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疾走之後魁悟的蕭葦身上竟然出汗了。
他背上的車釵這時卻覺得有說不出的羞澀!想一想這算什麽呢?自己一個單身的姑娘趴在人家背上偏偏對方又是一個單身的少年。
他是糊裡糊塗地背自己也是糊裡糊塗地跟他走!這要是傳揚出去真成了天大的笑柄了!
想到這裡車釵再也待不住了。
眼前是荒無人煙的巫山“巫山十二峰”就在眼前一峰接一峰就像是天空的雲團一樣。
她冷靜下來才感覺到有些害怕了。
蕭葦站定了腳步朗笑了一聲道:“這一陣好跑哈!真過癮!”
他松開了胸前的帶子車鋇雙腿早子麻這時突然解開帶子隻聽“噗通”一聲她竟由他背上摔了下來。
蕭葦不由嚇了一跳忙轉身伸手去扶她。
卻不料車釵把他的手一推面色鮮紅的地道:“不要動我!”
蕭葦一怔睜大眸子道:“我扶你起來啊!”說著又伸手去扶車釵慌忙自己掙扎站了起來她後退了一步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會。”
蕭葦點了點頭笑道:“這樣就好你的傷重麽?”
車釵不知如何回答這一霎間卻又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起來了。尤其是當對方那雙深深的目光在注視自己的時候不知怎的她內心竟跳動得那麽厲害。
她含笑搖了搖頭道:“不要緊……”
蕭葦忽然一把抓住她一隻手向前一帶。
車釵不由嚇了一跳道:“你……”
這是一個很突然的動作車釵隻當他不懷好意當時正要舉手打去卻見蕭葦以二指按在了她有脈道之上星目微合道:“不要怕我不會吃人!”
車釵不由松了一口氣才知道他是為自己號脈。
可是一隻手叫人家這麽抓著的確不是味兒;可是要硬抽回來吧對方是那麽坦率自己若忸怩豈不顯得有些過份了!
她一時面色大紅再也不好意思看他一眼當時勉強地笑了笑道:“我沒有什麽大病算了吧!”
蕭葦忽地張開了眸子很是驚異地望著她道:“車姑娘你的心跳得好厲害使我無法確定你的脈搏你能靜一靜麽?”
車釵搖了搖頭。
蕭葦一怔道:“為什麽?”
車釵才知道是錯了表情忙又點了點頭。
蕭葦見狀不禁朗聲大笑了起來!
他的這種豪邁、旁若無人的作風令車釵感到很是吃驚更感到無限的嬌羞。
她掙扎了一下道:“你……幹嘛笑呢?”
蕭葦松開了他的手忽地站了起來道:“你覺得你很美是吧?”
車釵不由面上一紅蕭葦又是一聲大笑忽然笑聲一斂道:“確實很美!不過……”說著那雙冷峻的目光注定在她身上道:“但我蕭葦是鐵錚錚的一條漢子頂天立地的英雄是不會為你的美色所誘的!”
車釵不由呆了一下她忽然為方才的意念而感到愧疚!玉面禁不住又紅了。但對於這個性倔強的怪人卻由不住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敬仰。
她點了點頭含笑道:“你的本事真好是跟誰學的呢?”
蕭葦一隻手扶在一棵松樹乾上。聞言後他的手用力地一抓隻聽得“沙沙”一陣細響竟被他抓下一大把木屑。他慢慢張開手木屑紛紛落地。
車釵這句無意的話似乎觸到了他的傷心之處!
他苦笑了一下道:“車姑娘我學武的經歷很苦!不像你……”
說著他又用力在樹身之上抓下了第二把木屑接下去道:“你有師父傳授!”
車釵搖頭道:“錯了是我父親教我的!”
蕭葦冷哼了一聲道:“那你就更幸福了而我……”
“你是跟誰學的呢?”車釵問了一句面上卻覺得有些訕訕的。她也不知怎麽竟忽然關心起眼前這個人來。
晴空一羽蕭葦垂下頭來黑亮的長披散在項間被風吹得一根根飄散開來就像是極細的一蓬鋼針。他那結實的兩肩粗粗的胳膊說明了這年青人是那麽的健壯他的毅力也必然是驚人的。
車釵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翻了一下眸子道:“嗯?問你呢!”
蕭葦哂然一笑道:“我這一身功夫一半是偷學一半卻是自勵自創而成的!”
車釵不由起了興趣她又翻了一下眸子道:“偷學?”
“是的!”蕭葦冷冷地道:“飄零四海走遍南北從很小很小起……”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車釵不由驚道:“這麽一點點呀那才幾歲呀?”
蕭葦苦笑道:“七歲。”
車釵不由內心一寒禁不住小聲道:“真可憐!”
蕭葦忽然劍眉一挑道:“可憐!你是說我可憐?”
說著又自朗聲大笑起來車釵驚愕地望著他不知他為何會這麽豁達。
“他到底是屬於哪一類型的人物呢?”
她腦子裡在想著一雙靈活的眸子禁不住在他身上轉了又轉。
對方那豐朗的外貌說明了他是相當英俊的!
蕭葦收斂了笑聲哼了一聲道:“以前的確是很可憐的!沒有家、沒有家人、沒有父母……到處飄零就像是一個小乞丐!”
車釵不由深深地陷入同情。
她眼前所見的仿佛不再是一個結實健壯的年輕人了而是“鶉衣百結”的一個小乞丐赤著瘦小的一雙腳在沿門求乞。
想到此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蕭葦冷峻的目光正在注視她!
