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維喜道:“啊原來你是老谷的徒弟怪不得有這等本事。”李思南心想:“我與你剛剛會面你又怎知我有什麽本事。”
韓大維接下去說道:“當年我和你師父曾經廢寢忘餐連弈十日比對是你的師父多勝一局。可惜以後就沒有機會再和你的師父下棋了這一局之仇始終未報!”說罷哈哈大笑。李思南這才知道原來他說的是下棋的本事。
韓大維這個人的脾氣是頗為有點怪僻的對話不投機的人他可以整天不說一句話合他心意的人他張開了口就滔滔不絕。接著又道:“你的師父不但是我的好朋友我們還做了親家呢你知不知道?”李思南怔了一怔他可沒有聽得師父說過。
韓大維說道:“揚州的谷若虛是和你師父同一支的小女佩瑛就是許配給他的兒子所以你也算得是佩瑛的小叔呢。”
6昆侖道:“韓老英雄的女婿就是近年在江湖上聲譽鵲起的谷少俠谷嘯風。”
李思南暗暗好笑心想:“這倒是用算盤才打得上的親戚了。”原來谷家乃是大族他的師父谷平陽家住江南屯溪揚州則是正當著長江南北的交界之處雖然也可算是江南但卻是隔著一條長江的。
屯溪屬南宋統治揚州則早已淪陷歸屬金國的版圖了谷中陽和谷若虛是要攤開族譜來算才算得出是兄弟排行的。不過揚州谷若虛在江湖上的聲名卻倒是不在他的師父谷平陽之下。
韓佩瑛粉面飛霞說道:“爹爹李大哥來到一定是有事要和6幫主商量你卻只顧和他嘮叨閑話!”
韓大維哈哈笑遁:“對對。我又犯了老毛病。好等你們說了正經事兒我再和你聊吧。”李思南道:“其實小侄也沒有什麽緊要的事情。”
韓大維說是要讓他們談正經事兒卻忍不住又說了幾句閑話問李思南道:“這位姑娘是——”崔鎮山也是個嘴快的人代他答道:“這位楊姑娘就是我們盟主的夫人。”楊婉滿面通紅瞪他一眼崔鎮山笑道:“雖未成親但你們這杯喜酒我總是喝定了。叫一聲盟主夫人又有何妨?”
韓大維更是歡喜說道:“佩瑛你應該和這位楊姑娘多親熱一些你們是一家人呢。”韓佩瑛嗔道:“爹爹你又亂說了。”韓大維道:“我怎麽是亂說將來——”韓佩瑛道:“好好楊姐姐咱們過一邊說話別聽爹的羅嗦。”韓大維哈哈笑道:“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女孩兒家就是懂得害羞。”
韓大維說出了女兒已有婆家之事他的女兒怪他多話但聽進楊婉的耳中卻是少了一層顧慮。
楊婉很少有稱得上“知己”的朋友這倒不是因為她落落難合而是因為她出身名門望族氣質與一般出身草莽的江湖兒女不同之故。例如她和屠鳳及孟明霞二人固然可以說得是“志同道合”但卻仍然不是“意氣相投”。
韓佩瑛出身與她相同同屬大家閨秀兩人相識之後頗有一見如故之感談得很是投機。
李思南和韓大維的談話告了一個段落當下也就和丐幫的6幫主說及正事。
6昆侖道:“原來你在路上已經碰見蒙古前來談和的使者了。據我們所知蒙古來的這班人都住在陽天雷的國師府。”
李思南吃了一驚說道:“褚雲峰、谷涵虛二人即將來京清理師門那個蒙古國師的武功非同小可有這一個人在他那兒恐怕更多波折。”
韓大維道:“龍象法王的龍象功自誇天下無敵也未必當真是天下無敵6老弟如果你我聯手依我看來倒大可和他一鬥。”
6昆侖笑道:“韓老前輩你封刀多年難得有這興致到時你若去鬥那龍象法王我一定執鞭隨鏈。”這話即是答允作他的助手之意。
韓大維道:“這不是什麽興致不興致的問題經過了這一回戰火我才知道是我錯了。我不想理外間的閑事別人卻要‘理’到我的頭上蒙古韃子毀了我的家我還能怕韃子的國師嗎?”
