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今日穿著湖藍色白蘭花紋底的宮裝烏挽成倭墮髻上並無多余的累贅飾物隻插了一支玲瓏八寶珍珠釵。妝容也以素淨色調為主甚合她溫和寬厚的氣質。
她呈上的是一幅工筆畫畫中的亭台樓榭花鳥草蟲皆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尾池中騰起的紅色鯉魚鮮活的仿佛就要從畫上躍出。
蘇怡知道光憑沈媛的書畫功底要入圍複選決不是難事。
果不其然沈媛的畫得到了太后和兩妃的交口稱讚大概是她溫厚謙順的氣韻夠不成什麽威脅姿色在那些千嬌百媚的秀女中亦隻能排中上連一向諸般為難挑剔的端妃也破例了複選金冊沈媛最終以三份金冊進入了複選。
詩畫組的二十二名秀女除了傅知芳和沈媛外還有一名江蘇道台之女馮紫薇進入了複選。其余諸女不是舉止行事不夠端莊為太后不喜或是面貌妝容過於嬌媚為兩妃所忌總之都被淘汰了。
接下來是姚錦瑟所在的音律組。十名秀女有彈琴箏的有吹笛弄蕭的無一不使出渾身解數以期贏得太后和兩妃的青睞。最後九省提督之女江清眉和兵部尚書之女宮宛如脫穎而出進入了下一輪。
姚錦瑟被安排在了最後一位她伏身行禮後開口唱起了民謠。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
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歌聲遙遙而來純淨清澈仿若天籟。如湖邊吹來的一縷清風又似夏日那抹新荷的芳香。讓人置身在江南特有的山雨空靈中。
蘇怡沒料到她竟有如此令人驚豔的才藝想到那日她的刻意藏拙心頭湧上一絲疑慮。
一曲唱罷余音繚繞。片刻眾人方如夢初醒不由對這個貌似平凡的少女刮目相看。
太后聽到熟悉的鄉韻不由沉浸在往事裡。過了好久才問道:“你是京城人氏如何會南方那邊的民謠。”
姚錦瑟微笑以對:“回太后的話錦瑟家中的乳娘是蘇州人。這曲子打小乳娘就唱給錦瑟聽所以錦瑟會唱。”
太后本是蘇州人氏聽到久違的鄉謠自然覺得格外親切。她望著佇立在園中的姚錦瑟眉眼細致清秀身段柔弱單薄比那些京城的名媛們多了一番楚楚動人的風韻頗有些江南女子小家碧玉的味道。她不由從心頭湧上幾份憐惜。
“這孩子生的怪可人憐的就給冊子吧!”太后吩咐一旁的禮官。
靜妃有些遲疑:“歌唱的極好隻是這出身未免低微了些。”
本來已打算給香袋的端妃聽見靜妃這樣說立即改變了主意。“本宮瞧這秀女倒好剛才姐姐那番對花的見解怎麽不見用在人身上?”說著一面命人了金冊一面額外賞了些金銀踝子。
靜妃隻是微微一笑並不與她爭辯。姚錦瑟也如願進了複選。
“大理寺卿之女尹蘭芷見過太后娘娘靜妃娘娘端妃娘娘。”
行完禮後尹蘭芷不若其他的秀女低眉斂氣她一雙燦如星辰的美目好奇的打量著坐在上方的三位天朝最尊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