車釵恍然醒悟微微笑道:“可是現在你很好了。聽說你們在海外有一座島無所不有!”
蕭葦雙手按在松樹的樹乾之上聞言後低沉地笑了幾聲震得樹身籟籟地抖動著。樹上的松葉就像是千萬支鋼針一樣唰唰落了下來。
忽然他的雙掌一抖樹身出了“怎喳”一聲竟被齊腰折斷了。
這個動作不由把車釵嚇了一跳!
她站了起來卻見蕭葦對她微微一笑道:“不如此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恨!”說著他也站了起來憤憤地道:“赤城島完了十年的苦心付諸流水……”
他說著在地上走了幾步咬牙冷笑道:“這一切全是邊瘦桐那小子賜給我的我豈能與他甘休?”
女飛衛車釵聽了不由一驚!正想探聽一下他與邊瘦桐結仇的經過蕭葦卻長歎了一聲道:“走吧!”
他叉著腰左右看了一眼道:“這是什麽地方?車姑娘你知道麽?”
車釵看了一下道:“巫山十二峰。”
蕭葦微微一笑道:“那就快到了!”
車釵一驚道:“到哪裡呀?”
晴空一羽提起她的行囊道:“過了十二峰有處地方叫紅石嶺那裡有我一個好朋友我們可以到那裡去!”
女飛衛車釵微微笑道:“我不去!”說著她一伸手:“把東西給我謝謝你救命之恩我們就此分手吧!”
蕭葦冷冷地道;“你這個樣子保管走不下這座山就要倒下去的我不能讓你如此!”說著往前一縱道:“過來還是讓我背著你!”
車釵這時真的感到為難了。蕭葦說的一點也不錯自己這個樣子恐怕走不出這十二峰就要倒下去了。即使走出去而這巫山附近全是紅衣獅門的弟子。自己這個樣子又豈能逃得出他們的手?
想到此她留戀地看了蕭葦一眼。只見對方似因自己的遲遲不答微微顯出不悅!
但他那剛顏的表情似乎說明他是一個正直的人對這樣的人盡可以放心!略一猶豫之後她點了點頭道:“好吧!隻是我的傷一好就走你可答應?”
蕭葦怔了一下車釵接道:“如果你不答應我們還是分開的好!”
晴空一羽鼻中哼了一聲道:“好吧!其實這是你自己的事……”說著露出亮而潔白的牙齒一笑道:“我是不忍心看著你一個女孩子怪可憐的!”
車釵被說得臉上一紅杏目向著他瞟了一下想說他幾句又總覺得對於此人恨不起來。
她由一旁折下了一根樹枝道:“你不要背我我可以自己走!”
蕭葦又哼了一聲道:“好!那我們就走!”說著轉身就走。
車釵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在這荒涼得看不見一個人的山上二人一前一後慢慢地走著。
越走路越難行光線也似乎越為昏暗。
蕭葦像是一頭牛如不是因為車釵累贅他也許早就到了。可是現在他們隻有一步步地行著。
車釵氣喘籲籲幾乎感到有點支持不住了但卻仍然勉力硬挺著。
蕭葦不時地回過頭來等候她顯得有些著急可是卻仍然忍耐著。
有很長的一段距離二人沒有說話。
漸漸地車釵實在受不住了她隻覺得雙目黑腳上由於沒來得及換靴子此刻被山上的荊棘刺破了。看起來她的樣子是相當的狼狽。可是抬頭看看那崎嶇的山路似乎越走越長越走越走不完。
看看天色漸晚了西天只剩一抹朱霞林子裡的麻雀兒噪成了一片。
前行的蕭葦仍然是健步如飛。他忽然回過頭道:“快走吧!我想再翻過這兩座山也就該到了!”
女飛衛車釵聽到此隻覺得頭上“轟”一聲差一點昏了。“我的老天!”她暗暗叫了一聲:“還要再翻過兩座山?”
當時隻覺得兩腿一軟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她頻頻喘息道:“蕭兄等一等曖……我實在走不動了!”
晴空一羽聞言回過身來皺眉一笑道:“你要是再休息恐怕天黑也到不了夜晚行路更危險了!”
車釵倚坐在一棵矮樹下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現在就是再說什麽她也是走不動了。當時苦笑道:“我實在不能再走了!”
蕭葦折回頭來歎了一聲道:“好吧!可我們隻能歇一小會兒!”說著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距離車釵甚遠。
車釵遠遠地望著他由不住咬了一下牙心中想道:“這人的心真狠!”她一賭氣硬把身子撐起來道:“走吧!我們走!”
蕭葦一笑提起了行囊繼續前行。
可是走了沒有幾步忽聽“撲通”一聲他忙回過身來卻見車釵又倒下了。
蕭葦哈哈一笑道:“看來我們是需要再歇一會兒了!”
車釵這時喘成了一團隻覺得口乾舌燥。她忍不住喘息道:“水……水……”
蕭葦解下了一個軟皮水袋遠遠擲過來道:“接著!”
車釵用力伸出手接過水袋手腕都麻了。她小聲地罵道:“黑心狼!”拿起水袋要喝卻見那水袋隻有一個尖出的嘴兒怎麽喝呢?
可以想象得出喝水時必須是嘴對嘴兒自己一個姑娘家怎麽能用他喝過的地方來喝呢?當時問道:“杯子呢?”
蕭葦哈哈一笑道:“車姑娘這又不是在家裡將就一點吧!”
車釵本想賭氣不喝了可是她現在實在是渴得受不住了隻好什麽也不想對著嘴兒喝了幾口。
不料那水味道甘芳涼爽清冽好似摻有些什麽香料入口清香齒頰留芳一時忍不住喝了一個精光。
頓時她覺得精力增添了許多順手朝蕭葦丟過皮袋子道:“謝謝你!”