李思南喜道:“有兩位前輩出手那是最好不過了。”
6昆侖道:“金虜向蒙古求和之事我們早已知道。聽說蒙古的將軍們本來還是要進兵的是他們的四王拖雷主張談和這件事方始定奪的。可能是因為成吉思汗逝世拖雷意欲先把內部安定然後方始對外之故。”
韓大維道:“拖雷是成吉思汗四個兒子中最精明的一個他此次前來大都定有圖謀咱們倒是不可忽視。思南老弟你看清楚了當真是他?”
李思南道:“決不會看錯。當時我覺得很是奇怪拖雷為什麽扮作一個小軍官?現在我聽了韓老前輩的話倒是悟出這個道理了。外人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就更方便他窺探金國的虛實有甚陰謀的話在暗地裡進行也是容易得多。”
談話之間不知不覺到了黃昏時分。韓大維看看天色笑道:“正經事談完了咱們也該商量如何安頓思南老弟啦。”
李思南怔了一怔心裡想道:“我既然來到此地難道還不是住在這兒?”要知李思南乃是義軍盟主的身份自是不便投宿客店故而他一進京城便徑自投奔丐幫分舵根本就沒有考慮到住宿的問題。
6昆侖哈哈一笑說道:“韓大叔你是不是想和我們搶這東道主做?”劉趕驢也笑道:“丐幫沒有高手你老人家是想找李盟主陪你下棋吧。”
韓大維正色說道:“你們的分舵出入人多而且官府也是知道你們這個處所的雖說你們可以把思南安置內堂嚴加防衛但也恐防人多嘴雜說不定會泄露風聲。”
6昆侖霍然一省說道:“老前輩顧慮得是。既然如此我隻好讓這東道主給你做了。好在兩家距離不遠咱們也可以互通消息。”
原來韓大維避難來京家業雖毀卻也帶來了一點浮財丐幫是只有男弟子沒有女弟子的而丐幫的弟子按照幫規又都是叫化子打扮韓佩英自是不便住在叫化子堆裡。因此韓大維在丐幫分舵的附近買有一所住宅父女同住。
李思南想道:“婉妹有這位韓姑娘作伴自是最好不過!”當下欣然應命和楊婉去作韓家父女的客人。
韓大維這才哈哈笑道!”老弟我請你屈居寒舍固然是為了避人耳目但劉老弟也沒有說錯另一半原因我的確是想領教你的高明棋術。”
6昆侖大笑道:“是吧?畢竟是給我這師侄說中了。李盟主你可要當心一些韓老前輩是要在你的身上報令師的‘一局之仇’呢!”
李思南笑道:“我的棋力和家師相差太遠根本就夠不上做韓老前輩的‘敵手’?哪談得上‘報仇’二字。嘿嘿韓老前輩和我下棋我只有拱手認輸甘拜下風。”
韓大維說道:“思南老弟你別客氣俗語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下棋呢不用出手一出口就知‘有沒有’了。你剛才說那句話我就知道你的棋一定下得不錯。”
6昆侖笑道:“他不是客氣他是先站好了地步那麽輸了給你也只是徒弟輸了不失他師父的面子韓大維哈哈笑道:“說得不錯思南老弟原來你還有這份深沉的心思。好那麽咱們就各自算帳不必牽連到你師父的帳上。”
李思南住到韓家韓大維果然每天都要找李思南陪他下棋。李思南反正是不想出去遊玩的樂得陪他下棋等候褚、谷二人的消息。
楊婉和韓佩瑛一起也是極為投合。不過韓佩瑛是個好動的人卻就不能像父親一樣待在家裡了。
一日韓佩瑛和楊婉說道:“婉姐你一向沒到過京城的吧想不想看看京城的繁華?”
楊婉在山溝裡住了幾年難得有這機會來到金京聞言不禁砰然心動說道:“恐怕不大好吧萬一出了事……”韓佩瑛笑道:“大都又沒人認得你你怕什麽?我一個人也是常常獨自出去的從沒出過事。”
楊婉心裡想道:“我現在已經改容易貌莫說此地沒有熟人即使碰上熟人他也不知是我。”當下說道:“好我扮作你的丫環你帶我出去不過……”韓佩瑛道:“不過什麽?”楊婉道:“不過只怕你的爹爹不放心吧。咱們去問問他再說。”
韓佩瑛笑道:“你是怕李大哥不放心不許你去對嗎?好姐姐咱們不告訴他就是”楊婉遲疑道:“這不大好吧?”韓佩瑛說道:“他們迷頭迷腦地下棋哪顧得住咱們?只怕咱們回來了他們的棋還未下完呢!”
