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材立即驚醒道:“唉這是哪裡?賢侄女你這是?叔叔怎會在此?噢定是昨夜為你送行喝多了酒。你不知道叔叔就是這麽個毛病喝多了就會胡說八道沒邊沒沿的沒有驚擾到賢侄女吧?”
谷昭在一旁氣笑了道:“看出來了你是戲子出身今晚上上演了一出雙簧黑臉白臉都被你一人演了。”
李材仍裝道:“哎喲趙老弟怎麽也在此看來我真的是醉大了。我沒演戲是不是說夢話了?”
谷昭道:“不光說夢話你還夢遊了呢。”說罷跟提小雞似的把李材提起把他半跪著按在白歆怡的面前。
李材這時知道再裝無益拚力想從谷昭掌中掙脫但任是怎麽用力依然被谷昭抓得牢牢的絲毫沒用反抗的余地。額頭大汗珠子下來了他朝谷昭露出一張求饒的苦臉谷昭不得不承認他見過無數人的嘴臉沒有比這張更齷齪的了。李材求道:“趙老弟李某待你不薄。你何苦恩將仇報你若替我殺了白歆怡我送你黃金百兩如何?”
谷昭故意受到誘惑。沉吟道:“百兩?哼哼你的命就值百兩?”李材見谷昭心動大喜道:“二百兩……不……我將家產分一半給你如何?”
谷昭道:“那值幾百兩?”
李材道:“這個……少說也值三百兩黃金。”
谷昭故作貪婪的樣子道:“就三百兩?”
李材立即道:“不止三百兩我的家產全部都給你。”
谷昭道:“不是真心的吧?你把家產全給我你們一家老少喝西北風去?”
李材道:“絕對真心我可以立字為據。我們一家人去投靠李茂他不會不管我們的。”
谷昭道:“他若知道你殺了他的恩人他不殺了你才怪憑什麽管你們?你以為都跟你一般狼心狗肺?”
李材此刻只求一線生機慌道:“他才是狼心狗肺若不是他出主意叫我想方設法得到回生秘術我怎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谷昭本是心存戲弄不料幾句話套出幕後主使。
白歆怡把刀橫在李材胸口道:“快快說出實情否則我便一刀插進去。”李材見白歆怡娥眉倒豎滿面煞氣的模樣。慌道:“我講我講說起這事都是你爹當年給李茂治病開始埋下的禍根。我這堂兄李茂自小頑劣長大後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後來更是結交了一幫綠林草莽。當時我那叔叔管家極嚴李茂常常入不敷出。因此他常到外地做些打家劫舍采花宿柳的勾當。後來在一次打劫鏢車的過程中遇見高手他們一幫子人被殺了個七零八落李茂當時身受極重的內傷扛回來時就只剩下一口氣了。而我年輕時有賭博的惡習老爹又死得早早把家底敗光經常去跟我那大堂兄李茂借錢過日子。我得知李茂有難心想他若死了就等於斷了我的生計。於是我千方百計去給他尋醫找藥。這時間就打聽到了你父女當時你爹在街頭給窮人看病。我小時候學過一些醫術在旁看得真切知道你父親不簡單便請他前去看病。你爹去時李茂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大半個身子已然進了鬼門關。但你爹不知用了何法竟然讓他起死回生。從那時起我便想拜你爹為師可你爹堅決不收我。隻答應看病時我可以在側。於是我跟你爹學了半年的醫術但你爹就是不教我能令李茂起死回生的秘術。於是我開始恨你爹爹要知道當時我對你爹比對我親爹還要好他卻老是防我一手。我想報復你爹爹可是苦於無計可施。不久我又斷了錢糧去找李茂借錢。李茂卻告訴明明有個聚寶盆在眼前為何不去拿?我不明白他就給我出了這個主意並且還送了我一包南海蠍子毒說這毒藥千金難求要我有了錢後莫再煩他。不久趙員外女兒出閣我便利用這個機會邀請他一同前往後來就……”
谷昭道:“你是怎麽下的毒?”