蕭葦接過了水袋搖了搖失聲笑道:“都喝光了我呢?”說著撥開了嘴兒把乘下的幾滴都倒入口中。
車釵見他用自己才喝過的地方喝不由羞得臉上大紅忍不住嬌聲道:“你……真是的!”
蕭葦站起來大聲道:“我可不像你那麽嬌嫩。”說著提起了袋子道:“可以走了吧?”
這時車釵倚身在樹乾上又打量起這個偉岸的青年隻覺他全身上下好像全是勁兒……
尤其是看著他就口喝那幾滴水的時候也不知怎麽她內心原先的那一腔怒氣竟自一掃而光了。反倒覺得對方憨直得可愛!
她多麽想說:“喂背著我吧!”可是事先自己已說了大話了這時候卻怎能變口呢?當時咬了一下牙用樹枝又支持著站了起來。
蕭葦望著她點了點頭道:“你隻要不想著累也就不覺得了。”
車釵冷笑道:“是啊!不想就不累了。”
蕭葦在前並沒有覺她的語氣不對接道:“是吧!我沒有騙你!”
車釵已懶得再理他二人一前一後一口氣又走了數裡。
這時隻覺得山勢越來越陡峻路也越來越限險。同時天也漸漸黑了黑得已不容易看清路。
眼前又是一個山的尖峰。
蕭葦忽地一抖雙臂就像一隻燕子似地拔到了一塊巨石之上。他大聲喊道:“妙啊!車姑娘快來看看!”
車釵慢慢地坐在一塊石頭上她隻覺得心口隱隱作痛眼前陣陣黑!她這才明白登山可不是逞能的事萬一要是舊傷複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當時她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喘成了一團。
蕭葦轉過頭來又叫了一聲:“車姑娘!”
車釵連答應的力氣都沒有了。
晴空一羽蕭葦不由吃了一驚猛地從巨石上一躍而下撲過來道:“你怎麽了?”
車釵扭動了下身子微弱地道:“背著我吧……我要累死了!”
蕭葦不由哈哈大笑樹林子裡的鳥被他的笑聲驚得紛紛飛了起來。
車釵嚇了一跳她支起身來無力地嗔笑道:“你真壞……”繼而又道:“傻子你嚇死人了……”
蕭葦這才朗聲道:“我知道你會說這句話的!不過我還是十分佩服你的忍耐精神!”
車釵不由面色大紅她掙扎道:“那麽還是……我自……己走吧!”
蕭葦卻按注了她正色道:“你的傷要緊再走就危險了!”
車釵幾乎要流下淚來嬌聲道:“莫非我走了這麽久就沒有危險嗎?”
晴空一羽蕭葦搖頭笑道:“方才的一段路對你是有利的現在你看自服藥之後你的氣色已好多了!”
車釵苦笑道:“你這人真會開玩笑我幾時吃過藥來?”
蕭葦笑了一聲道:“我把藥放在了水袋內你喝下了水不是就等於吃了藥麽?”
車釵愣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水似有一股異香!
當時由不住白了他一眼道:“你真聰明!”
蕭葦這時又抖開了絲帶把她背在了背上。
車釵隻覺得全身軟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她想:“如果他是一個壞人我也隻好由他了!”
蕭葦把車釵系牢辯別了下方位呼嘯一聲身形縱起倏起倏落向另一座山嶺疾奔而去!
當月亮剛剛露出一個朦朧的影子的時候蕭葦已來到了前面的一道山嶺之上!
這年輕人真是全身是勁竟看不出一絲疲憊的樣子!
在一塊凸出的大石頭上清楚地刻著三個大字:“紅石嶺”。
來到這裡這個海島怪傑卻顯出一種猶豫之態來了。
他在附近來回地踱了幾步心中猶豫不決:“他到底還在不在這兒呢?車姑娘見到我的這位朋友會不會嚇壞呢?”
可是他轉念一想既來之則安之。況且這位車姑娘的傷也需要找個僻靜的地方養一養才是。想到此他背著車釵一路直向“紅石嶺”上繞去!
如不是蕭葦帶她來到這裡車釵絕不會相信這樣偏遠荒漠的地方竟會有人居住。
夜晚在這種荒涼的山林裡行走真有些令人害怕。
可是在晴空一羽蕭葦來說卻是不然!因為幾乎沒有任何事情會令他感到害怕!
在他進入這片松林之前他輕輕喚道:“姑娘不要怕我們快到了!”
可是車釵在他背後已經睡著了。
蕭葦搖頭笑笑縱身撲入松林之內!
走這種路途的人必須具有極強的記憶力否則誤歧途隻怕幾天也轉不出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而蕭葦正是具有人智慧的這一類人。
他的特長是凡是被他眼睛所見過或是耳朵所聽過的事物終生都能清晰地留在記憶之中。
因此他才敢毫不顧慮地闖了進來。
天更黑了。
所幸一鉤上弦的月光還亮能依稀看見四周的形勢。
陣陣的冷風在松林之內迂回貫穿松濤滾滾聽來就好像是天上的悶雷一般。
蕭葦在松林內走了一程也感到有些累了。但他知道出了這片松林也就快到朋友家了。
忽然他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抬頭一看只見一隻灰狼就站在眼前一塊巨石之上!
這隻狼似已現了蕭葦的身形它出一聲問吼就向蕭葦身上撲了過來!
蕭葦心中一驚!