果然是給韓佩瑞說中這日韓大維照例的又是和李思南在棋盤上廝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不知不覺當真是“天昏地暗”——到了黃昏的時分了。
可是出乎韓佩瑛意料之外的是:她們卻不能依時回來。
韓大維和李思南是在園子裡的一間涼亭下棋的瞑色四合棋盤上犬牙交錯的形勢已經是看得不大清楚了。李思南笑道:“這盤算我輸了咱們也該進去啦。”韓大維道:“承讓承讓。這一局棋依理說我可以贏你不過只怕也得大費心力了所以我還是要領你的情!李思南心裡正自好笑這老頭兒好勝忽聽得韓大維“咦”了一聲。
原來韓大維忽地瞿然一省省起今日下午女兒從未來過。
李思南隻道他是看出棋盤上有甚破綻便道:“的確是我輸了老伯不必推敲啦。”韓大維道:“不是這個。喂思南賢侄你可記得楊姑娘來過沒有?”
李思南道:“沒有來過。她本來就不大喜歡下棋的。”韓大維道:“可是佩瑛每天都和她來的呢奇怪今天怎麽不見她們?”
李思南這才著了慌說道:“或許他們今天是親自下廚忙著給咱們弄飯吧?”
兩人連忙進去一看哪裡找得著她們?韓大維家裡的傭人只有一個廚子一個老王這兩個人是不迸內堂的當然也不知道小姐的去向。
韓大維安慰李思南道:“想必是小女陪楊姑娘出去玩了她平日也是常常出去的。我想大約是不會出事的。咱們遲一些吃飯。”他話是這樣說心裡可也慌了。
韓佩瑛和楊婉到了哪裡呢?
楊婉和韓佩瑛走上大街只見車如流水馬如龍端的是好一番熱鬧景象。在那穿梭來往的行人之中綠女紅男黃童白裡各式各樣的人應有盡有。原來在金國統治下的大都婦女“拋頭露面”是並不當作一回事的不似南宋婦女必須謬守“禮教”以“足跡不出閨門”方才算得是有教養的“良家婦女”。楊婉看見行人中有男有女也沒覺有人特別注意她方始放下了心。
韓佩瑛帶楊婉在皇城外面走了一圈讓她見識用金碧輝煌的琉璃瓦所蓋的宮殿然後到城中幾處風景名勝之地遊覽看看日頭過午楊婉恐怕李思南掛念說道:“咱們該回去了吧?”
韓佩瑛遊興未闌笑道:“你急什麽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玩就玩個痛快。大都最熱鬧的地方你還沒有去呢。”楊婉道:“那是什麽地方?”
韓佩瑛道:“那地方名叫天橋有一大片廣場場中有各式各樣的雜耍無數各具特色的小食攤子還有你所想買的胭脂水粉雕刻方玩之類的雜貨甚至還可以用很便宜的價錢買到主人的字畫其中不乏名家的真跡當然這就要看機緣了。”
楊婉給她說得怦然心動想道:“日落之前趕回去想來他們的棋還未下完。”便道:“也好那麽咱們就去看看。”
到了天橋楊婉買了幾件書房的小擺設準備帶回去送給李思南忽聽得鑼聲鐺鐺原來是有兩父女在她們的附近佔了一個場子賣藝剛剛開場。韓佩瑛性喜熱鬧看了一眼說道:“那小姑娘似乎有點玩藝樣子也長得不錯咱們過去仔細瞧瞧。”
這時已有許多遊人被吸引了來場子的外面圍成一個圓圈了。楊婉皺皺眉頭低聲說道:“和那些人擠在一起我不習慣。”韓佩瑛道:“好那咱們就站遠一點瞧。”
楊婉不想太過拂逆她的意想便與她一同過去。正行走間忽地有個男子斜刺撞來楊婉冷不及防竟然給他碰著。
韓佩瑛斥道:“你走路不帶眼嗎?”一掌向他推去。不料旁邊又有一個男子突然竄出攔在她的面前揮臂招架韓佩瑛那一掌推去隻覺得一股勁力反推過來。韓佩瑛吃了一驚想不到在這個品流複雜的地方竟然碰上了一個武功高手。
那人冷笑道:“這個地方誰都可以來玩你怕給人輕薄就別出來!哼何況正主兒都未出聲要你多管閑事?”韓佩瑛本來還以為先前那人是“無心之失”未曾想到他是有心調戲楊婉的此時這“輕薄”二字從那個人的同黨口中說出韓佩瑛方知他們是有心惹事不覺大怒。