李材道:“由於白石青妙手救人無數人緣極好。因此席間敬酒人不斷不一會兒他便喝的酩酊大醉。回來的路上白石青直嚷口渴我便趁機將摻毒的水給他喝下……”
“我殺了你這狗賊……”白歆怡聽到這段終於無法承受用盡全身之力向李材刺去。不料刀到半途卻被谷昭夾住。李材本嚇得閉目等死見狀以為谷昭貪圖富貴。忙道:“趙老弟只要救得我別說我這家產傾囊相送連李茂那廝的家產你也可得一半需知李茂的家產今非昔比他爹一死弟弟再一死連同潮州的產業也一並歸他到時他的家產何止黃金萬兩?”
白歆怡萬沒料到谷昭會阻攔她見李材不住拿金銀賄賂他以為谷昭變心。兩隻大眼充滿驚慌、哀求、疑惑的神色。谷昭在這一瞬間隻覺得這是世間最可愛的表情了。他朝白歆怡一笑奪過匕。白歆怡一時沒了主意頹然坐倒在地捉著一隻衣袖不停拭淚弱質女流的樣子顯現無疑。谷昭問李材道:“李生前幾日還生龍活虎怎的家產會歸那李茂?”
李材只顧自己活命哪管出不出賣別人道:“你不知道李茂早又準備好了南海蠍子毒今晚便要對付李生。”
谷昭一驚雖說諸事纏身但若沒李生指點哪裡能遇到白歆怡師妹此刻恐怕早就歸西了。算起來李生也算是自己的恩人恩人有難焉能見死不救?道:“這等醜事那李茂怎會對你說?分明是你推卸責任嫁禍栽贓。”
李材急道:“趙老弟不知當年殺了白石青後我還留了少許南海蠍子毒。前幾日李茂突然造訪問我還有無剩余的蠍子毒我便將那剩下的給他了。試想連親爹都能活活餓死的人什麽事乾不出來?”
谷昭又一驚道:“什麽?你是說李生之父並非病歿。而是被李茂活活餓死?你又如何得知?”
李材道:“你非金陵人士你去問問左鄰右舍就知道李茂平日的行徑了我那伯父死前身體康健從未得過大病。突然說死就死了甚至連我都沒照個面。試想若真是得病我這醫館明明有個起死回生的白神醫他為何不用?”
谷昭點頭道:“如此說來你們堂兄弟倒是頗合得來。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哪。一個是狼一個是狽。分開行事時各為小害;合而為一時便是大害。谷某焉能留你?”說罷將令牌在李材面前一亮。谷昭的令牌乃是皇帝欽賜有生殺大權。
李材隻瞧一眼腦海中驀地浮現出一個惡人無不畏懼的人物指著谷昭慘嚎道:“原來你是谷……”
谷昭手隻一晃李材便再也不出一點聲音。
白歆怡哪裡見過殺人嚇得猛地閃開驚愕地看著谷昭一顆心都快跳出胸腔。谷昭道:“還是我替你動手吧免得讓他弄髒了你。”
白歆怡怯聲道:“我……我還以為你……”
谷昭笑道:“在下如果貪財哪裡會管這麽多閑事?”
白歆怡突然跪倒在谷昭面前道:“恩人請受歆怡一拜。”
谷昭急忙去拉白歆怡卻將身子一扭躲開。谷昭隻得閃到一旁道:“懲奸除惡乃是在下份內之事醫官才是我們的大恩人。”
白歆怡學著谷昭的口氣道:“救死扶傷也是我們醫官的份內之事趙大哥不必掛懷。”
谷昭道:“那好咱們扯平了你快快起來。”
白歆怡起身道:“扯平?難道你想耍無賴?”
谷昭詫道:“此話怎講?”
白歆怡道:“你還記得你曾答應過我的三件事麽?”谷昭恍然大悟。 白歆怡道:“如今你只剩下兩件了。”
谷昭呵呵笑道:“好說醫官但有吩咐直說便是。這件事不算你仍有三件事可以要求在下。”
白歆怡道:“那好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谷昭一愕頗有些後悔。道:“不是在下愛撒謊只是你若是知道我的名字恐怕對你沒有好處。”
白歆怡道:“那好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你是刑部公捕谷昭。”
谷昭稍微一猶豫還是點了下頭。白歆怡道:“趙大哥我知道你必是有難言之隱所以我會為你保密你放心趙大哥。”
谷昭聞言對此女蘭心慧智善解人意頗為讚賞。道:“好吧白醫官。”
白歆怡低聲道:“我叫白歆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