他知道這是很特別的一種狼名喚“灰皮”厲害得很常常成群結隊傷害人畜。隻要現一隻就說明周圍會有一群。這種狼絕不孤行要出來至少在十隻以上!蕭葦怎能不吃驚!
他當口中叫了聲:“車姑娘小心!”
口中說著把手上的那個袋子忽地向外一揮“砰”一聲正砸在了那隻狼的頭上!
隻一下那狼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蕭葦心中一動心想這隻狼也太不中用了大概是太老了。
為了怕它裝死暗中襲擊。他走了上去又用力踢了一腳!
那隻狼撞在石頭上翻了個身蕭葦忽然現這隻狼有一條前腿被齊根斷去鮮血淋淋。
他不由一怔道:“怪哉!”
這時車釵已醒了過來她掙扎了一下道:“怎麽還沒有到?”
蕭葦噓道:“小心!不要說話!”說著左右看了一眼鼻中除了聞到陣陣血腥之味並沒有現什麽動靜。
他仔細看了看那隻狼才現原來是一隻受了重傷的狼。它的前腿斷了一條眼睛也有一隻瞎的周身上下水淋淋的好似沾有什麽粘液一般!
他四下看了看小聲道:“這地方可能有很多狼我們要小心!”
說著他撿起了地上的行囊。
這行囊裡插有車釵的一口劍他順手抽了出來。
車釵隻覺得身上被繩索捆得很是酸疼兩腿又麻又冷就道:“放下我讓我慢慢地走!”
蕭葦擔心背著她行動受拘束就把她解下來二人小心地向前行了幾步。
車釵忽然一驚道:“咦!你看那是些什麽東西?……”
蕭葦順其指處看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東西他走近一看才認出竟是一些死狼。
這些死狼就和方才那隻一樣全都是屍身不全。
晴空一羽蕭葦見歷極豐。一見眼前這種情形不由臉色一變道:“姑娘我們快快退回去!”
車釵驚道:“怎麽了?”
蕭葦緊張地向四下望著道:“這兒怕是有一條大蟒!”
車釵聞言嚇得一呆蕭葦順手把手上的劍遞於她道:“這是你的劍你拿著我自己還有一口!”當即反手抽劍!
就在這時二人鼻中同時聞到了一種奇腥的異味那味道幾乎令人作嘔。
蕭葦不由大吼了聲:“姑娘快躲開那東西來了!”
車釵病弱之軀聞言猛地向前一撲已伏在一塊大石下邊。蕭葦身形一拔卻落身在石蕭尖上。
他知道這時候要跑已是來不及了。驚嚇之間他目光中已看出一些怪態。
就見眼前數十丈處也就是松林盡頭一棵大樹竟自無風而自動地彎了下來。
蕭葦不由心中一動他把劍交左手右手正想去摸暗器。就聽得“吱”的一聲尖叫樹身上“唰”地竄出了一條白影。
月光之下這條影子竟是巨長得驚人。
蕭葦昔日在海南也曾見過兩條巨蟒可是要和現在這一條比起來那簡直相差得太遠了。只見這東西少說一點也有普通的小缸那麽粗細、全身白鱗閃閃放光。
蕭葦還沒有看清這東西是什麽模樣它卻已竄入松林之內。
蕭葦這時驚得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此刻面對這條巨大的白鱗怪蟒竟令他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那怪蟒歲久通靈已成氣候。它似乎已知道眼前這個人將對它不利所以藏身於松林之內。
這時腥味隨風而來較先前更重了。
蕭葦由腥味中嗅出這是一條極毒的怪蟒。所以蛇蟒身上腥味越重毒也就越深!眼前這種腥膻之味令人作嘔可以想象到這是一條多麽毒的東西了。
驚忙中他已來不及換上長衣。匆忙中用兩條護膝的帶子把露出的雙膝纏了纏口中催促道:“車姑娘快向後逃越遠越好!這兒一切都有我!”
車釵這時兩腿早已嚇軟了她勉力向後爬了幾支實在也爬不動了。而且她心中擔心著蕭葦的安危不願單獨逃生掙扎著扶石坐起來。
蕭葦見她竟不聽話正要火忽然看見一顆三角形、足有巴鬥那麽大的怪頭出現在眼前一柱石筍之後。伸縮之間吐出足足有兩尺長短的一條舌信!
蕭葦長嘯了一聲雙足踹石尖身子如一隻凌霄的大鶴猛地竄了起來直向那怪蟒棲身之處落去!
隻聽得又是“吱”的一聲怪叫那條白鱗怪蟒忽地抑起了頭“波”地一聲口中一條白色的、同長柱也似的真氣迎著蕭葦下落的身子噴了過去!
晴空一羽蕭葦猛然地就空一滾。這口白氣擦身而過。而蕭葦的身子卻因臨時回避失去原有的準頭向一邊墜落了下去。
他身形一落眼前已看清了這怪蟒的真面目!
只見這東西足足有七六丈長短全身上下俱全有腕口大小的白色鱗片閃閃有光。唯獨下半截身子卻是光禿禿的白肉沒有一片鱗甲。
蕭葦無意間吸了一口氣隻覺得腥膻之中竟夾有一種無比的甜味。頓時他覺得頭腦昏迷差一點倒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粗心意忘了閉住氣息吸了這蟒身上散的奇毒的氣息。當下勉強定住心血不令血氣上翻。
時不容待如果等到這蟒蛇轉過頭來隻怕自己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他長嘯一聲一煞腰已如同箭也似地向蟒蛇身上落去;手中劍繞出一道寒光直向蟒頭上砍去!