正當韓佩瑛覺那人是個武功高手大吃一驚之際楊婉也認出碰撞她的那個人是誰了楊婉這一驚比韓佩瑛更甚。
原來那個人不是別人竟是蒙古的四王子拖雷。他改換了金國平民的裝束。
拖雷笑嘻嘻的作揖說道:“楊姑娘幸會幸會!想不到咱們在這裡又見著了。”
楊婉這一驚非同小可但她也是個機靈的人一驚之後立即想到:“拖雷認出是我當然是有意來難為我的。要想脫險只有先下手為強了。”她知道拖雷雖然精乾騎射武功自忖還可以勝得過他當下主意一定立即便是一招近身的小擒拿手法向拖雷的琵琶骨抓下。
拖雷武功不及楊婉不過他的摔交功夫卻是在蒙古的武士之中也算得是一名高手的。楊婉一抓之下拖雷一個蹲身勾腿右掌疾出反扣楊婉的手腕楊婉焉能給她勾跌滴溜溜一個轉身掌鋒斜掠只聽得“嗤’的一聲拖雷的肩衣給她撕下了一幅。可是楊婉想要抓碎他的琵琶骨卻是不能如願了。
拖雷退出數步說道:“楊姑娘你這樣對待老朋友未免太過薄情吧?”把手一揮又一個漢子衝了上來用蒙古話說道:“這丫頭不識抬舉四殿下要如何對付她請即吩咐小人。”楊婉一招“三環套月”連環進掌給那人隨手一撥竟然把她這一招招裡藏招式中套式的精妙掌法輕描淡寫地就化解開了。
拖雷側目斜視盯了楊婉一眼說道:“楊姑娘雖然不夠朋友我可還得顧念故人情義你替我將她擒下可不許傷了她!”那人應了聲“是!”單掌劃了一道圓弧緩緩推出。
楊婉被那掌力一壓幾乎透不過氣來想要逃跑不論走向何方如又都是給他的掌力封住。楊婉本來是精於使刀使劍不大精於掌力加以功力又比不上對方是以交手不過數招已是難脫困境。
原來和楊婉、韓佩瑛交手的這兩個漢子就是褚雲峰和谷涵虛在北芒山劉家所遭遇的那兩個蒙古武士。楊婉的對手是呼黎奢韓佩瑛的對手是阿卜盧。
呼、阿二人乃是龍象法王的得意弟子當日他們曾經用過“龍象功”抵敵褚、谷二人的“天雷功”雖是稍遜一籌但比起楊婉和韓佩瑛卻是勝得多了。
此時韓佩瑛和阿卜盧亦已展開激鬥韓佩瑛自幼行走江湖臨敵的經驗比楊婉豐富變招迅身法輕靈故此比較起來不似楊婉吃虧之大。但因她也是長於劍術拳腳的功夫不大高明故此在阿卜盧強攻之下!她也是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圍在那個場子周圍的閑人初時看見兩個大姑娘和人打架覺得很是有趣。不料在他們的惡鬥展開之後拳風虎虎刮面生痛有幾個靠得較近的閑人竟給震倒地上變作了滾地葫蘆眾人這才知厲害一哄而散。有人叫道:“別鬧出人命來快稟官府。”
韓佩瑛百忙中抽眼一瞥:見場中那對父女正在收拾家夥尚未走開。韓佩瑛心念一動登時一個“細胸巧翻雲”倒縱出數丈開外剛剛落在場心。她這一招輕功身法使得巧妙之極阿卜盧竟然未能及時阻止。
韓佩瑛落在場心說道:“小大姐借你這兩把刀一用。”那個小姑娘剛才賣藝剛剛使了一套刀法她使的是一長一短的柳葉刀此時刀還未曾入鞘擱在箱上。
韓佩瑛以迅捷異常的手法拿起雙刀呼呼兩刀向道中場子的阿卜盧斫去。韓家的“驚神劍法”乃是武林一絕韓佩瑛使刀雖然不大順手但她把“驚神劍法”化為刀法招數之凌厲亦是非比尋常阿卜盧心頭一凜不敢躁進。韓佩瑛叫道:“婉姐接刀!”一個盤頭疾舞長刀飛出楊婉眼明手快接到手中。
楊婉本來是刀劍兩俱擅長的有了長刀在手使出了家傳的“楊令公六十四路金刀刀法”一團刀光護著身軀潑水不進呼黎奢不敢用“龍象功”傷她一時之間竟是奈她不何。
韓佩瑛叫道:“婉姐咱們回去再說。”楊婉霍然一省想道:“不錯今日不論勝敗都是對我沒有好處何必戀戰?”於是虛劈兩刀便即轉身。
可是對方本領在她之上她要立即脫身談何容易?只能且戰且走!
