裝美婦接道:“你和他定過親了。”
蕭姹姹道:“女兒早已心許寒玉釵定盟作證伴著他一座青塚卻不料他仍活在人世之上……”她忽然縱聲大笑了一陣道:“娘啊!你一直沒有見過女兒之面可知道女兒的容色如何嗎?”
那宮裝美婦一怔道:“為娘的曾偷回南海數次看到你遊戲海濱只不過你沒有見過為娘的罷了。”
蕭姹姹道:“媽媽可記得女兒的容貌嗎?”
宮裝美婦道:“尤強過為娘幾分。”
蕭姹姹放聲大笑緩緩揭開了蒙面黑紗。
她的傾國容色早已深深的印在群豪之心此刻見她揭開黑紗都不自禁的疑目望去。
目光觸處都不禁為之一怔。
原來那紫衣少女勻紅的嫩臉上此刻卻交錯著條條紅痕。
宮裝美婦目睹愛女臉上交錯的紅痕後突然失常尖聲叫道:“姹兒姹兒!是誰毀了你的容貌?”
蕭姹姹忽然流下淚來道:“是我自己。”
宮裝美婦嬌軀一顫道:“你自己?為什麽你要毀了自己?”
蕭姹姹望了仰臥在地上的徐元平一眼道:“因為他死了……”忽然探手撿起了戮情劍放在前胸上說道:“媽媽如是惜愛女兒那就答應我留在這裡!”
宮裝美婦熱淚如泉緩緩從頭上拔下一隻玉釵道:“姹兒寒玉釵本成雙對為娘的離開南海時帶走了一支此釵乃千年寒玉製成常帶身側可駐容色徐相公已經死去你爹爹掌力雄渾只怕已難有良藥可救用此釵可保他屍體不壞!”
蕭姹姹接過玉釵一揮戮情劍道:“你們都該走啦!一盞熱茶工夫之後我就要動機關閉上這座石門那時你們將永遠沉淪這古墓中難再生離此地!”
群豪相互瞧了一眼緩步向外行去。
這時群豪都有些心灰意冷神態蕭索不複適才那等生龍活虎豪氣英風。
神丐宗濤回頭望那紫衣少女和仰臥在石地上的徐元平一眼內心之中泛起來一股黯然的憐惜暗暗歎道:蕭姹姹天仙花人容色如花舉世美女無與匹敵那如花盛放的笑容仍然保留腦際但此刻的她卻已容色改變滿臉交錯著紅痕徐元平出道江湖短短近年的時光已然盛名大噪武林道上第一流的高手都對他生出敬畏之心少年英雄如日初升近代霸才鐵膽俠心隱隱間已成了左右武林大勢人物卻猝然喪命古墓。她為他毀去了閉月容貌他為她斷送了一條性命這是因果報應?
忽見易天行大步走了回來面對徐元平的屍體曲下一膝單掌當胸朗聲道:“世人都知我易天行積惡如山卻不知我易某人的霹靂手段正是我慈悲心腸仁善與凶殘未到真相大明時極難分辨……”
群豪齊齊止步凝神靜聽。
只聽易天行繼續說道:“我易某生平之中除了對宗濤敬重之外(更新最快)折服的只有你徐元平一人天不假英雄之年留下了一局殘棋但望你英靈相佑助我易天行完成你未竟之願待武林底定大局坦蕩之日易天行將結廬孤獨之墓以余年相伴英靈。”
兩行英雄淚點點灑落胸前。
神丐宗濤突然長歎一聲道:“易兄咱們該走啦!”
易天行站了起來拭去淚痕大步向外行去將要出門之時突然又回過身說道:
“蕭姑娘!”
蕭姹姹淡然一笑道:“什麽事?”
易天行道:“姑娘胸懷絕才世間無難你之事不知世間有沒有能使徐元平複生之藥?”
蕭姹姹道:“告訴你也不妨事但我相信沒有人能夠尋得救他之物。”
易天行道:“姑娘說出聽聽!”
蕭姹姹道:“萬年雪蓮子千年毒蟒膽百年鯉魚血成形何烏四物齊全缺一不可。”
宗濤怔了一怔道:“能有相救徐元平的藥物想來定有使姑娘複容之藥了。 ”
蕭姹姹微微一笑道:“縱然能恢復我絕代容光憐世人有誰能欣賞?”徽微一頓又道:
“古墓關閉在即諸位快些走啦!”
宮裝美婦黯然一歎道:“姹兒千古恨事唯一情為娘的要去了。”
蕭姹姹道:“女兒不送啦!”
宮裝美婦日光一掃南海群豪厲聲喝道:(更新最快)“你們還留在這裡作甚?”
南海門中群豪相互看了一眼隨在那宮裝美婦身後跟著中原群豪魚貫步出石門行不及丈突然響起一聲大震那沉重石門疾合一起。
一縷婉轉的歌聲由石門中傳了出來淒涼幽沉動人心弦群豪隻覺腳步愈來愈是沉重心頭如負重鉛鬥志全無豪氣盡消神情蕭索的步出甬道看落日西沉已然是黃昏時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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