這條白鱗怪蟒“吱、吱”一連兩聲尖叫長身忽地向上一竄。
隻聽“嗆”的一聲蕭葦這一劍正正地砍在蛇頭之上。
以蕭葦的腕力這口劍竟未能砍進分毫反倒彈出了尺許同時足下的蟒身抽*動之間已把他像一個球似地拋了出去。
晴空一羽蕭葦一身軟硬功夫可說是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可是今天遇見的這條怪蟒卻令他感到束手無策驚恐萬狀。
他身形第三次騰起來掌中劍“星馳長空”劃出了一道銀虹直向著這條蟒蛇的腹下劃去!
劍勢甫一下落已為那怪識得了先機。隻聽得“吱”的一聲蕭葦如同驚弓之鳥嚇得向後一頓!
但見蟒口開處一股毒氣向著自己迎面噴了出來。這次噴出的毒氣不像先前那麽大片卻是同一條線狀隻聽得“波”的一聲如同箭也似地射了過來。
蕭葦向後一閃隻聽得“咕嚕”一聲他身邊一塊小山似的巨石竟然猛地倒了下來。那怪蛇一條長尾挾著無比的風力直向著自己身上掃來!
這種情形真是驚險到了極點!好蕭葦用掌中劍一點滾來的巨石借力力已飛起了五六丈高下。眼看著那怪蟒一條長尾“颼”地掃了過去!
機不可失!蕭葦口中叱了聲:“好畜生!”身子陡然向下一落如同星丸跳擲似地已落在了那蟒蛇的脊背上。
這一次他力貫右臂用足了內力。掌中劍向外一抖隻聽得“嚎”的一聲!蕭葦就覺得掌心一熱齊腕處一陣酸麻差一點把寶劍扔出了手!
他手上的那口劍意然如同一面弓似地彎了。那怪蟒周身上下當真是刀劍不入!
盡管如此蕭葦的腕力卻也不弱隨著劍身的向外一彈但見血光一現!
怪蟒口中出了極長的一聲怪嘯蕭葦這一劍把它身上碗口大小的一葉鱗片削了下來。
晴空一羽蕭葦驚心之下卻也極為沉著。這時見狀以為機會難得不能放過。當時劍身向後一拂第二次向外一抖!
這一次他是照準了那蟒身上脫了鱗片的傷處長劍一吐隻聽得“噗”的一聲三尺長劍至少有兩尺左右沒入蟒腹之內!
蕭葦一劍得手不敢絲毫逗留!當時足尖一點蟒腹身形施了一招“巧燕倒穿雲”霍地反竄了出去!
那條怪蟒口中又出了“吱”的一聲。但見它就地一滾大片山石雷鳴一般響了起來一時之間亂石崩雲山騰石嘯聲勢好不驚人!
蕭葦知道大蟒負傷不輕心中好不興奮!
其實他哪裡又知道這種深山怪蟒一旦成了氣候又豈是普通刀劍所能奏效的。蕭葦這一劍隻是令它負痛更增暴怒而已並未傷著它什麽要害!
這時它長軀擺動起來活像是一條鬧海的蛟龍!附近的大小山石的樹木凡吃它巨尾掃過的無不是裂斷翻飛碎石木屑就像秋風落葉似地落了下來。
晴空一羽蕭葦看在眼中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心中惦念著車釵的安危生恐她為亂石所傷當時竟忘了自身安危就見他猛地掠起了身子落身在一塊高聳的山石之上大聲叫道:
“車姑娘你還好麽?”
女飛衛車釵雖是距離較遠可是望著這種情形早已花容失色。偏偏她身上又不方便此刻見狀更覺得雙腿軟麻不堪心中焦慮不安。
這時聽見了蕭葦的呼聲不禁精神一振當即勉力站起來道:“你……你在哪裡?”
蕭葦怎會聽見她的聲音夜色昏暗更不易辯出她身在何處。當下不由暗暗吃了一驚口中又大聲叫道:“車姑娘――”
一聲未完隻覺得頸後冷風嗖然而至鼻中又聞得一股異香!蕭葦暗道了聲:“不好!”當時連頭也顧不得回轉足下用力地一點猛然向前竄去!
可是當他雙足落下之時才覺出不妙了。只見他雙膝一軟身子竟再也挺立不住“咕嚕”的一下滾了下來。
這時他已經知道自己多半是中了毒了!
耳聞得頭頂上怪嘯聲刺耳欲聾大股的腥風令人作嘔那怪蟒一雙眸子活像兩顆明珠曳然而至。它口中那條長信吞吐間就像是一柄雙股鋼叉。
蕭葦甫見此景不由心中一驚。他奮力挺起了身子大吼一聲:“好畜生我與你拚了!”當時使出了僅有之力掌中劍猛地一抖“哧”一聲脫手而出!
這口劍就像是一支脫弦的強弩隻一閃已到了那怪蟒面前。
那條怪蟒暴怒之下疏於防備沒有料到敵人有此一著此刻再想閃躲已是來不及了!
隻聽得“波”的一聲這一劍正正射中了它的左目。怪蟒口中出兒啼似的一聲怪叫它那巴鬥大小的一顆怪頭倏地向一上甩“當啷”一聲竟把瞳中的劍摔了出去。鮮血立刻像泉水一般自它的瞳子裡噴了出來!