忽見一小隊金國的士兵跑來為的軍官喝道:“是誰敢在天子腳下鬧事?都給我到九門提督官衙投案!”
原來金國的兵製在京師設有九個巡防營分駐九門歸九門提督管轄。這一小隊士兵乃是駐在最近無橋的一座城門聽得這邊有人“鬧事”匆匆趕來的。
拖雷不慌不忙上前與那軍官招呼說道:“這兩個女子是從蒙古逃出來的漢人我是蒙古欽使木華黎將軍的隨從。”
那軍官吃了一驚說道:“此話當真?”話猶未了只見四名蒙古武士和一個肥頭胖耳的大和尚來到那和尚向拖雷唱了個諾四名武土則是一齊躬腰行禮。這軍官不認得拖雷但卻知道這個和尚是蒙古的國師龍象法王當下哪裡還敢多事反而指揮兵士幫忙拖雷堵截逃人。拖雷說道:“不用你們動手只要你們不給這兩個丫頭逃出去就成了。”
龍象法王哈哈笑道:“要擒這兩個丫頭還不容易你們退下!”
呼黎奢、阿卜盧知道師父要使“龍象功”慌忙躲開龍象法王一掌拍出距離三丈開外掌力已是達到楊婉和韓佩瑛的身上。
龍象法王的“龍象功”早已練到收隨心爐火純青的境界這一掌的力適當真是使得恰到好處楊、韓二女隻覺一陣酸麻登時癱在地上身體並沒受傷可是卻不能動彈了。
拖雷把兩名武士叫來說道:“好好服侍這兩位姑娘不可無禮!”這兩名武士將楊婉和韓佩瑛拉上一輛馬車馳回陽天雷的“國師府”。
到了“國師府”拖雷躬腰說道:“楊姑娘不用害怕我只是想請你作我的客人!”
楊婉斥道:“誰要做你的客人你莫以為我們漢人是好欺負的大不了是一個死你想怎樣?”
拖雷笑道:“李思南和我是交換了‘哈達’的兄弟之交我怎能欺負你呢?你放心在這在這住幾天吧。你若是還不放心我可以——”說至此處突然伸手拔下了楊婉頭上的玉簪楊婉吃了一驚失聲叫道:“你幹什麽?”她本來打算拖雷若是對她無禮的話她立即就自斷經脈而亡的。但因她內功未曾恢復正待運功心念方動之際拖雷已經把手縮回笑道:“沒什麽我只是恐怕你不放心所以想請思南兄也來此間和你作伴。”
且說韓大維和李思南等到天黑仍然不見她們回來心裡都是有點慌了。韓大維說道:“我到丐幫分舵請6幫主幫忙尋找他們丐幫的消息最為靈通就是找不著也總會尋到一點線索的。”
李思南獨自留在韓家等候到了二更時分不但楊婉與韓佩瑛未見回來韓大維也沒有回來。
李思南心煩意亂暗自想道:“婉妹是已經改容易貌了的而且那位韓姑娘的本領亦是非比尋常該不至於遭受意外吧?莫非是迷路了?”
李思南在房中走來走去不知不覺隻覺得街上值夜的更夫叫擊更之聲已經是三更時分了。李思南心裡想道:“丐幫分舵離此不遠韓老前輩應該回來了怎的卻也還不見回來?”想到丐幫打聽消息又怕楊婉回來找不著他萬一她們是遭遇意外受傷歸來的話無人照料。
正自心亂如麻忽見窗外人影一閃李思南大喜叫道:“韓老前輩你回來啦?”忽聽得“啪”的一聲一支綠晶晶的東西射進窗戶插在幾上李思南定睛一看認得是楊婉所佩的玉簪。
李思南吃了一驚喝道:“來者何人?”外面一人應道:“我們是給楊姑娘報訊來的請出來吧!”
李思南拔劍出鞘舞劍防身從窗口跳出只見花叢中並排站著兩個黑衣漢子這晚月色朦朧看得不大清楚但卻也知道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道:“李公子不必多疑請跟我們走吧!”
李思南插劍入鞘說道:“楊姑娘在哪裡她出了什麽事?”
那人說道:“你跟我們去去見了她自然明白!”
李思南道:“為什麽你們不可以先告訴我?”
另一個人的脾氣似乎比他的同伴暴躁得多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李公子你信得過我們就請跟來我們可沒有功夫和你多說!”說了這話就不再理睬李思南徑自跑出園子去了。
李思南本來是個膽大心細的人若在平時他決不會跟兩個形跡可疑的陌生人走的但在此際、他因為給楊婉失蹤的事情弄得神迷意亂卻是無暇多作考慮了。
李思南和楊婉不知經過多少風波方得團圓有此線索可以找到楊婉他焉能拋棄是以他隻往好處著想心裡想道:“我在蒙古的時候受了余一中之騙當時也是婉妹的哥哥把我引出去我才能找看爹爹的。當時她的哥哥也不肯把其中原委先告訴我。”如此一想自己替自己找到了一個“理由”就好像陷在漩渦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似的竟然不再思量就跟那兩個人走了。豈知這兩件事情表面相似實質卻是大不相同。這兩個黑衣漢子的輕功很是不弱李思南緊緊跟在他們後面轉過許多橫街小巷到了一座大宅子的後園。
月色朦朧之下李思南抬頭一看只見屋頂金碧輝煌原來是用琉璃瓦蓋的。金京規矩只有皇宮或者王親國戚的人家才能用琉璃瓦做屋頂的但李思南卻不知道心想:“這不知是什麽人家但看這氣派定是非富即貴的了。婉妹怎的會到這裡來呢?”
心念方動那兩個黑衣漢子已經越過圍牆走進去了。李思南此際雖然已是稍稍起了疑心但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也就跟了他們進去。
園中有座宅子粉牆百叨密布漠蔡兩扇大鐵門緊緊關閉。李思南看見這種情形越起疑。
那兩個黑衣人拍了三下手掌兩長一短兩扇鐵門緩緩打開。那兩個黑衣人道:“好請進去吧!”
李思南心裡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然來到這裡即使他們不懷好意我也是非要看個究竟不可了。”
那兩個黑衣漢子前面帶路走過一條長長的函道和李思南進入一間房子那兩個黑衣漢子道:“請李公子稍坐片刻楊姑娘就來。”
李思南半信半疑懷著等待“奇跡”出現的幻想坐了一會忽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思南安答勞你久候了。”
李思南這一驚非同小可。這個人不是別個正是拖雷!跟著拖雷進來的還有一個肥頭胖耳的和尚不用說是那個蒙古國師龍象法王了。
李思南並不糊塗一見拖雷當然也就知道這是拖雷安排下的陷阱自己粗心大意上他的當跌進他的陷阱了。如果只是拖雷一個人進來的話李思南可以將他拿作人質如今有龍象法王陪著他李思南隻好打消這個企圖靜觀其變。
拖雷掩上房門笑道:“思南安答想不到咱們能夠在大都見面。你在和林不告而別這兩年來我一直都很掛念你。”李思南淡淡說道:“多勞掛念。”
拖雷又道:“聽說你如今做了中國北方的綠林盟主可喜可賀。”
李思南忍耐不住說道:“我也聽說楊婉在你這兒不知是真是假?”
拖雷哈哈笑道:“思南安答不愧是個多情種子剛剛來到就迫不及待的要見楊姑娘了麽?不錯她是在我這兒。 請你放心我並沒有虧待她。”
李思南道:“不錯我是要見她。你口口聲聲叫我作‘安答’想必你不會禁止我見她吧?”拖雷笑道:“當然當然我是一定會讓你和她見面的。不過請你不要這樣心急咱們先談一談。”
李思南道:“談什麽?楊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子這也是你已經知道的了。你將她捉來意欲何為?你不放回我的未婚妻子你我之間還有什麽可以談的?”
拖雷笑道:“我若不把楊姑娘請到這裡了又焉能請得你來?”
李思南道:“好那麽我現在已經來到這裡了你要怎樣說吧?”
拖雷說道:“思南安答我將你請來一來敘敘舊情二來也公私之事和你相商。我知道你惦記著楊姑娘好那麽咱們就先談談私事。”正是:
虎穴龍潭逢舊反公私恩怨要分明。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