這條銀鱗怪蟒盤踞在紅石嶺上已有數百年之久早已接近氣數。它自成氣候以來一向是深居淺出自知已遭十忌所以十分謹慎!只因近幾日來感到長久隱伏洞內周身鱗甲中有數處變潮生苔癢痛不已故此不得已才潛出洞外。它白天不敢出來怕遭大忌隻得夜晚出來見見月光同時以長軀遊行於亂石之間也好解解痛癢即不料一時動了天真。
它長久禁錮幽谷怎奈得這洞外花花世界引誘?於是在不知不覺間漸漸就迷戀起紅塵來!先是夜晚出來遊玩遊玩漸漸膽子大了有時在清晨時候也敢露面了。
由是膽子愈來愈大。
這紅石嶺上鳥獸極多這怪物出現之後正好膏以饞吻!這怪蟒久已不食血腥初沾美味樂不可收先是飛禽後來連走獸也不輕易放過!
如此一來這紅石嶺上的鳥獸算是遭了大劫!
今夜這條毒蟒捕食了許多小動物之後因迷戀天上的星月遲遲不歸。
大抵將成氣候的異類都喜吸取日月精華借以輔足道力!
這條大蟒已有數百年的道力自不例外。它在亂石中遊行了一陣正待噴丹吐霧之時無意間竟現附近的氣味不對。
也是狼群活該倒霉它們一見這大蟒出現不由嚇得四下狂竄!
怪蟒毒霧噴出那些逃之不及的狼全數倒斃!
如此又供給了這怪物一頓豐盛的夜餐。
怪蟒飽餐之後在附近松林中小憩想等子時一到吸取月華。
卻不料就在這時來了這兩個人。
也是它惡貫滿盈活該有此一劫!
晴空一羽蕭葦這一劍正正地射在了它的左眼之上左眼立時被刺瞎了。
見聽它口中刺耳的厲嘯了一聲整個上半截身子竟像人似地直立了起來那隻獨眼光耀數尺炯炯逼人!
蕭葦僥幸得手不禁也嚇得打了個冷戰!
手中寶劍既失更對這怪物莫可奈何了!
這時他見這條大蟒不時左顧右盼好似並未現自己的模樣不由心中一動: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要想除去這條大蟒可以說是妄想不如三十六著一走為妙!
想到此他思忖尋一下車釵的藏處猛地抖手找出了一塊石子“叭”地落向一邊!
他這種作法純系聲東擊西!
石塊一落他身子驀地騰空而起向另一邊縱去!
可是他卻是太輕估了那條大蟒了!
就在他身子方自騰空的一刹那就聽得那怪蟒口中“吱”的一聲長嘯。蕭葦頓覺得一股熱癢癢的腥風迎面襲到一大片白雲似的東西猶如奔馬似地撲了過來。與此同時那怪蟒一條長身就像是剪空的一道銀虹猛地卷了過來。
蕭葦霍地一個倒翻足下似乎點在了那大蟒的軀體之上隻覺得滑不留腳他用力向後一竄!
這時候他身上一軟倒在了地上。由於怪蟒的毒氣人體他雖然勉強提氣未曾昏厥卻是一點力量也提不起來就這麽直挺挺地躺在亂石之間。
眼看著怪蟒一隻獨眼已照眼前。
晴空一羽蕭葦一咬牙心中歎道:“今生完了!”
就在這時他耳中忽然聽到如同破鑼似的一聲大吼道:“好畜生!招打!”
蕭葦連傷帶摔再加上驚急交加頓時人事不省……
當他悠悠醒過來的時候耳中隻聽得亂石翻滾響遏行雲!
他動了一下身子才現自己竟換了個地方。他記得先前對付怪蟒之時是在亂石之內!而此刻他卻是靠身在一株大樹之上。
蕭葦猛然坐了起來口中“咦”了一聲立刻聞得身邊有人輕聲地問道:“你醒了……麽?”
蕭葦偏過頭看去卻現車釵就在身邊。只見她臉色更蒼白了那雙明媚的大眼睛內似乎還噙著淚水滿臉驚嚇焦急之色。
蕭葦見她無傷不禁寬心大放!他長長歎息一聲道:“姑娘……那大蟒呢?”
車釵向外面指了一下道:“那蟒蛇大概要死了!”
說話之時猶自聽得那怪蟒長軀掃蕩地上亂石之聲真是驚人心魄!
蕭葦不禁更糊塗了他怔怔地道了:“這是怎麽回事?”
車釵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嚇壞了隻覺得有一個人抱起我像飛一樣的走動後來我就被放在這裡……想不到你也在這裡……”
她喘息著道:“那個人什麽模樣我也沒有看清好像很高他對我說‘好好看著這個人他受傷了!’”
蕭葦一怔道:“他說的是誰?”
車釵微微一笑驚魂乍定看起來更美了她眉毛一抬道;“就是你呀!”
蕭葦口中“啊”了一聲。
車釵娥眉微微一皺接道:“他丟下了一瓶藥叫我給你服一粒想不到這麽靈吃下去沒有多久你就醒了!”
蕭葦愈是吃驚道:“那藥呢?”
車釵張開手道:“在這兒呢!”
蕭葦接過來見是一個橢圓形的扁瓶撥開來聞聞卻有一種異香。
他蓋上瓶塞心中已有幾分明白。
車釵卻張大了眼睛道:“什麽味?這個人你認識麽?”
蕭葦點頭道:“姑娘這人多半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朋友!”
話聲一落就聽得旁邊有人狂笑道:“你猜得不錯我這麽接待遠客實在是大大失敬了!小友你要擔待一二才是呀!”
二人同時一驚一齊轉過身子。只見眼前人影一晃現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人身材較常人高出一尺有余一頭亂就像蒿草似的。皮膚顏色在夜色中很難辨別。那副相貌更令人吃驚。如刀似的雙眉之下一雙眸子幾乎靠在了一塊閃閃有光。雙目之下是一個朝天的大獅鼻巨口撩牙簡直像是山林裡的一隻猩猩甚至比猩猩更顯得猙獰些。
當他走近的時候車釵又現他的下巴上還留有一縷山羊胡子而且還是一個駝子!背後那聳起的小山似的竟比他的頭還高出了許多!
這真是人世之上再也看不到的一個怪物他的醜可以說是達到了極點!
女飛衛車釵不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她身邊的蕭葦這時卻由地上一躍而起極為興奮地道:“老朋友久違了!”
駝子出破鑼似的一聲啞笑。他緊緊地抱著蕭葦雙肩用力地搖著口中大聲地道:“不錯你還記得我這個朋友……我總算沒有白活了……哈哈!”
笑聲之大震耳欲聾!
他二人似乎多年未見乍一見面那份熱情和激動令一邊的車釵大為驚訝。
她的目光幾乎不敢在這個駝子身上停留片刻因為對方太醜了。不單單是醜而且有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厭惡”感!當然這是一種毫無憑藉的觀念是一種“直覺”的感觸。
她真不明白像蕭葦這樣俊逸的一個人物怎會和如此一個人間醜類結交?而且由外表上看來這兩個人還似乎是一對至友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車釵心中感到迷惑了。
她用驚異的目光向這兩個人望去。
只見駝子用手在亂草似的頭上用力地搔著齜著滿口的獠牙嘿嘿地笑道:“多謝你助我一臂之力要不然這東西我還真弄它不死呢!”
車釵在一邊不由大大吃了一驚!她這才知道那條白鱗怪蟒原來竟是死在了這個怪人的手中。
這真是一件令人不敢置信的事!
駝子哈哈一笑道:“來!小友我帶你去看看!”
蕭葦驚喜不已回過身來道:“姑娘!你也來看看吧!”
車釵慢慢走過來那駝子卻已轉身先行。
蕭葦似乎看出車釵面色有異輕輕地道:“姑娘你不必怕這人雖是醜陋卻是人世間最有俠義之心的好人!”
車釵仍有余悸地問:“他是誰?”
蕭葦低低地道:“關於他的事是一篇動人的故事以後再談吧!”
這時那駝子已立在前面的一塊巨石之上啞聲大笑道:“看這個畜生!”他手指石下氣態雄偉地道:“它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的一條蟒!”
二人聞聲急步過去順其手指處下望。就見嶺下亂石叢中橫著那條怪蟒像一匹白色的緞子一樣足足有丈之長!
陣陣腥風撲鼻而來再加上濃厚的血腥味令人聞之欲嘔。
駝子啞聲道:“我早就知道這東西盤踞在此隻是它不為惡我也不好動它。想不到近一個月來它竟破了戒規四處為惡今日碰在你我手中也算它惡貫滿盈氣數當盡了!”
蕭葦歎了一聲道:“老兄真神人也想此物周身上下刀劍不入你卻怎能置其於死地呢?”
駝子鼻中哼了一聲道:“你怎的忘了我的‘乾坤一十三掌’?想那年別你之時我的掌力已臻火候如今更是益可觀了!”
蕭葦連連點頭道:“那就是了!”但他仍在懷疑地問道:“隻是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老兄卻能令這惡蟒死得如此服貼豈不神奇麽?”
駝子啞聲笑道:“說來也確是不易我是在這東西騰空時在它腹下由上至下每隔數尺擊中一掌一十三掌全數按中震碎了它五髒六腹才令它死得如此服貼!”
聽得二人陣陣驚心。
那駝子擊斃如此妖物並不顯得多麽疲累仍然談笑自如令人感覺到此人功力之高隻怕天地間絕無僅有了。
蕭葦微微笑道:“聽人說如此大蟒腹內定有什麽時珠之類吧?”
駝子笑道:“這話倒也不假不過要在千年以上。此蟒內丹雖有雖是尚差些年限我們明日來取吧!今天有點累了!”說著回頭道:“我們走吧!”
蕭葦笑道:“我忘記介紹這位姑娘了!”
駝子向著車釵望了一眼立刻把臉轉向一邊道:“我已見過了……”
蕭葦仍然道:“他是車姑娘!”駝子連連點著頭卻不用目光去看她一眼。
車釵含羞道:“多謝救命之恩!”
駝子啞聲道:“不必……不必!”
這時蕭葦手指那駝子對車釵道:“這位就是我們要來訪的朋友名叫瞿濤是我的老友!……”
車釵目光向駝子望去對方卻像自漸形穢似地低下了頭;並且有意的舉起右手遮住了半邊臉不自然地笑道:“算了吧!”
蕭葦笑了笑道:“這位車姑娘被她兄長擊傷她兄長不念手足之情逼她甚急無處藏身我才帶她來此。一來養傷二來也可避一避難!”
瞿濤連連點頭道:“好!好!”他忽然笑了笑目光注定著蕭葦著:“你呢?”
蕭葦臉色微微一紅。霍濤哈哈大笑了一陣道:“你遠離海島來此訪我隻怕事情不小吧?”
蕭葦朗笑了一聲道:“我的事倒是不急我們走吧!”
瞿濤點了點頭鼻中哼了一聲道:“以你這身功夫莫非在江湖上還會遇見敵手不成?”
蕭葦一笑道:“這也不見得!”說著他頓了一下道:“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今日來看你絕不是為了向你求救而來的!”
駝子出了一聲怪笑道:“這樣就好我們走吧!”
說著他右手一抬半截鐵塔似的身子驀地騰空而起直落到一座石峰之上。
蕭葦正待攙扶車釵車釵卻不甘示弱地跟著縱身而上。蕭葦一怔跟著縱了上去。
瞿濤一路領先縱躍如飛向前馳去!
睛空一羽蕭葦壓後見車釵已現出體力不支的樣子隻是她個性倔強仍然勉力堅持著前行。隻是如此一來度就慢多了。好在蕭葦識得瞿濤住處遂在前面慢行帶路。
繞過了一座峰頭眼前是一個平坦的山頂。
車釵不由呆了一下因為出現在眼前的竟是開滿了奇花異草的一個誘人的地方。
眼前有一條碎石鋪成的小道兩旁花畦裡種著各色的奇花異草。雖然是黑天看不清楚可是由撲鼻的花香裡可以意識到這是多麽幽美的一個地方。
這時天風陣陣吹過來有些兒高處不勝寒之感遠天的白雲就像是畫筆下的墨雲一樣那麽陰沉沉地壓在天邊隻留下一道銀白色的線!
就在這幽美的環境之中有一幢用石塊壘成的房舍有一條用綠藤拉出來的長廊。
淙淙的流水由崖上沿著竹管流下來。
這一切簡直是太美了。
誰也不會想到在這樣深山大澗亂石叢林中竟有這麽一處“人間仙境”真令人無限驚異!
駝子瞿濤遠遠地望著他們道:“歡迎你們來隻請不嫌簡陋才是!”
蕭葦哈哈笑道:“霍老哥你要再說這些就是太見外了!”然後他轉過身來問車釵道:“這個地方你喜歡麽?”
車釵微微點了點頭。
蕭葦微笑道:“前些年我曾在這地方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呢!”
瞿濤在一邊哈哈大笑道:“蕭葦以前的事情還提它幹什麽快請進屋吧!”
這時車釵無意中現在這幢石屋的對面有一座用石塊砌成的極美、極大的墳墓。在這座大墳前還豎立著一塊大碑上面刻著字隻是天黑難以看清她不由怔了一下。
車釵不由小聲問蕭葦道:“看那是一座墳麽?”
蕭葦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車釵忍不住又問道:“是誰的墳?怎會埋在這兒?”
蕭葦忙伸手扯了她衣服一下。
可是這句話仍然為瞿濤聽見了。
只見他猛然回過頭來用那雙獰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葦不由大吃了一驚忙解說道:“這件事她不知道老兄你不要介意!”
瞿濤聽了蕭葦的話氣色才略微轉得溫和了些。隻聽他輕輕歎息了一聲慢慢地轉過身向室內行去邊行邊道:“你好好接待你的朋友吧!需要何物自己拿就是!”說著自行登樓而去。
蕭葦笑道:“請便吧老哥哥!”
蕭葦對於此處似乎非常熟悉雖然離開了多年記憶猶新他推開了一扇門領車釵走了進去。
一會兒瞿濤雙手端著一盞油燈自樓上走下來。
燈光映照著他那橘皮一般的臉越顯得醜陋不堪他那蓬亂的頭凸出的瞳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魔鬼。
但是由他臉色上看起來他已不再憤怒了。
自從剛才失言之後車釵不敢再隨便開口了雖然她內心充滿了疑慮。
蕭葦上前接過了油燈。瞿濤道:“我這地方自你走了以後已很久沒有來客人了今日我們故人重逢算是一件喜事。”
他說話的時候臉色並沒有絲毫笑容可以令人聯想到他是一個長期處於寂寞孤獨中的人。瞿濤用力地搓著雙手仿佛在斟酌著過了一會兒他又道:“希望你們長住!”說完又轉身去了。
室內有了燈光車釵可以看清一切了。
她真沒想到這房間也這麽美布置得竟如此幽雅!
壁上懸有大幅山水畫石塊砌成的床打磨得光滑滑的一塵不染好像比藤床還要舒服。
蕭葦站起來道:“這是他招待貴賓的住處櫃內有被褥你就住在這裡吧!”說著轉身欲去。
車釵忍不住道:“蕭兄你能大概的告訴我一些關於此處主人的事情麽?”
蕭葦微微一笑道笑容裡似乎帶有些許為難之色。他皺了一下眉道:“我能說些什麽呢?”他聲音變得小了一些道:“姑娘此人是天底下的一個奇人他武動之高連我也是不敢望其項背的!”
車釵睜大了眸子道:“那邊瘦桐呢?”
蕭葦鼻中哼了一聲道:“邊瘦桐在此人手下隻怕會被像孩子一樣的耍!”說到此他冷笑了一聲。
車釵忽然想到她心中老掛念著邊瘦桐是不對的不覺面上一紅。她想了想道:“我看此人很怪那座墳……”
蕭葦面上立刻現出為難之色他訥訥地道:“你以後在他面前乾萬不要再提起這件事這是他一件最痛心的事!”
車釵眨了一下眸子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蕭葦苦笑了一下道:“這是主人的一件隱秘不便說。 姑娘你休息吧!”說著欠了一下身子遂即退出。
車釵輕輕歎息了一聲她實在有些累了。
在這間房子一頭設有一間浴室貯水池內的清水溢了出來嘩嘩地向外流!
她關上門找出一身乾淨的衣服本想洗一個澡可是試了一下水太涼隻好就著擦了下身子。她看著自己裸著在池水映襯下竟是那麽婀娜輕盈的一個絕色佳人!
她的臉倏地紅了這種“孤芳自賞”的滋味最令人回腸傷感……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